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重po。
宮廷文。兄弟文。
相愛相殺,架空古風。
相愛是重點,相殺是順便。
奪權謀利設定,各種低階鬥智,漏洞多,官制朝代皆為虛構。
青梅竹馬狗血虐戀。
本文與耽美神作《鳳兒online》無任何關聯,匿稱雷同純屬巧合。
楔子
「陛下,此舉過於犯險,微臣斗膽,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片寂靜中,輕和的口吻掩不住心急,南宮齊鳳不顧氣氛凝重,依舊站上大殿,開口
反對出兵邊關。
東宮承龍不悅地皺起眉頭:「怎麼,監國大人煩心完國政後,又想管控軍情?」他懾
人的眼光一掃階下眾臣,不知是身為國君的威嚴、還是那天生煥發的英氣,眾臣都心虛地
低下了頭。
「萬萬不敢。」南官齊鳳輕輕俯首,單膝跪地,動作看似臣服謙卑,語氣卻絲毫聽不
出畏懼。他只是默默跪著,再不言語,朝堂上又陷入一陣沉默。
東宮承龍冷冷看著他直挺的跪姿,裹著絲緞的帽沿遮住了好看的輪廓、也瞧不見表情
。半晌,大袖一揮道:「你我同為手足,且朕也明明許了你不必跪拜的禮遇,你卻總是以
如此方式和朕鬧彆扭,既然愛卿這麼喜歡跪著,便讓你跪個夠吧。退朝!」
「皇上……」
其他臣子正想求情,東宮承龍卻己撥開珠簾、往內堂離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只得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南宮齊鳳起身。
「大人,您也就別再阻止皇上了,此舉雖然兇險,卻也、卻也……」說到這,眾臣都
苦起了臉,再講不下去。出兵一事有欠考慮是眾人的心聲,但除了南宮齊鳳,卻也無人敢
上奏。
由儀態便可看出一人的風範與教養。即使是跪姿,南宮齊鳳身段依然嚴謹,雙肩持平
、背直肘貼,令人毫無低下卑微的感覺,依舊氣勢非凡。他全身不動,只有頭緩緩抬了起
來,眾人的話語彷彿全無入耳,目光望向階上沒了人的龍座。
「己經……聽不進去了嗎?」他咱咱自語著。
明明是舉蹴可及的距離啊。可卻是一輩子也到不了的位置。尊卑立現、命運立決。母
親,這就是您想告訴我的事嗎?可我……
1
初春的第一場雨落下後,東黎皇朝睽違多年的盛事,鑑鱗大典終於再度舉辦。祭祀完
先祖宗廟,皇帝東宮景召見所有皇室青年與貴族子弟、國內才俊,宣布開始「鑑鱗」。
「鑑鱗」是東黎皇朝特有的立儲方式,經由各項武術、詩文、謀略、技藝等競逐,來
確認接受試煉者有無登上龍座的資格,鑑鱗期長達數年,待皇室宗親與王公大臣幾經評鑑
後決定的人選便是儲君。
東黎的國君並不一定由皇子繼位,任何少年男子只要有能力在「鑑鱗」期間脫穎而出
,將來便有機會成為儲君、進而登上皇位。立儲之前所有參與「鑑鱗」者皆為「雛翼」,
地位平等,而一但定了人選便不再更改,身分的尊卑立決,因此眾雛翼莫不力爭上游,只
為有朝一日達到萬人之上的地位。
鑑鱗結果除了儲君外,其餘皺翼依照排名各有官職可供一展長才,由現任國君欽點,
亦有許多雛翼不以王座為目標,而以結黨為目的、共謀家族勢力。一場鑑鱗能留到最後的
人已是前途不凡,地位足以影響下一代朝政。
東宮景在廣場前的高台上,俯視著近百位自信滿滿的少年,他們有的出自名門之後、
