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今天是星期六，好好的一個假日，為何他就是不能安穩的補個眠？
灰貓硬是要與他分享同一個枕頭，他來來回回拎牠回窩拎到他差點就要破口
大罵，不過事實上他髒話已經出口了。
「幹！你要睡枕頭就讓你睡！我不跟你搶總行了吧？」他把枕頭丟給灰貓，
隨手抓了一件丟在地上的外套，揉成個球狀物枕在腦後。
才剛搞定了灰貓，緊接著是鍥而不捨的電鈴聲。
抓狂地下了樓，打開門，正要問候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卻在看見那人的容顏
時，硬生生地啞了口。
那是他的前任女友，一個長髮微捲、美得有點妖野的少女。
「妳還真有耐心，萬一沒有人在家，妳不就按電鈴按到死？」孫御央沒好氣
地說道。
阮彤笑了一笑，指著他停在外頭的機車。「我知道你在家。」她將手上提著
的塑膠袋塞進他手裡。「這是你要的泡菜跟阿草的生日蛋糕。」
他聽著，就算早在以前就再清楚不過了，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像被掐緊似
的。他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苦澀：「妳大可以明天再帶過來，順便幫她
慶生。」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惜我今晚有事必須趕回台北，後天下午才能回來，所
以今年不能幫她慶生了。」阮彤落寞地垂著長睫，然後突然很興奮地轉了話題：
「你什麼時候養了貓？」
他順著她的視線往腳邊看，原本應該在枕頭上窩得好好的灰貓，不知道什麼
時候坐在他腳旁。
「昨天才養的。被牠在牧場纏上之後就擺脫不掉，所以只好帶回家養了。」
說到這個他就後悔，人真的不該說話說太快。
她蹲下來，雙手像搓餅一樣搓著灰貓的臉頰，滿意地看著灰貓一邊很舒服地
瞇起眼，一邊又想睜眼瞪她，笑得很可愛很可愛。「你給牠取了什麼名字？」
她不說他還真忘了要幫灰貓取個名。「還沒取，我看就叫文才吧。」簡單又
好記。
「噗哈哈哈哈。」阮彤的爆笑聲伴隨著灰貓淒厲的抗議聲，震耳欲聾。「你
真可憐。」她向灰貓獻上她最深的同情。
灰貓拼命地扯咬他的褲管，十二萬分地不喜歡這個名字。扯咬的期間，還不
忘回頭對阮彤喵個幾聲。
她好不容易憋住了笑，美麗的臉蛋扭成一團，大大地呼出一口氣後，表情才
稍微恢復。「名字別隨便亂取，你沒瞧見你的貓非常不滿意嗎？」
「要不然要叫什麼？妳說來聽聽。」他一向覺得取名很麻煩，何況不過是隻
貓，在意名字做啥？
「叫東黎好不好？東方的東，黎明的黎。」她給了灰貓一個「自己看著辦」
的眼神。
他做出了「囧」的表情。「一隻貓取這麼文謅謅的名稱做啥？叫東東就好了。」
於是灰貓的名字就這麼拍桌定案。
「喵……」
「抗議無效！」主人最大。
她雖然深表同情，但還是不客氣地笑了。「好啦，我還有實驗還沒做完，我
回學校去了。」她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怔怔地，直到灰貓的叫聲讓他回過神來，才在門旁的
鏡子裡看見自己欲哭無淚的倒影多麼地慘不忍睹。
他自嘲地笑了笑，卻怎麼也彎不出漂亮的弧形。「果然………嗎？」
門被打開。「我回……猴子，你怎麼了？」阿草興高采烈的聲音瞬間轉為詫
異。
「沒、沒事。」他慌張否認，別過臉，將泡茶和蛋糕放進冰箱，然後深吸一
口氣，很快地說道：「我還有解剖學還沒念完，我回房念書了。」
然後衝回房，鎖門。
「奇怪，平常都考試前一週才在念的，怎麼現在就在開修羅場？」不過她的
疑惑沒有維持很久。「靠，今天是經驗值兩倍的最後一天，我要趕快去衝等。」
※
他將自己埋進被單裡，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只是淚水漸漸地減少
，心也痛得不那麼厲害。也許，這種現象算得上是好轉？
他知道，他的愛情，完全是、自虐。
２００６．５．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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