[自創] 海盜船長2（下）限

作者havana (Ado)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海盜船長2（下）限

時間Fri Jun 13 23:06:15 2014

每次都防爆～那一天我跟桑尼亞睡在船長室，那是我半年來第一次踏進去，自從上次麥西德走了以後，我沒有再進去過。那裡面還是悶悶充滿雜物的混濁氣息，但我聞到的一瞬間突然發現自己一直記得這個味道。房間完全都沒變，還是亂七八糟，只有那張床上面沒有堆東西。桑尼亞本來要回他自己房間，但一上杰羅尼莫甲板，他就改變主意，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他才笑了笑。「不好，小鬼搞不好正忙著呢。」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笑容這麼曖昧。桑尼亞叫我洗澡，然後自己跑去廚房要酒來喝，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洗好了，正盯著他桌上的一塊地圖板，我從沒看過這種樣式的地圖，船上一般用的都是航海圖或是航行圖，或者是洋流跟星象圖，就算有地圖，也是指示或是教學用的簡略圖，大概會標的就是沿海港口或是大城市，但桑尼亞桌上的地圖除了航行路線之外，連大陸的總督府跟所有靠海港口都有註記，一些沿海城市都釘上了黑色的小旗子。我記得我以前見過這張圖，看過桑尼亞在上面敲敲打打，但是那時我一個字也不懂。我很專心的看著，聽到桑尼亞走到我身後才回頭看他。「黑旗是接下來的據點。」他說，手上拿著幾個杯子跟一瓶酒。我轉過頭繼續盯著地圖，上面兩三隻紅旗插在東海跟南海的方向。桑尼亞倒了杯酒給我，我只接過，但還是盯著地圖。「紅旗是現在的據點？」「沒錯。」桑尼亞喝了一些酒，也盯著地圖看。「那到時就連成一直線了。」我說。地圖上的黑旗分別沿著南海到西大陸上方，只是要到東海中間隔了中大陸的總督跟出口港。我指了指中大陸。「這邊斷掉了，要怎麼聯繫？」桑尼亞沒立刻回答，我感到他盯著我一陣，不一會兒他拿著桌上一隻紅旗插到中大陸總督港口。「這不就連上了？」我以為他又在開玩笑，但發現他神情沒一絲笑意，緊盯著地圖，然後看向我。「你覺得不可能？」我沒回答，只想到艾辛格說過，中大陸總督是所有港口中擁有最多軍隊的地方，他說再大的海盜船隊都不會選擇經過那個地方。桑尼亞笑了笑，但這一次他眼睛一點也沒瞇起來。「剛當上船長時，也沒人相信我可以在東海蓋據點。」我跟他對視了好一陣，想到艾辛格說過，桑尼亞「知道怎麼讓別人相信他」，而我盯著他臉上的表情，突然明白艾辛格為什麼這麼說了。「連成線之後呢？」我問，發現自己一直盯著他眼睛看，但沒辦法移開。桑尼亞這才露出笑容，他視線轉向地圖。「這裡就變成一條『航路』。現在這些地方常有家族海盜船掠奪，沒人敢住那裡，到時… …在這條航線上的港口跟都市可以相通貿易，因為沒有其他船隊騷擾。」我想到李之前住在艾克森港，就是因為被海盜船隊劫掠，他才會離開那裡。「快喝，要溫了。」桑尼亞把我手上的酒杯抵到我嘴邊，我喝了幾口後才發現那是龍舌蘭，舌尖都沾到辣辣的味道。之前在貨船上幾乎都不喝酒，現在一喝臉幾乎是立刻熱了起來。「這好難喝。」我等了一會兒忍不住說，覺得肩膀放鬆了起來，可是嘴裡都是那個腥嗆的味道。桑尼亞挑起眉毛。「貝魯給你的時候你倒是喝得很開心？」我看了桑尼亞一陣，一時間不太懂他在說什麼，後來才想到，我之前在杰羅尼莫時，有一陣子老是在甲板上跟貝魯他們混在一起，但我從不記得桑尼亞有看過我在那裡。我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轉過身，但桑尼亞身子貼得很近，我幾乎分不清楚那是他的酒味還是我嘴裡的。「……那時喝完，覺得很舒服。」我說，忍不住低頭，因為覺得眼睛乾乾澀澀，視線有點對不上。「現在呢？」桑尼亞低聲問，我抬頭看他，手撐在後面的桌上，這才發現他嘴唇貼得很近。「很熱。」我說，聲音都被烈酒弄得沙啞起來，桑尼亞微微瞇起眼，但維持著不動，我硬是忍住呼吸，跟他對望了好一陣。不知道是誰先動作，但我閉上眼的同時，他嘴唇就緊緊蓋在我唇上。起先桑尼亞並沒有伸出舌頭，他在我嘴唇上吸吮好幾下，側頭把我嘴巴撥開，我以為他會進來，但他好一陣都沒進一步，似乎在等我動作。然而我一要往後避開他，他舌頭就探了進來，在我嘴裡攪動好一陣。我最後終於忍不住吞下口水，一吸到他舌頭他就突然把我後腦按住，我手向後想撐著，最後還是暈得朝他靠過去。桑尼亞持續動了好一陣，把我頭抬起，讓我坐到桌上，我感覺到手往後時壓到地圖上的旗子，一要往前他就更使勁的往我嘴裡探。