官宦之家,有的是皇室或貴族精心培養的成員,其中自然也有他自己優秀的皇子們,全東
黎的精英此刻都挺胸昂首,等著皇上開口。
「諸位雛翼皆是承繼我東黎希望的血脈,可惜龍椅只有一張,如何能坐上這個位子,
端看各位的本事。」東宮景沉穩地向後一指,高台下立刻炮聲大作,震得所有少年滿腔熱
血翻湧、握緊拳頭凜神聆聽。
陣陣炮聲和煙霧散去後,東宮景才繼續道:「明日午時,於此萬和堂將舉行鑑鱗初試
,於劍術、墨文和辯才三項比試連輸者,將立即失去『雛翼』資格。」
「循我先祖古禮,誰能於此期間一展鴻翼、化雛羽為龍鱗,待眾臣議決後,便為儲君
,可繼我東黎下任天子。朕在此宣布,鑑鱗大典開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片萬歲的頌讚聲中,東宮景的目光不覺望向人群裡,年紀最輕的兩位少年。他們二
人相鄰而立,同樣穿著象徵皇室的成員的玉帶錦袍,外表一個英俊非凡、一個靈秀清逸;
雖不若其他人臉上湧著過於激動的表情,眼裡卻都深含勢在必得的神色。
那一年,東宮承龍和南宮齊鳳十二歲。
*
「恭喜皇后娘娘!平安誕生了兩位小皇子!」一陣陣近乎撕裂的痛楚後,她早已疲憊
不堪,一旁道喜的宮女聲音聽來小得幾不可聞,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她己不醒人事。
數日後,身體稍稍復元的南宮羽柔首度親眼瞧見自己那對毫不相像的雙胞胎兒子,據
說生時差不到半刻;清靈秀目的弟弟像極了自己,哥哥卻濃眉大眼,完全是當今皇上東宮
景的翻版。
她抽了口氣,想起那個和自己說半句話都嫌多的丈夫,再看向大兒子的臉,忍不住別
開了眼。
「快拿開!」她不耐地下令。
「娘娘,您不再多看看小皇子嗎?好可愛的……唉呀--」來不及察言觀色的宮女立
刻被南宮羽柔甩了一巴掌,不解地睜大了眼。
「本宮命你將孩子帶開了,聽不見嗎!」
「是,娘娘……」抱著嬰兒的兩位宮女都不知出了什麼錯,只得手忙腳亂地轉身,欲
將孩子交給奶娘。
「慢著!」南宮羽柔喚回另一位抱著小兒子的宮女,望向那相貌神似自己的清秀男嬰
,忽然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緩緩開口,伸出雙手:「這個,留下來。」
兩位宮女懷裡的兩雙眼睛都瞧著她,她卻只肯注視其中一位。
南宮羽柔輕輕地抱起小兒子。
「齊鳳,你便叫這名兒吧!我只要你一個孩子便夠了……」
*
「母后、母后?您還好麼?」
剛入皇后寢宮,便聽見母親夢囈中似乎正喚著自己,少年關心地問。
「唔……是、是鳳兒麼?」美目微睜,床上的少婦開了口。
「兒臣給母后問安。」絲帳外,一個玉立的身形輕輕跪下,他的嗓音仍未脫稚氣,卻
已有著沈著的口吻。
南宮羽柔緩緩坐起,意示行禮的少年起身後,開口道:「鳳兒,鑑鱗大典好玩麼?」
這位儀態萬千的皇后,說起一國盛事卻像是問天氣般的口吻,漠不關心。
「回母后,父皇英姿不減,眾皇兄、雛翼也都神采奕奕。」南宮齊鳳並未正面答話,
南宮羽柔也不在意,只輕輕道:「明日開始初試吧?你雖是年紀最輕的雛翼,卻也是咱們
南宮家最優秀的血脈,記住了,絕不能有辱南宮這姓氏!」
「兒臣明白。」母后的意思,是要他一場都不許輸。
「過來,娘看看。」拉過南宮齊鳳的手,南宮羽柔撥開他輕垂的黑髮,再撫上那張秀
麗的、和自己極度相似的臉龐。
