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avana (Ado) 看板: BB-Love
標題: [自創] 我的莎士比亞 第八章：十四行詩
時間: Sat Jul 27 22:41:58 2013
半年來，倫敦還是籠罩在禁制底下，加上隨之而來溼冷的冬日，整個城像是刷上一層灰色
油漆，冬天的雪水在幾日出太陽之後成為地上泥濘，不少進城的牛車都因此卡在泥巴裡，
幸虧的是，泰晤士河畔的客船已經被解禁能夠行駛，這讓運貨商人足足鬆了一口氣，而同
樣的，幾個廣場跟小型市集也終於在許可下開放。
禁制了數個月，對於倫敦的居民來說是相當無聊沉悶的日子，比如說他們習慣一週一次的
看戲被迫取消，精神病院對外關閉，因此他們不能像往常一樣到那裡觀看病人的百態作樂
，鬥熊場跟格鬥場也無法開放，以至於一些閒著的老人小孩沒事幹，也因為這樣，在六個
月後處刑場重新開放，並且進行第一場行刑的週末下午，廣場上湧進的人潮幾乎把這處擠
得水洩不通。
「犯人怎麼還不出來？」
「據說還卡在橋墩哪！」
「買點好吃的花生仁，花生仁喔！」
人群裡吵雜不堪，幾乎跟劇院裡一樣，群眾聚集的地方就會擠進一些小販趁機販賣堅果仁
，這在種犯人還沒到的時刻，小販生意特別好，男女老少喝酒配上一點堅果，正適合等待
消磨時間，加上不時交換一些閒言閒語，廣場裡鬧哄哄。
「啊，抱歉抱歉！」兩個少年為了擠進廣場，冒冒失失的撞在小販身上，雖然紅髮的少年
立刻道了歉，還是被擺了一眼，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這才跟著另一個少年再往前擠。
「如何，維？」
黑髮少年約翰問道，他身旁的維維恩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摸摸自己的口袋。
「廢話，都在這了。」
「應該晚點再下手的，他沒賣多久呢。」約翰用氣音說道，眼神飄向幾個鞋匠模樣的男人
，因為這幾人穿著較體面，立刻成了他跟維維恩的目標。
「用瓜子？這一票弄完我們就走吧。」約翰說道，維維恩點點頭。那是他跟約翰的伎倆之
一：約翰假裝把自己口袋裡的一包瓜子撒在地上，趁著這些人幫忙撿拾時，維維恩也會撿
，趁他們彎腰時摸走他們口袋裡的東西。
「來了，基德來了！」
「今天要吊死的海盜來了！」
約翰正要動手，人群就因為犯人被送進來而開始騷動，爭相推擠要往前看清楚，這讓維維
恩跟約翰當機立斷改變方法，直接把把瓜子撒開，趁著跟往前的人群推擠時找機會下手。
「……。」維維恩眼明手快，趁著所有人擠在一起時，從一個皮匠口袋裡抓出一個放錢的
小包，約翰不久後也有收穫，他們在廣場口會合時，入口還有不少人想湧入，死刑的海盜
人犯被拉到台上，約翰好奇的看了好幾眼，看到犯人被套上繩套，更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維，你看，要處刑了！」
廣場中間所有人都在騷動，原本維維恩應該也會想看處決，可是轉過身時，他眼角卻是瞄
到一旁街口一個掛滿紙張的攤販而停下，加上那個小販喊叫的聲音，讓他沒辦法不注意。
「威廉‧ 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新出版的！環球劇院劇作家莎士比亞的詩集，好評的十
四行詩，一份十五便士！」
「……。」維維恩一開始並沒有讓那個名字佔據自己思緒，可是無法否認，既使這些日子
他沒有一天忘掉這個男人，但是真真切切耳裡聽到這個名字，他卻無法動彈。
「維，你要幹嘛？」一會兒回頭才發現友人已經走到攤販邊，並且掏錢買了一份墨綠色封
面、裝訂好的小冊，讓他大感詫異。
「你買這個做什麼呀？這是什麼？」
約翰莫名其妙的問道，這對他來說根本就像用戒指換一隻死老鼠那樣的荒謬，而維維恩翻
