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英氣的騎馬裝、手裡還抓著馬鞭的貴族小姐貝拉昂首闊步的走來,她
先是環視了場子一圈,所有被她望到的男人們都挑個眉頭,拿捏不住是要
挑逗的笑一笑,還是乾脆上前邀約去馬場繞繞,但貝拉小姐此行的目標明
確,她很快的找到她的目標物。
「霍爾登,你居然還在這裡?」英姿爽朗的貝拉小姐抬高她尖尖的下巴,
作出一臉的驕傲,卻又忍不住委屈的咬住下唇,「你不是應該要準備好來接
我了嗎?」
那被漂亮的小姐委屈指控的事件男主角勾著唇,笑了一笑。
「貝拉,貝拉。」他輕輕的呼喚那不顧女子矜持氣呼呼的前來找他的漂亮
少女,看著貝拉小姐在他的呼喚聲中很快的轉為滿面通紅,又倔強得不肯
低頭的嬌俏模樣,西瓦少將笑得越發的迷人,「適當的忍耐,才能在見到
盛妝打扮的美麗淑女時,感受到更為豐美的甜蜜滋味。我非常期待在今晚
的化妝舞會上,能夠挽著艷驚全場的妳跳圓舞曲啊。」
貝拉小姐張著小嘴,又閉起來,幾乎是羞惱的踱了下腳,「──你不是在騙
我吧?你──你不來接我嗎?那我怎麼找你啊。」
「貝拉小姐這樣迷人的淑女,只要一出現在會場裡,我就算離得再遠也會
立刻被吸引過去的啊。」
這樣優雅的,又暗含挑逗的高明技巧,搏得一眾口拙男子的低聲歡呼,甚
至在外圍都有口哨聲吹起了。
心花怒放的貝拉小姐嬌貴的嗔他一眼,不由得被西瓦那身肌里精悍的性感
身段吸引住。花兒般柔美的目光還只是戀戀的盤上一圈,來不及抽離開來,
她就撇見被西瓦身影遮掩住大半的休息室門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有
個人影默不作聲的倚在那裡。
她瞇了瞇眼睛。
那堅冰般的冷漠氛圍,身段修長,沉默寡言的形象,又與霍爾登幾乎形影
不離的男人……她只認得一個而已。
這個事實,令她禁不住嫌惡的皺起描繪精緻的眉來。
「……原來是佛羅里安少將嗎?」
嬌貴的貴族少女昂著下巴,用一種冷淡,而高高在上的姿態,發出了問候
的聲音。
原本姿態舒適的站在搏擊場上的西瓦微微的揚起眉。熟識他的人會知道,
這是一種表示他心情不悅的警訊。
從他身後,科林斯走了出來。
同樣的黑衣黑褲,穿在他身上,就有種堅冰雕刻而成的實感,那柔軟吸汗
的布料彷彿連一點晃動都不曾有過的。他朝後攏起,而將臉龐全然露出的
黑髮靜靜的伏貼著,一絲不亂,深金色的眼瞳裡沒有任何表情,那雙薄唇
閉抿起來的時候,線條硬實,彷彿無堅不摧。
「下午好。貝拉小姐。」宛如將所有的情緒都抽離出來,那無機質的嗓音
像是帶著碎冰的溪流,冷冷的流過聽者的耳朵,激得人一陣無意識的寒顫。
「這裡是軍方的搏擊場,盡是些粗野男子,高貴的淑女孤身來到這裡,也
許太危險了一點──妳說是嗎?貝拉小姐。」
他稱呼人的方式,總帶著一點輕言慢語的柔軟音調,這種語氣若換在西瓦
身上,會成為一種慵懶的挑逗,鬧得人臉紅心跳。但若從他口中輕慢的吐
出,則會成為一種冰涼的挑釁。
貝拉小姐臉上的暈紅,從見到西瓦時的羞澀,轉變為對科林斯的怒氣。
西瓦高高的倚在場上看著,臉上表情只是慵懶,心裡卻微微一笑。
科林斯並不是刻意的對貝拉小姐冷淡,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但深知貝
拉小姐曾經幾乎要嫁給科林斯的一段秘聞,西瓦還是相當樂意見到貝拉小
姐碰這冷硬釘子的。
他在貝拉張口回嘴之前,先發出了邀請的聲音。