「真快,鳳兒也十二歲了。你呀!和我年輕的時候可真是像極了。」她又嘆道:「想
當年,娘無論是詩書武藝,可沒有一項比不上那些雛翼們,就因女子無法登基為天子,最
後也只能嫁做人婦……」
「娘看著你,就好像看見當年自己,那不甘的影子……」
「母親,」南宮齊鳳不再以母后稱呼,改用較親密的口吻喚道:「您如今貴為皇后,
亦是國中地位最高的女子了……」
不只是國君之位,東黎的皇后亦是依循傳統在幾經評選中脫穎而出的。龍生龍、鳳生
鳳,東黎皇室的血脈便是以此方式維繫,若由皇室以外之人登基為王,則會由上任國君或
宗廟長老為其賜姓「東宮」,其嫡系家族也將併入皇室支系,接著開始與著名世家或皇室
本家成員通婚,進而育出更優良的子嗣、以利哉培為倍受期望的下代雛翼。
「傻孩子,那不一樣,」南宮羽柔打斷兒子的話:「在東黎的女子再如何才德兼備,
最後也只會淪為延續血統的工具罷了,不……所有生在東黎的人全都一樣……你現在不明
白,以後就會懂的。」
「…………」南宮齊鳳只聽著,不知該回答什麼。
「鳳兒,這些事兒此刻你都不必懂,只須知道你要登上萬人頂端的王位,這便是娘這
些年來如此教養你的目的,可記住了?」
「兒臣明白。」十二歲的少年聽不出母親語中的心酸,只從那嚴厲的口吻中感受到一
股必須順從的壓力,不過多年來耳濡目染、視登基為目標的他自沒發覺有哪兒不對勁。順
從地點了點頭,卻見母親緊緊抓皺了自己衣擺,根根纖指都無法克制地顫抖著。
「母親……」
「這才乖呀,我的好鳳兒……。」南宮羽柔抱著已不再幼小的兒子,像是在尋求支柱
般喃喃自語道:「娘只有一個兒子、只要有你便夠了……」
*
「承龍……我的彈弓呢?」著青衫的小男孩捉著藍綢掛的小男孩,有些著急地問著。
「我擱在父皇案上了,敢拿你就去呀!」藍綢掛的小男孩揚揚眉,似笑非笑的臉正顯
示出不善的企圖。
「你……你明知母后不許我靠近父皇的--」青衫小男孩皺起秀氣的眉,「快替我拿
回來,否則有你瞧的!」小手握拳,他扳起美麗的臉孔出言恫嚇。
「怎麼,想動手呀?當我會怕你麼!」藍綢掛小男孩也挽起袖子,一陣吆喝後,兩個
扭打在一起。
「呀!兩位殿下請住手,別為難奴婢呀……」負責看照兩位皇子的宮女慌了手腳,忙
大叫著要人阻止,偏偏兩個孩子打鬧出了興頭,怎麼也分不開。她急得一抬頭,正好看見
一個人影--
「啪!」喧鬧聲立止,一個巴掌清脆地打在南宮齊鳳白嫩的小臉上,伴著輕柔步伐,
嚴厲的嗓音響起:「鳳兒,娘何時准過你如此放肆了?」
「母后--」
「皇后娘娘……」
不同的稱呼分別出自東宮承龍、南宮齊鳳和宮女口中,南宮羽柔遣開了宮女,冷冷地
道:「怎麼,忘了禮節了嗎?」
南宮齊鳳捂著發疼的小臉、紅著眼眶,語帶委屈地下跪道:「兒臣、兒臣給母后請安
……」
一旁的東宮承龍也早收起笑臉,面無表情地下跪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免禮。鳳兒,時候不早,快和娘回去了!」她只淡淡看了東宮承龍一眼,便頭也不
回地離去。
東宮承龍頑皮本性又露,正想再偷絆南宮齊鳳一腳,卻見對方先紅著眼轉過頭,生氣
地向他吐了吐舌頭,再小跑步追上母后離去。
無法解釋地,原本惡作劇成功的得意心態消失無蹤,一股奇怪的感覺卻浮上了心頭。
「不過是打了一下,哪有多痛啊?他該不會哭了吧……」年僅五歲的東宮承龍,生平
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後悔的感覺。
