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C

作者IyaW (Iy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C

時間Thu Jan 23 21:50:11 2014

　　C是我的男友，我很喜歡他，但偶爾也會很討厭他。　　噢，這不是因為我們吵架，吵架還不至於成為我說討厭他的理由。　　討厭他的理由是來自於他的各種習慣。　　C非常沒有自覺。他會下意識地將身邊人們的習慣學起來，因此在他的身上你可以看到各種人的投影。　　很特別吧？在他的身上，可以同時看到很多人的影子噢。這還不打緊。　　他學最多的是他前男友們，這才是最讓人生氣的一點。　　什麼？我度量狹小？！天啊這真是冤枉了。　　要是你的另一半總是無意識地重複做著他前男友慣於做的動作、像是雛鳥情結一樣深深銘刻在他的生活之中，你不覺得身為現任的自己沒被放在眼裡才奇怪。　　C就是這樣。　　在我學生時代剛認識他的時候，C是不抽菸的。　　噢，是的。我是在大學時代認識他的，那時我們不過是同寢的室友，不知是緣分的牽引還是孽緣難盡，升上大二抽宿舍，我們仍舊是同寢室。　　嘛，跟他住也還算舒適，至少他不是那種髒亂又容易干擾他人的傢伙。因此我們相安無事的當了四年的室友。　　因緣際會下，我不小心發現了原來他也喜歡同性。　　啊？為什麼用「也」？　　現在我們是情侶啊，所以為什麼用「也」，這很直觀吧？我和C是同類啊。　　總之，在大學的四年間，他有時會帶他的男友回來，因此我多少認識了幾位C的男友。　　　在此就暫且用英文字母來稱呼他的前任吧。　　比方說，現在的C會抽菸，就是從他大學的第一任男友A開始的。　　A是個有著一頭黑髮的憂鬱少年，讀的好像是跟藝術有關系的系所。　　每次來找C時，總是叼著一根菸，搞的房間全都是菸味。　　不太習慣菸味的我每次都會被薰到很不舒服，但不是有句話這樣說嗎？「妨礙戀愛的人會被馬踢」，我才不想被馬踢呢，因此我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聾作啞還比較實在。　　那時的C只要見到A，就會露出那種戀愛中的傻子才會露出的笑容。　　就算A抽著嗆人的菸，他也甘之如飴的吸取著男友身旁的氣味。當然，對他來說這應該是甜蜜的氣息。　　可是對旁邊的人來說那根本是毒氣啊！　　誰管他抽的是七星還是Marlboro啊？就算他抽我爺爺才會抽的黃長壽都跟我沒關係。　　C和A大約交往了一個季節左右吧。　　不是都說夏天有魔力嗎？　　這就是一段在夏天開始、也在夏天結束的戀情。（沒錯，我吸了快一季的二手菸）　　他和A的戀情莫名其妙的結束了，好似一場仲夏夜的夢境。雖然這對我來說像是一場夢魘一樣。　　我不知道C對A的感情多深。他和A分手後，整整兩個月連滴眼淚都沒掉，倒是在分手滿一個月的那天開始抽起了菸。　　微妙的是，他從A那裏習得了抽菸的習慣，卻和A總是抽濃菸甚至偶爾自己捲菸抽的重口味不同，C抽的是淡一些的Caster 5。　　我曾問過C為什麼開始抽菸，他只對我笑一笑，說是習慣有菸味了。　　我無法忘記那時他那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也不再多問他關於A的事情。　　再後來，他又交了一個新男友B。　　B是一個很喜歡聽歌的人，但聽歌時總是堅持一個人聽、不喜歡和他人同時聽一首歌，從不去演唱會。　　噢，但是他樂於和朋友分享歌曲（貼貼連結或是歌名等不必共用耳機或是藉著音響播出的方式）　　C是那位學長唯一願意分出一邊耳機一起聽歌的人，締造了一項神奇的紀錄。　　那陣子，每次到圖書館念書，就一定看得到那兩人一人一邊耳機，共享音樂。閃得讓人憤怒！　　有時C念累了還直接塞著耳機靠在學長的身上打瞌睡，你說在圖書館內公然放閃放成這樣是成何體統？　　當時只是一介室友的我都替他的出名感到有一絲慚愧了，他倒樂得很，帶著開開心心的笑容和我分享學長和他一起聽的歌曲、還在寢室裡哼哼唱唱。　　　　　