我最後手推著他胸口，好一陣桑尼亞才放開。我看到他嘴角壓得有點發紅，才發現自己嘴唇也微微發痛著。桑尼亞把他的酒杯放到我嘴邊，雖然他沒說話，但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那一次大廚叫我送酒來時，他叫我含住那口酒，在我嘴裡吸吮著又吞下。我猶豫一陣，還是朝他靠過去，桑尼亞沒動，直到我貼到他嘴唇上，他才扳開我嘴唇，把我嘴裡的酒吞下。那樣又持續了好幾次，我跟桑尼亞才到床上。他後來沒再像在貨船上那麼急躁，但後來我睡睡醒醒之間他還是把我弄醒很多次。我中途醒來一次是聽到桑尼亞低低的說話聲，發現自己頭枕在他大腿上，桑尼亞一發現我動了動，就把棉被更往上拉。眼睛硬是睜開一絲縫隙，聽到艾寇的聲音，船長室另一頭的窗簾透著一點亮光。艾寇跟桑尼亞各說了幾句話，但音量很低，我模模糊糊間什麼也聽不清楚，最後只聽到艾寇出去的腳步聲，然後門關了上。桑尼亞沒再動，我昏昏沉沉的又睡著，再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我有點茫然的爬起身，這才想到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桑尼亞應該是去戰船開會。嘴裡還有那陣龍舌蘭的酒精味，雖然昨晚喝的不多，沒有像以前那樣喝完隔天起來都還想吐，但是頭還是有點暈暈的。我在床上坐了一陣，好不容易逼自己絕不能再躺下，要站起身時，門又被推開。這一次力道比較輕，也較緩慢，我被門外光線刺得皺起眉頭，門又關上時我發現是李。李臉上面無表情，他平時看到我都會立刻露出笑容。我這才想到他那時跟我約好，叫我今晚到他房間去，他會把一切東西都弄妥。他走了過來，看到我臉上表情這才放鬆些。「桑尼亞跟其他幹部到戰船去了。」他低聲說，邊幫我把衣服套上。「你的衣服拿了嗎？」我有點茫然的搖搖頭，他安撫似的笑了笑。「先回貨船去收拾，艾辛格也跟他們去戰船了，會開到很晚。等等日落後到我房間，好嗎？」我猶豫了一陣還是點頭，覺得腦袋昏昏重重，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已經到艾瑟里西了？」我最後只這麼問，李點點頭。「我們在它南邊，划小船就可以到了。」「嗯。」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但突然覺得心提了起來，身子都變緊繃，但李冷靜的態度讓我安心不少。他又摸了摸我臉頰，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他還是看了門外一眼便出去了。我站起身，盯著船長室裡的一切，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離開前看了桑尼亞桌上的地圖，想到他昨晚說的那些話，硬是逼自己踏出船長室。外面下午的太陽才剛透著一點紅，我瞇起眼一陣還是覺得光線有點刺眼，我關上門前朝裡面看了一眼，桌上還有昨晚的酒杯。我幾乎可以肯定，那是我遇過最長的一個落日。衣服也就那幾件，全部把它們放進李給我的布包也沒裝滿，我把它背在背後也一點都不醒目。我留下艾辛格給我的褲子，但拿了他給我的舊木頭拉線板，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猶豫了一陣，才把桑尼亞給我的那件襯衫收進布包裡，然後坐在自己床上等待。窗外的太陽從金色變成黃黃橘橘，我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幾乎靜不下來，偶爾走過去窗邊觀看，離晚上還早得很，但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只好站在窗邊用拉線板測量現在的位置。李說我們在艾瑟里西南邊，而且划小船就可以到，那表示至少是一百五十百特以內，艾辛格之前說過，這座群島比利比亞半島還大。我本來打算用艾辛格教我的算式，加上木板上的刻度算夕陽的角度，但一想到艾辛格，突然覺得動作怎麼樣也無法繼續下去。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不計代價的去教導另一個人，雖然那是桑尼亞跟他要求的，但是桑尼亞從來沒有叫艾辛格把他的襯衫改小給我，把他父親給他的褲子送給我，或是拉線板、星圖，他甚至沒叫艾辛格教我除了航海以外的事情，但是艾辛格什麼都告訴我，除了上課以外的事情他也都不厭其煩。到貨船之前，我從來不知道遵守承諾有多麼重要，也從來不守時，以往在廚房工作時，布魯諾不叫我，我是不會起床的。