2
「殿下,要用晚膳了麼?」叢雲閣裡,負責伺候的宮人輕喚著主子,唯恐怠忽職責、
餓著了皇子。
東宮承龍睜眼,適才回憶中皇后的臉與前來問安的宮女重疊,一時茫然,沒有接話。
「十三爺殿下?」
「呃……噢,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他甩了甩頭,神遊的腦子才慢慢清醒了點。
「回殿下,晚膳時刻已過,不過您睡得極深,奴婢不敢……」
「我睡了這樣久麼?無妨,先送些糕點過來吧。」吩咐罷,他起身又道:「來人,更
衣!」
累了一整個下午,本只想閉眼休息片刻,卻不小心真的睡著……居然還夢見很久以前
的事來。
「哼。」東宮承龍冷笑了一聲,皇后討厭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現在想起幼時她的
冷淡對待早已沒什麼感覺,倒是長相酷似皇后的另一張臉,也分開有幾年了,今日一見還
真有點懷念。
不一會兒,幾名宮女入內伺候,動手脫去東宮承龍身上外袍,卻驚見袖口上的一灘血
跡--
「呀!殿下,您受傷了?是午時劍術初試上傷到的麼……快來人哪--」
東宮承龍疑惑地看向袖口:「沒有呀,夏候家那個小草包哪傷得了我?」他今天以凌
厲的劍法輕易制住夏候彥,接著墨文和辯才兩場比試也都贏得漂漂亮亮,怎麼可能受傷了
卻毫無知覺?
脫下袍子細看染血的位置,腦中忽然飛快閃過一個畫面,他贏得墨文比試後正要離開
時,不小心撞上自己的人影。
「不是我的血……」
*
流雲閣側院寢房裡,面色微微發白的少年擰著眉坐在床上,上身赤裸,左手俐落地為
右臂纏上紗布,薄唇輕啟,咬緊了布條一端,另一端以左手打結穿過,簡單包紮了傷口。
「殿下,皇后娘娘請您上照日宮一趟。」皇后的貼身待女在簾外稟報。
南宮齊鳳淡淡應道:「知道了,煩請母后稍候,我一會兒便過去。」說罷一起身,適
才包好的傷口疼痛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刺痛了起來。
「……來人,傳太醫!」接下來幾日還有一連串的文武比試,就算不是什麼大傷,可
也不能任它惡化下去。
宮女見狀,擔心地問:「殿下您受傷了?」
「不礙事,別說出去讓母后掛心。妳先回去吧!」他隨手披上另一件乾淨的長衫,遣
回宮女便坐回床上,若有所思了起來。
今日的劍術對手賈崇英實力普普,根本不是南宮齊鳳的對手,比賽才開始沒多久,他
便佔了上風。怪就怪在獲勝後的一時大意,賈崇英前來拱手攀談,當發現右臂傳來一陣刺
痛時,已為時太晚,只見賈崇英眼光閃爍、不敢直視地直接向後急退,他知道自己中了暗
算。暗襲之人想必已有了安排,他既無人證物證,此時若公然求助不但暴露了自己的疏於
防備還未必抓得著兇嫌,鑑鱗才剛開始,他不為頭一日就白白為自己添上負分。
右臂的疼痛愈發劇烈,然而在官貴雲集的比試會場,身為皇子的自尊更不容失態,南
宮齊鳳始終強忍,面色不改地前往下個試場。
「還好嗎,皇弟?氣色不太對喔……別太勉強自己,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一回頭,大他五歲的八皇子西宮靖鴻正陰鷙地笑著,南宮齊鳳立刻明白,對方便是令
賈崇英下手的背後主使。
「多謝皇兄掛心,齊鳳自會注意。」這麼快就連成一氣了麼?