「貝拉小姐是應邀而來的。對吧?」他說話的聲音風流,迷人,並且挑逗。
西瓦少將投去的一個眼波,充滿了優雅的暗示。「美麗的貴族小姐貝拉,為
了讓場中尚無資格進入陛下所辦舞會的粗野男子們,示範宮庭舞該怎麼跳
而來的啊。」
這樣明顯的護航說法,讓貝拉小姐原本懊惱的臉龐瞬間一亮,表情得意的
睨上科林斯一眼;科林斯面無表情,只是困惑的往西瓦那兒瞥去,卻見這
花名在外的惡友朝他拋了個飛吻。
這是個不祥的警訊。
瞇起眼睛的科林斯當場就想迅速的大步離去了。
但西瓦怎麼可能讓他逃掉呢。
這惡友一彈指,讓周圍興奮期待的後輩爆出歡呼,而後他朝美麗的貴族少
女一彎腰,作出邀請的姿態。
「請上臺來。貝拉小姐。」
貝拉矜持的又呶呶嘴,「這裡沒有音樂,又不是跳舞用的場地……」一邊嬌
聲抱怨,她還是在西瓦姿態優雅、卻深具迫力的邀請下,慢吞吞的來到搏
擊場上。
一旁科林斯面無表情側過身,讓興沖沖從娛樂廳裡搬來擴音器材的後輩奔
過,器材後頭連著的一長串線路可以直接從娛樂廳那裡操控音樂,並且還
附帶上轉播的鏡頭。科林斯瞥見那迅速被安裝在八個角落的微型鏡頭,心
裡暗暗的過濾起此刻會待在娛樂廳裡的人當中,有沒有貝拉小姐親族的男
仕們。
西瓦那不祥的彈指聲又像是平地起雷般的響在耳裡,科林斯心裡一跳。
「與貴族小姐們要跳輕巧可愛的圓舞曲;而與火辣熱烈的愛人,不妨共舞
狐步──請準備Por Una Cabeza。至於舞伴……」將一個兇狠濺血的搏擊場
變成花朵般的帝都舞會,標記為惡友的西瓦少將朝險惡瞇眼的科林斯伸出
一手。「就請吾友科林斯配合演出罷?」
火辣熱烈的狐步舞,卻是和那個堅冰般的佛羅里安少將?
從娛樂廳裡傳來宛如海嘯的驚呼。而現場的,則是徹底的鴉雀無聲。
休息室門口前靜靜站著的佛羅里安少將,和前一瞬間的佛羅里安少將沒什
麼不一樣。表情也好,姿勢也好,連指頭尖都沒動過一下。
……卻,有一種熾烈的白色火燄般的溫度,從他身周蕩開。
不是零下的堅冰。而是高達六千度以上的高溫。
原本就已經是淨空的身周,現在更是擴大了淨空的範圍。
娛樂廳裡海嘯般的驚呼比來時更快的消音。而現場的,被這樣的殺氣籠罩,
連沒上過戰場的貝拉小姐都表情僵硬的順服下來。
面對這樣沉默的睨視,只有一開始發出邀約,此時依舊悠然無畏,甚至臉
上的笑意更深的西瓦少將,毫不動搖。
「吶,當我的舞伴好嗎?科林斯。」
他呼喚他的時候,彷彿是將那音節一點一滴的拆解、在唇齒間浸潤、反覆
的咀嚼品嘗、而後以一種輕快而果斷的語氣吐出,在末尾勾起一個慵懶的
高音。
這種獨特的聲音,往往能令科林斯自尾椎底竄騰起一股隱密的戰慄感。
但他也一貫的,以鋼鐵般的控制力,將那股戰慄硬生生壓下。
「僅此一次。」他低聲道,並且追加條件,「……你跳女步。」
「我很樂意。」西瓦少將瞇著那雙深紫色的,濃郁得近乎漆黑的眼睛,朝
他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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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與魚|圍牆低低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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