桑尼亞沒有叫他告訴我他父親的事，既使我連航海士學徒都不是，他還是叫我決定自己的所有事情。「………。」我不知道夕陽什麼時候剩下餘暉的，拉線板還在手上，但我一動也不動。刻度上太陽的陰影正逐漸消失。桑尼亞。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第一天被抓上船時，那時我跟其他總督別院的少年一起，從那時候開始，我沒有一天不會聽到這個名字。上一次我答應李要一起走，是因為想要離桑尼亞遠遠的，而且奇怪的想看到他知道我走後的表情，那會讓我腦子裡他跟賽連在船長室的畫面不那麼強烈。但是我現在完全無法想像他會說什麼，只想到那時艾辛格跟我說過，之前那個叫李維的男孩也是在停泊時逃走的，艾辛格叫我別跟桑尼亞提到他，而上次艾辛格說要讓我下船打聽消息時，桑尼亞回答的聲音雖然還是笑，但跟平常完全不一樣。拉線板刻度上的陰影已經沒有了，我這才發現太陽已經西沉。 ※ 我進李的房間時，他已經在裡面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他自己桌子前寫著清點簿，就跟無數個夜晚我在床上看著他時一樣，害我一時間以為根本是自己搞錯了。李聽到開門聲，好一陣才轉過頭，但一看到是我立刻站起身，臉上表情立刻僵硬起來，我這才發現他剛剛的神態自若原來是裝出來的。「小傢伙，我差點以為你發生什麼事了。」他查看我的臉色一陣。我這才想到自己浪費了多少時間，早就落日了好一陣，我才從貨船動身。李很快看看我的衣服跟帶來的東西，檢查衣物是不是都夠暖。我看著他轉身把床底下收拾好的布包拿出，不禁看了他房間一陣。我記得桑尼亞找我第一晚，李先帶著我到這裡洗澡，那時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房間，他收拾過東西的房間，跟之前還是一模一樣，因為裡面東西本來就少之又少，他僅有的幾件衣服都披在椅子上，褲子跟工作服疊在衣櫥裡。我洗澡的澡盆還在，裡面還是那塊軟軟皺皺的海綿。「等會兒從另一邊的甲板下去，我已經在那裡架好小船了。」他說，一邊把桌上清點簿旁的幾張紙收進自己布包裡。「其他行李我放在小船上了。」我沒有回答，盯著他桌上還放著的清點簿，想到桑尼亞接下來看到那本簿子會是什麼感覺，而他知道我走了，又會說什麼？我又想到艾辛格，他無數個晚上費盡心思，從讀書寫字開始教起，而我在學會基本航海術之前就走了。突然間，我腳定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李好一陣後轉過來看我，我跟他對望，看著他沉穩的灰綠色雙眼，但耳邊卻只聽到艾辛格說的那些話，叫我要自己決定。李溫熱的手掌放到我臉上，我這才抬起頭看向他，發現他直直的盯著我看，沒有笑，但雙眼跟平常一樣和善。「小傢伙，是不是不想走了？」他問，聲音很低，但是突然讓我難過了起來。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艾辛格要我決定自己的事情，可是光是看著李的眼睛，我就覺得自己又回到剛上船的那時候，廚子房間裡那個悶雜的食物味道，我曾經每晚在那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到桑尼亞第一次找我後，我才發現之前原來一直想哭，只是哭不出來。李輕輕揉了揉我的臉頰，露出個笑容。「沒關係。」我張開口，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背上還背著那個輕得不行的布包，我卻一步也走不了。「沒事，你留下來。」李聲音很低沉卻輕柔，我直盯著他眼睛，硬是眨眨眼，不想讓他看到我眼睛已經濕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留在這裡對你才好。」「……那你也不走了嗎？」我聲音沙啞得可怕，連自己講了什麼也不太確定。李沉默好一陣，他這才移開視線。「……我還是得離開。」他那眼神讓我想到那次在他房間洗澡時，我問到他以前的事，他也是這樣把雙眼移開，定在某一處一動也不動。我想問他為什麼，但是呼吸聲不平穩，我順了幾次呼吸，他才開口。「不要問我原因，但我一定得走。」他表情倏地平穩了起來，只能從他眉頭看出他有多為難。「桑尼亞，如果桑尼亞問──－」他想了好一陣，還是閉起眼睛。「你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好嗎？」我正要點頭，李突然間停了動作，我看到他雙眼一時間瞪大又往上抬了起來，看向門的方向。