當然，這一次的戀情後來也如同「流水落花春去也」一般的結局，同樣的，他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但半個月後，他聽歌的習慣變得和學長一樣，不再用音響播放、也不輕易地和人共用耳機，重點是他連演唱會都不去聽了。　　天知道大一時，河岸留言都是他陪我去聽的，雙人套票最好揪的朋友就是他，聽歌口味也很相近，這麼好的夥伴就因為一個前男友的習慣承襲而拋棄我，這叫我怎麼不恨他的習慣？　　此外，即便是和他交往後的現在，他還是禁止我和他共用耳機，想聽他的音樂就只能默默地等他用電腦傳過來或是貼連結，或是等C心情真的好到一種極致，他會選擇用喇叭播出來，這情況是少之又少，簡直比竹子開花還少見。　　還有啊，他書架上擺書的方式就是從名叫D的男友那裏繼承的。　　D是他大三下通識課認識的男友，讀外文系，很喜歡閱讀文哲類書籍。拜他所賜，那陣子C書桌上總是堆滿各種文哲類書籍，堆滿之後還往我這兒堆過來。　　雖然我總是聽不太懂他們情侶間的辯證對話，但遇到哲學領域通識的報告、考試時，不得不說他們簡直是我的救星。畢竟我邏輯思考非常之差。　　這也是C大學交往最久的一任男友，大約交往了半年吧。期間他們連吵架都是援引各種哲學理論爭吵，對此我瞠目結舌了好一段時間。我從沒見過如此「理性」的吵架方式。　　　　當然，他們感情好的時候便如膠似漆，D還會來到我們寢室來幫C整理他那堆滿書籍的書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D編排書籍的習慣。　　D在將書籍歸位時，總是會將同作者的書籍擺在一塊，依照出版日先後排列；而不同作者之間，也會依照書籍的種類作編排，好比小說放一區、理論論述放一區，若是遇到成套的書籍，他更是會按照集數一本一本的排好，由左至右。　　那時的C就像哲學家一樣，總認真的在腦中辯證各種事物的本質與許許多多的哲學命題。　　有一回他突然轉過頭來問我：「欸，你覺得愛是什麼？」我忘了當時回答什麼，但他聽後笑了一笑，丟出下一個問句：「那喜歡呢？」　　那是個漫長的夜晚，我被他的喜歡與愛搞得昏頭，我不擅長觀念的辯證（好吧實際上我真的不會哲學辯證，也不懂），況且我無法將自己對愛與喜歡的想法輕易地以言語具體化傳達、或是將之概念化闡述。　　陪他一路聊到兩三點，隔天還有早八不得不上床，我向C說晚安後，C只笑笑說：「你知道嗎？有一個哲學家說過：『喜歡是淺淺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喔。」語畢，便向我說晚安催我睡覺了。　　那晚過後，大約兩三周，他和D就分手了，據說是C自己提的。　　這次，C也沒有哭；但他在分手滿一個月的當天，一面喝著他不知哪生出來的紅酒，一面笑道：「喜歡是淺淺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他的臉頰那時帶著一點紅暈，似是微醺，眼神卻清明的很。　　「你醉了喔？」我問道。C只搖搖頭，輕輕地笑著。　　那天之後，他書桌上那堆文哲類書籍就漸漸消失，但看得見的書籍還是以D的排列方式放置，即便多了新的書籍，也仍舊是以D那套歸類方式整齊的插入原有的書堆中。　　後來幾年，他又陸陸續續交了E、F、G、H等四任男友，又各自從他們身上汲取了不同的習慣。　　比方E的零錢和鈔票分開管理，原先錢包總是亂七八糟、鈔票零錢混在一起的C在分手後就開始將鈔票和零錢各自歸類至皮夾和零錢包了。　　還有F看書總會抄錄喜歡的句子，他倆分手後，C就多了一些筆記本，問他是幹嘛的，他總回說沒什麼寫點東西練些字罷了。翻開後，一本本全都是他喜歡的句子，連電影台詞都有，好像國中生國文課的名言佳句集錦筆記一樣。　　又或者G總是將發票折得整整齊齊，還分月份用燕尾夾夾住，每個月月初第一周將前一個月的發票帶在身上，捐給創世基金會等募捐發票的公益團體；和G分手後的C便習得了「整理發票」的技能，不忍說在那之前他桌上、錢包中散亂的發票總是我這好室友替他整理的。　　最後是H。其實在D之後的四任男友，C和他們交往的時間一個比一個短，一開始還能撐到近半年，到了H時只消半個月便分開了。　　