不,賈崇英才能平庸,想必只是被利用罷了。在開始鑑鱗的第一天就出手,意圖直接
剷除同為皇族的競爭者,不愧是八皇子的作風。
「賈崇英和西宮靖鴻啊……等著瞧……」冷汗滑下蒼白的額間,南宮齊鳳忍著臂部刺
痛,心下盤算著如何反將一軍。
珠簾輕響,便見太醫急急向床邊行來。
「殿下有何吩咐?」
南宮齊鳳只淡淡地道:「沒事兒,一點小傷,但我想還是別大意的好……這便要勞您
看看。」說著拉起袖子,露出右臂。
太醫會意,解了紗布開始診斷。
「這傷口不大卻疼得緊,血也止不住。不知大夫怎麼看?」
「這……只怕是毒。」太醫略微沉吟後,面色凝重地道出診斷結果。宮中有人中
毒,還是堂堂皇子,在剛開始鑑鱗的敏感時期,實是件嚴重的大事。
「這毒性可深麼?」
「毒性是還好,不過便是傷不易痊癒,痛覺為一般創口的數倍……」太醫將藥粉灑上
傷處後,敷上艾草,並開了張方子。
「只要照這方子每日換兩次藥,約莫一個月可瘉,下毒者的目的不在致命,只是想讓
殿下行動不便而已。此事應須同陛下稟告處理才好。」太醫的意思很明顯,這是宮廷鬥爭
。雛翼間的派系也有血統之分,直系皇子的母家皆是國中氏族,故而此間暗湧遠大於官宦
後人,不能等閒視之。
「不,宮中嘴雜,只怕傳出去了有人要多想,大夫只管醫治便是,不必聲張。」南宮
齊鳳果斷地道。
這事他自有處理,讓父皇介入只會壞了計劃。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他豈有挨打不
還手的道理?
「這……」太醫面有難色。
「明日起勞您遣人天天送方子上的藥材來,別驚動聖上。其他沒您的事了,包紮好便
退下吧!」
他命令的口氣不容反抗,太醫望著年少卻充滿威嚴的皇子,心道畢竟是南宮家的人,
再說萬一稟了皇上卻查不出禍首,也是平白生事,於是同意了下來。
「是,老臣告退。」
目送走太醫的身影,南宮齊鳳才步入內室,穿好上衣、打理好儀容,再往皇后所在的
照日宮前去。
剛步出流雲閣中庭,便看見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氣宇軒昂、風姿瀟灑的男子迎面而
來,南宮齊鳳一時怔住。
「好久不見了,齊鳳。」東宮承龍一臉笑意。
「……齊鳳──見過皇兄。」
「闊別數年,皇弟近來可好?」兒時一向是直呼名諱的,剛聽見那聲「皇兄」,東宮
承龍雖覺微微刺耳,一想兩人都大了,這等禮數也算合情合理,便也以皇弟稱呼對方。
「皇兄哪兒的話,昨日大典上不是才見過麼?」而且因兩人輩份最近,鑑鱗大典上的
席位始終相鄰而立。
「我說的是自咱們六歲一別後,到昨日間的闊別數年。」
原本兩人年紀一樣大,自兒時便是玩伴,雖然皇后並不喜歡他們過從甚密,倒也沒有
積極阻止。於是在四、五歲時,兩人就開始遊戲似地互相競爭,從背詩踢球到爬樹玩耍,
一樣不放過。
直到六歲那年,兩人一同開始接受正規的皇子教育,並自母親居住的寢宮搬至眾皇子
學習生活的叢雲閣,每日讀書騎射、習武修禮。
這樣的日子才過了半年,另一座為培育世家子弟、增加儲君競爭實力的流雲閣落成,
部分皇子偏好流雲閣一系的教育方式,而不少世家也嚮往叢雲閣的學風,經協議交換後,
叢雲、流雲兩閣便訂下皇子與世家子弟各居一半的規矩。
南宮齊鳳在皇后南宮羽柔的命令下搬往流雲閣,而東宮承龍也順了東貴妃東宮采瑩之
意留在叢雲閣。
皇室們與名臣子嗣的教育鍛煉嚴格,在鑑鱗大典到來前,只有東黎的年節盛事才得以