我順著他看向門，都還來不及轉身，就聽到門被不快不慢的推開，木頭擠壓的吱吱聲並不大，但足以讓我跟李都僵在原地。「……？」我對那個靴子蹬在地上的聲音太熟悉，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連轉過身都忘了，就楞楞的側著頭，盯著走進來的桑尼亞看。桑尼亞臉上還是笑著，但是在柔黃的燈光下很像硬畫上去的。他進來的動作不輕不重，但是很緩慢，一站定之後還把門掩上。我曾經想像過桑尼亞知道我走了以後的表情，然而現在看著他，我幾乎無法確定是不是就像這樣。他還是像平常一樣笑著，但是眼角一點也沒瞇起，視線一動也不動的盯著李，我這才發現他眉頭有多緊繃，既使他開口時，聲音還是平時那個諷刺帶笑的語氣。「這下，露出狐狸尾巴了？」桑尼亞眼睛閃著光芒，但跟他平常興奮的眼神截然不同。「桑尼亞……。」李好一陣才開口，他聲音乾澀得可怕，但是毫無恐懼。「我早就懷疑很久了。」桑尼亞定定的盯著李，笑還是笑，但我光看都覺得背脊發涼。「這次回去，麥西德肯定給你不少好處？」「我不是麥西德的人……」李立刻說道，但又停了下來。我聽到桑尼亞用鼻子發出冷笑聲。「你混上我船隊夠久了，要照船員薪水，他起碼欠你一亞鈉金幣，嗯？」李似乎還要辯解，但我看到他開口後又閉上，似乎打算放棄。「他不是。」我忍不住開口，李看了我一眼，我看出他眼神裡的勸阻，他沒看桑尼亞，但是一瞬間眼睛閉上又張開，我聽到他很短暫的嘆了一口氣。「桑尼亞，讓我走吧。」他一說完桑尼亞反而沉默，他看了我一眼，又是一聲冷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讓你走？」李還是沒看他，但昏黃燈光下，他額頭都汗溼發亮著。「憑你……就自己一個人來。你本來就打算讓我走的。」桑尼亞好一陣都沉默，我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已經都快消失。「你滾。」他聲音低了起來。「但小鬼得留下來。」李看了我一眼。「他本來就跟這件事無關，是我硬叫他一起走的。」「不是……」我感到自己渾身冰冷，腦袋混亂還是硬開口，想到當初是我哭著叫李讓我下船的。李皺起眉頭，對著我搖搖頭。桑尼亞瞇起眼睛，我看到他瞥了我一眼。「當然，南海航行圖在小鬼身上，你不帶他走，拿什麼去跟麥西德解釋？」李盯著地上，我聽到他吐出一口微弱的氣息，但我怎麼樣都沒辦法叫自己閉上嘴，尤其聽到他那一席話。「我沒有拿什麼航行圖……！」我看著李毫不驚訝的表情，又看向桑尼亞，幾乎沒有一個字聽得懂。桑尼亞盯著我一陣又看向李。「你早就發現了，所以老是要讓他在你房間洗澡？」我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尤其看到李沒有否認，也沒看我。「我沒有拿航行圖，他為什麼要……」我一字一句都像塞在喉嚨裡一樣，硬吐出來也是不清不楚。「你不要胡說！」桑尼亞突然間往前，抓住我的手臂，我被他拖往一邊，忍不住掙扎起來。「……我沒有拿！」我硬是叫自己用正常的聲音說道，但其實我都快大吼大叫了起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懂桑尼亞到底為什麼要栽贓在我身上。桑尼亞更用力握住我手臂，但眼睛卻是盯著李。「我早就知道麥西德的人會自己出現，要不是你警告他圖是假的，我早就抓到他了。」「桑尼亞……」李欲言又止，我被桑尼亞抓著手臂，一要掙扎他就更使勁，幾乎要把我手臂握斷。「我從來不知道小鬼身上的圖是假的，直到你現在說了我才知道。」桑尼亞一瞬間皺起眉頭，但又硬是擠出笑容。「我不想管你什麼時候知道，但你在我船上演戲太久了。現在，你自己滾吧。」我楞楞的看著李，希望他繼續解釋，但他一言不發。桑尼亞把我往一旁拉去，讓出門口的位置，李沒猶豫太久便往門的方走去，我聽到自己的喘息，都蓋過桑尼亞跟李沉重的呼吸聲。李在門口時停了下來，我看到他看了桑尼亞一眼又別開視線。「桑尼亞，那個男孩，在提倫貝西下去的時候──」我呆滯的看著李，但感到桑尼亞抓著我的手臂僵硬了起來，發出來聲音就像沒上油的繩索一樣。「李維？」李嘆了口氣，他那個沉重的神情我從來沒看過。「那時我下去，在廢棄漁市找到他，…… 屍體背後的皮膚被刮下來，但刺青還有留下一點，所以我才知道，你會把圖放在男孩身上。只是，我不知道是誰幹的…… 桑尼亞呼吸的聲音緩慢卻沉重得可怕，我聽著李隱忍的語調，混亂的腦袋更像是塞住一樣，沒有一個記憶是清晰的。李吸一口氣，卻是一直沒吐出來。「他聽到安托萬他們在說，提倫貝西的菸草是東大陸最好的，所以他那時才會下船要買給你。我知道你還在找他，但是…… 「滾。」