開書冊時的手微微顫抖，眼睛緊盯著上面的字，更是讓他感到奇怪。
十四行詩……威廉曾經說過要寫詩給他，維維恩記得他當時就這麼說，而現在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的幾行字讓他瞪大雙眼。
獻給WH，他是促成這詩集的人。
維維恩好一陣才讀懂一點，可是看到WH，他卻是呆滯了。維維恩目前為止所學的字不多，
但是他記得自己暱稱「維」(Wyeth)就是W開頭，而以往威廉總是喜歡喚他甜心
(Sweetheart)，後來在替他寫的劇本上註明名字時都是寫H，那是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
密，但如今他看到這樣的縮寫，幾乎無法確定那是不是如此的意義。
「維，這什麼呀？這麼貴的東西……」約翰最後用力搖搖維維恩肩膀，這才讓他回過神。
他把詩集收了起來，這才抹抹眼睛，清清沙啞的喉嚨說道。
「喔，我想買給史瓦基先生的，我想，他這麼高尚的人應該會喜歡讀詩吧。」
約翰聞言聳聳肩。「應該吧，可是，真的好貴喔，你知道它寫些什麼嗎？」
「不知道，可是封面很美呀。」維維恩把詩集夾到手臂下，這才看了約翰一眼。
「回去吧。」
「……嗯。」約翰雖然點點頭，但跟在維維恩身後時，又是忍不住看了他手上的書一眼。
當晚在屠宰街。
維維恩趁著約翰跟其他人被史瓦基叫去辦公室之後，把蠟燭點亮，在床上打開白天買的那
本詩冊，藉著燭火微弱的光一個字一個字讀起來，很多字他都不會認而跳過，可是不少簡
單字的句子他都可以念出來。
我該把你比擬做夏天嗎？但你比夏天更可愛，更溫婉，狂風會把五月花朵的嬌蕊吹落，夏
天美麗的期限又如此短暫。
「維，你是我的太陽，夏天的太陽……不，不應該說是夏天的，夏日會讓嫩草枯乾，但是
你的眼睛比太陽炙熱，頭髮……我好愛你的頭髮。」
那個晚上，威廉親吻他臉頰時這麼低語，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深刻的想起威廉的呼吸跟親吻
，他身上的氣息，如今讀著這些句子，維維恩閉上眼，幾乎已經感覺到那個男人摟著自己
的溫暖。
如果你讀到此詩，不要回想書寫它的手
因為我愛你至深
情願被你甜蜜的思緒遺忘
如果想起我使你悲從中來
就讓你的愛隨我的生命消散
免得狡詐的世人看透你傷心處
讓你在我死後跟著我一同受辱
「……。」
維維恩讀了好久，才能夠唸出一些句子，拼拼湊湊讀出這些，他只覺得胸口漲悶難受，像
是要把他撕裂開一樣，不論威廉這些詩句是寫給誰的，維維恩光是想到，這個男人在他房
裡的燭光下寫著這些，就像他以往在他身邊一樣，那個熟悉、溫暖的房間，充滿書本紙張
跟墨水味道，他寫著這些時，曾經想起他過，又是怎麼想他，怨恨或者是同情？也或者，
有那麼一點懷念，否則他怎會寫WH？
「維。」
「幹嘛……！」
門外響起約翰聲音的同時，維維恩還沒回過神，他趕緊把那本詩集藏進棉被裡，看到約翰
把頭探進來，看了他一陣才說道。
「維，史瓦基先生叫你去一趟。」
「做什麼？」其實要不是一心只想著這本詩集，維維恩應該早就察覺不對勁，他們今天一
回到房間，好幾個人就被史瓦基叫去，只有他被留在房裡，而如今，史瓦基在這種時間把
他找去更是反常，這讓維維恩突然緊張起來。
「是劇團的事。」陪他走到樓下的約翰低聲說道。「史瓦基先生要跟你談。」
「為什麼？」維維恩一隻手握在門把上時，仍忍不住輕聲問道。約翰看了房門一眼才更小
聲說道。
「那個劇院又要開門了，他們三週後新劇要上演，我們要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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