H讓C養成的習慣只要不細心便很容易忽略，或說這是個得做同樣事情才會發現的習慣。　　C總說H像是個虛擬情人，因為H工作常四處奔波的關係，他們講電話的時間總是比見面的時候多；大多數時候是由H打給當時還是研究生的C，兩人情話綿綿即將結束時，H總等 C結束通話後才會讓話筒離開耳朵。　　這是C告訴我的，他說他倆曾為這件事情花了快半小時在催對方掛電話，最後C投降認輸按下結束通話鍵。　　他們的感情建立在通話時間上，破裂也來自於此；同樣的也是C先投降，對距離認輸。　　扯的是他們連分手都是用電話分的，分手的那通電話據說H還是紳士的等C結束通話，為什麼C會發現？當然是因為他想著都要分手了，是個男人好歹也得扳回一城，殊不知H的良好習慣讓C安靜等著對方按結束通話等到受不了地發問：「你是要掛電話沒？」H才失笑道：「你是知道我習慣的。你沒結束通話，我是不會掛電話的。」　　一句話讓C默默地掛掉電話，結束這段只有半個月的戀情。　　和H分手一周後，我第一次看見C為失戀而哭泣。　　他坐在我們租屋處的小陽台前，一邊流淚一邊抽菸。　　在畢業後我們都念了研究所，在過去同住寢室相處舒適的經驗之下，理所當然地一起合租繼續當了室友。　　「還哭啊。」我拿了兩罐啤酒走到他身旁。　　　「反正第一次為了這種事情哭嘛。」他會意的接過啤酒打了開來，喝了幾口。　　後來我們什麼都沒說；喝了酒，他抽完一包菸，就各自回房睡了。　　那天晚上的月亮好亮好漂亮，月色很美。　　進房前，我跟他說了句：「今晚月色真美。」　　他背對著我，輕輕的笑了，帶著哭過的哽咽。　　「對啊，真的很美。」　　三個月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現在。　　在每個月色撩人的夜晚，我會習於看著美麗的月光，唱首情歌，喝點小酒，睡前對C 說句：「今晚月色真美。」　　「對啊，真的很美。」他總會輕吻我的臉頰，偶爾是嘴唇，然後這麼回道。　　我從來沒有點明C那些承襲而來的小習慣，縱使我偶爾會很不爽那些前男友在他生活中烙印下的影子，但那畢竟都是他個人歷史的痕跡，或許這也是他無意間所養成對逝去戀情的一種緬懷手段。　　　　有時我也不禁會揣測如果我們哪一天分手了，他會不小心留下我的什麼習慣；然而，比起這個問題，我更認真思考的是我該怎麼創造一些屬於我和他之間的小習慣。　　好習慣、壞習慣都無妨，那都將成為我們生命歷史與生活的一部分。 ----------------------------------------------------------------------------- 為了寫這篇認真思考了自己的各種小習慣，發現自己根本是強迫症患者。修一下排版，剛細看才發現排版大亂（倒）很對不起剛發之後沒多久就閱讀這篇文章的人Q_Q 偷修一點小霸個和錯字 -- 交大個版：P_Iya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9.209.62

推 lazzier:推! 01/23 21:54

推 sinrei:強迫症患者＋１... 01/23 21:57

推 DEMENTOR1212:留存的小習慣緬懷逝去的情感？^^ 01/23 22:00

推 berrycat:很可愛！ 01/23 22:53

推 lesleywwww:好溫馨嗚嗚/////推！！！！ 01/24 00:09

推 verism:今晚月色真美不就是在說我愛你嗎>//////< 01/24 02:28

謝謝大家的推文，另外verism版友真相了XDD 那就是告白場景（居然）

推 bluemidnight:很特別的文章 w 01/24 16:50

推 RUBYYU0919:推作者:DDDD 01/24 16:53

推 candyella:很可愛的習慣呀XD 01/26 09:30

謝謝你們的推文，也感謝大家覺得這篇文章很可愛XDDD ※ 編輯: IyaW 來自: 114.39.211.202 (01/26 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