我只聽到桑尼亞低聲開口，那個語氣我從沒聽過，聲音幾乎不像他，我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但也不敢轉身看。李沒看他，但我知道他轉身前還是用眼角瞄著桑尼亞，最後還是閉上嘴。「不要走……」我忍不住開口，看到李已經拉開門，但被桑尼亞抓著一動也不能動。我完全無法想像他就要這樣消失，連去向都不知道，等於是永遠見不到。桑尼亞沒動，但李看了我一眼。「聽話，隨時跟著桑尼亞，好嗎？」他音量很低，聲音也發啞，我每一個字都聽到，卻更是茫然。門一關上，油燈火微微閃爍了一下，室內的光線跟著閃動，讓我頭暈目眩了起來。我不知道桑尼亞什麼時候放開我的，但我跟他站著不動，直到他按著我的肩膀讓我轉過身。我發現他臉上還是冷冷沉沉，可是嘴角已經恢復平時的弧度，我楞楞地看著他，忍不住微弱的搖頭。「從現在開始，不要跟其他船員提起他的事，我自己會跟他們解釋。」我完全不知道他說這些要做什麼，但感覺到身子發顫了起來，讓我幾乎不能控制，硬是甩開桑尼亞的手。直到現在，他還在想著船上的事，想著他的船隊。「你到底在幹什麼……！」我忍不住大吼出來，再也不能控制。桑尼亞伸手要抓住我，我立刻朝他胸口一推。「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就，你就硬要把他趕走！」我在桑尼亞身前又推又踢，胡亂抓著，就是要把他推開，但他用力一使勁，把我肩膀握住，他剛剛那個硬擠出來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是他自己要走的。」桑尼亞語氣裡帶著咬牙的聲音，還夾著一絲喘息，但都被我重重的呼吸聲蓋過。「你不也這麼打算？」桑尼亞的神情就跟我那時拒絕他的指南針時一樣，眼神直直瞪著我，眉頭都糾結在一起。我覺得我已經看到桑尼亞知道我走了的表情，但卻任何情緒也浮不出來，我很想像那時在甲板上一樣，再狠狠揍他一拳，但感到他在我肩上用力得幾乎發顫的手，我卻一動也動不了。「早知道我就跟他一起走！」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硬是壓住聲音裡的不穩，我看到桑尼亞聞言瞇起眼睛，幾乎以為他就要動手給我一拳。但他沒有，那讓我反而更口無遮攔了起來，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口齒不清。「這樣，我就不用被你搞得亂七八糟……睡不夠還得爬起來……！我就只想在貨船上課，才不想去船長室，不想管什麼你的奇怪航行圖在哪，也不想管你有沒有其他男孩…… 我看到桑尼亞皺著眉頭盯著我，我知道他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是試著要知道我話裡的意思。我想壓低聲音，結果哽咽反而更明顯。我想到剛到貨船的幾個月，自己一直睡不著的夜晚，那時想到桑尼亞因為不想再見到我，所以把我丟到這裡，就只有李每天來看我，而他現在永遠消失了。「你是我見過最奇怪，最討人厭的傢伙……！」我再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硬是擠出這句，只有一半是真的，而且尾音聽起來像哭聲，我只好逼自己打住，不再開口。桑尼亞一瞬間楞楞的看著我的眼睛，我硬是用袖子在臉上一抹，但還是太遲了。──他這才放開我，似乎是他無意識的動作，雙眼看著我的臉，好一會又盯著我抽動的肩膀，我想叫自己冷靜，或至少不要發出聲音，但是抽噎的聲音還是一直傳來。那時在酒會上，李讓我大哭大叫了一場，我才知道自己一直有多麼想這麼做。我從沒看過桑尼亞這麼茫然的神情，他盯著我，好久都沒動，手抬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把我拉近，我硬是僵著身子要擋他，他才更放輕動作。「沒事了。」我感覺到他一會兒後張開口，吸了一口氣，很久之後才說道。我哽咽的吞下一口口水，想掩住哭聲，但聽起來聲音更奇怪。「他不是麥西德的人……」我以為桑尼亞會生氣，但他好一陣才開口，放我臉上的手掌雖然溫熱，卻比平常僵硬。「我也希望他不是。」他說。 ※ 那一晚我跟桑尼亞回到船長室後，他讓我洗澡，自己在旁邊喝起酒來，整個船長室靜得只有我移動時的水聲，不一會兒我聞到他的煙味，他抽了好一陣才起身。我在澡盆的溫水裡坐了好一陣，才感到緊繃的肩頭放鬆了一點，但是剛剛大哭過，眼睛還很乾澀，想到李已經離去而且不知去向，我硬是眨眨眼睛，想把眼淚吞回去。我眼角瞄到桌子後的桑尼亞好一陣都沒動，後來拿起酒杯又是喝了起來，他喝得很緩慢，但是毫不間斷的把杯子裡的東西吞下。