免去課讀,幾年來人人皆為當上儲君而勤於自習,東宮承龍和南宮齊鳳自六歲那年分別後
,竟沒再見過面。
憶起往事,南宮齊鳳也多少有些唏噓。
其實原有幾次碰會機會的,不過他全在皇后的要求下避開了,年紀漸長,也自不少宮
人口中得知皇后和東貴妃不合的往事。
「皇兄的處境和我也很相似吧!」他想。
「齊鳳……」幼時的稱呼不覺又衝出了口,東宮承龍索性不改了,續道:「今日墨文
比試時撞著我的人,是你吧?」
那時他沒看清楚對方就匆匆離去了,想來是趕著應試,本來倒也沒怎麼在意,不過在
發現衣袖沾上的血跡後便覺事有蹊蹺,回想那人的衣裝身材和南宮齊鳳極為吻合,他便決
定前來探個究竟。
「咦……似乎有過這回事兒,原來我無意撞上的人是皇兄麼?真是抱歉了。」但不可
能有人為了被輕輕撞一下就上門探問吧。
南宮齊鳳等著他繼續說明來意。
「你受傷了嗎?可別瞞我。」東宮承龍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南宮齊鳳一驚,立即否認:「怎麼可能,這有哪看起來像是受傷了?皇兄在開玩笑吧
!」
這事除了主謀、太醫外,不該有人知道啊。
難道東宮承龍和西宮靖鴻、賈崇英竟是一夥?那他南宮齊鳳真是看錯人了,憑東宮家
的實力根本不需要聯合其他人使計啊。
「這樣啊,那就好……」
忽地,他出手往南宮齊鳳的右臂抓去,南宮齊鳳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一時閃避不及
,傷處被抓個正著。
「呃--」痛!他反射性地叫出聲,但另一手也沒閒著,隨身匕首一閃,直指東宮承
龍喉間。
「放手!」他還沒說完,東宮承龍已放下右手,左手兩指緊夾住劍尖防他當真刺入。
「對不住,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還疼嗎?」
「……皇兄怎會知情?」南宮齊鳳暗自祈禱,千萬別是他所想的那樣……
從小在充滿競爭和惡意敵視的環境長大,母親日日耳提面命,每位皇室、臣子皆是敵
人,幾年來他也忍過去了,此刻若連這唯一他以為不必設防的人都存心相害,那……
一股微微的抽痛傳來,並非來自受傷的右臂,而是左邊胸口。
「別多心,是你撞到我時,右手正好和我衣袖擦過,我回房時發現了血跡。」東宮承
龍頓了頓,認真道:「齊鳳,就算是劍術比試,鑑鱗比試上也是點到為止,嚴禁傷人的,
這事非同小可,你給我照實說。」
「這……」南宮齊鳳語帶猶豫。
「好,你不想講也行,我問父皇去。」眉一挑,東宮承龍作勢轉身要走。
「皇兄慢著!」南宮齊鳳急忙阻止。
「要說也行,不過請皇兄別插手此事,齊鳳自有打算。」他提出但書。
「可以。」東宮承龍一口允諾。
「當真?」南宮齊鳳仍然有點懷疑。
「我東宮承龍對天發誓,若是……」他立刻舉手立誓,而南宮齊鳳也立刻打斷他。
「好,我信你。不過這兒人多嘴雜,況且我還要先去見母后一面,此事擇日再述。」
東宮承龍也乾脆:「那便就此別過,明日早膳再當來訪。」
「那麼,告辭。」南宮齊鳳沒發覺,他也下意識地忘了使用尊稱敬語,又回到了兩人
幼時哥兒倆般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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