──到現在我才想到李離開前說的話，有關那個男孩的事，那時我只想到李要走了，還被他們說的那些有關航行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幾乎忘了桑尼亞才剛得知那個男孩的死。桑尼亞吸了一口又放下煙斗，手擱在桌上，但是好久他那口煙都沒吐出來，我看到他眼睛閉了上，雖然沒有持續太久，但他眉頭下壓著眼皮，一會兒後張開眼看向我，我跟他對上眼的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沒有轉開視線。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不住朝自己背後看了一陣，因為想到李說的，桑尼亞把航行圖刺在那男孩身上。然後，他們那時一直說，把麥西德騙去南海的假圖就在我身上……。我正想伸手朝背後探去，但桑尼亞站起身，我聽到他靴子踱到窗邊，又來我身後。「水冷了，起來吧。」他說。我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手上拿著毛巾，我站起身，正要接過他就在我身上擦拭起來，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動作，嘴角的煙斗還不停冒出淡淡的白色煙。連李都沒這樣做過，他雖然偶爾會用毛巾幫我擦頭髮，但是從沒像桑尼亞這樣，把我全身到膝蓋都拭乾，我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有點不自在，最後只好轉開頭。「到床上去。」他說。我從澡盆裡踏出來，雖然感到有點疑惑，但還是坐到床上，我知道桑尼亞並不是要玩，他表情毫無笑意，拿了一塊大大圓形的銅盤，之前都放在窗戶邊，上面有時盛著他抽完煙，敲出來的煙灰。桑尼亞坐到我身後，我感覺到他手掌放在我背上，然後叫我轉過頭。「………？」他叫我看向那塊銅盤，我才從裡面看到自己後背的模樣，他又移動了一下那東西，我看到自己下半背部跟腰部有著一些線條跟圖案。我瞇起眼一陣，因為銅面上的刮痕跟生鏽，不能看得清楚。「南海的航行圖。」他說，煙斗拿在手上，但都沒再抽一口。「什麼時候弄的？」我最後只想到這個問題，但問出來的一瞬間，腦中浮現他把我灌醉的那幾個晚上。在麥西德到跟我們會合之前，桑尼亞曾問我都在哪裡洗澡，後來我開始進他房間，連續好幾晚他都叫我喝下很多烈酒，有時我不想喝，他還會硬用嘴餵我，直到我昏昏沉沉的睡去，然後隔天醒來，發生什麼事自己幾乎記不清楚。　「一陣子了。」他說，發現我沒在看銅盤後，才把它放下，拿了件他自己的襯衫套到我脖子上。「沒告訴你是因為，這樣事情會更單純。」「……。」我沒回答，這才想到那時他跟賽連在甲板上，亞倫諾要拉起我衣服時，桑尼亞上前來阻止他，還有無數次早上醒來他把棉被從我腰部往上拉。然而我腦中最鮮明的，還是李那時查看我背部的傷勢，他楞了好一陣，連幫我擦藥時，他都不時停下動作。「麥西德看到你身上的圖，才會往南海去。」桑尼亞說，我盯著他看，完全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但想到麥西德當時脫下我衣服，把我全身掃過一遍，還隨意的碰我身體，突然感到一陣噁心跟憤怒。「你讓我去麥西德那裡，就是為了給他看？」我盡量讓聲音平靜，結果反而顯得更平板。桑尼亞就在我身後，但是他那個濃濃的酒味比平常重了好幾倍。「我知道他不會對你怎樣，他只是要看圖。」桑尼亞說，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煙斗放在嘴邊，卻沒有抽。我低下頭，什麼都不想再想了，腦子混亂的塞了一大堆東西，越是要思考就越痛苦。「睡吧，明天醒來把這些事都忘了。」桑尼亞叫我躺到床上，他拿了一點酒叫我喝下，我一動也不動的讓他餵，好一陣後才感到身體熱了起來，但眼睛還是乾澀的難過。再多的酒，也不如在李房間，看著微弱燈光旁他的身影，那種安心的感覺。我不知道桑尼亞什麼時候靠到我身旁，但他胸口跟肩膀把我包了起來，我才感到放鬆。但好久之後他起身時，我還是被他的移動稍微弄醒，眼睛又閉上前，看到他還是在書桌前坐著，那煙斗在他手上發著微弱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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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uailag:李QQQQ 06/14 07:37

推 com214111:好看，推！ 06/14 12:07

推 annie2929:推～ 06/14 13:12

推 underthesea:大推！！ 06/14 15:40

→ underthesea:之前看時一直有個疑問，馬吉利是不是對桑叔有些意思？ 06/14 15:41

→ havana:沒錯!馬吉利是喜歡桑叔的//// 06/14 15:54

推 bestfly:之前看也有感覺那桑叔知道嗎? 馬吉利為什麼喜歡桑叔呀? 06/14 19:15

→ bestfly:突然被勾起好奇心XD 06/14 19:16

桑淑完全不知道耶其實馬吉利表現得蠻像兄弟愛的記得第五集入南海之前的酒會小鯊魚有去問馬吉利繃帶的事<馬吉利有提到自己剛上船時人緣不好<桑叔有意圖幫他交朋友然後海戰時曾經救他過總之男人間的愛(所以小鯊魚是?

推 lonetogether:李啊QwQ 06/14 20:31

鯊魚父子分開了QQ ※ 編輯: havana (71.20.145.165), 06/14/2014 21:57:36

推 penny050045:李爸爸QQ 06/15 00:42

推 underthesea:之前看得時候，單單看馬吉利和桑叔交談都覺得是很好的 06/15 05:55

→ underthesea:兄弟情XDD，但一些細節又讓我覺得他喜歡桑叔，果然真 06/15 05:56

→ underthesea:是XDD，而且他對小鯊魚敵意超重！！不過我一直沒法想 06/15 05:58

→ underthesea:像要是他和桑叔，誰上誰下(…其實有想，但咳(抹臉 06/15 06:00

→ havana:這一點來說桑叔還是男人的遲鈍呀... 06/15 14:08

→ havana:可以看第五集馬吉利說要帶小鯊魚走桑叔不答應馬吉利一直 06/15 14:09

→ havana:發火抓狂(其實忌妒)桑叔還覺得奇怪:你怎麼搞的? 06/15 1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