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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07:30 帝宴 名車美人,香花艷色,皇宮前的廣場兩列停滿了各級貴族的馬車,軍部的 長型跑車也陳列其中,甚至還有十來匹的好馬在一旁噴著氣,馬蹄頻頻踏 著石板地,幾個與皇室有濃厚血緣的貴公子站在一旁,正吩咐著來牽馬的 奴僕要當心侍候。 搖著羅扇的小姐們嬌聲燕語,提著裙襬走上長長的白玉階梯,兩旁挺拔站 立的衛兵面無表情,嚴密戒備著,還得忍耐那些頑皮的小姐少爺們的捉弄, 羽毛的扇面一下一下撩過衛兵的臉面。 長階之上監督的小隊長小跑步的下了梯來,勸告著這些玻璃一樣易碎的貴 族小姐少爺們,卻也連帶的被戲弄了。 正苦著一張臉的他一轉頭,就看見駛進廣場中央停下的馬車側面綴有貴族 徽章,正面還描上象徵軍部階職的紅繡飛鷹與瑞香圖騰,他眼睛霎時一亮, 三步併兩步的飛跑到馬車旁,在馬車門開了之後一個穿著華貴禮服的白髮 男子走下車來,他立即拔出軍刀刀尖向上,用宏亮的聲音宣令。 「雷蒙德帝國元帥已到!全體──敬禮!」 聲音在整個廣場響起,從長階高處到廣場四周戒備的衛兵都高舉軍刀,閃 耀開一片銀亮的光芒,在雷蒙德元帥抬手回禮之後,又唰地一聲迅速整齊 的收鞘,立正,軍靴併攏的叩喀聲清晰果決。 如此莊嚴的殊榮,讓全廣場的貴族們都知道,深受皇帝倚重、唯一的獨生 女又是貴妃的帝國元帥,賓‧雷蒙德已經到場,而長階上前一刻還頑皮打 鬧的少爺小姐們,當下文靜乖巧的收攏裙襬、調整禮服,依著回到崗位的 小隊長引導,一個一個走入長廊,往會場前進。 在廣場另一側,一身禮服筆挺的科林斯側身向駕駛馬車的近衛低聲吩咐幾 句,隨後回過身向著長階而去,而後頭慢他幾步,霍爾登‧西瓦少將的長 型軍部跑車也停上廣場,摔了車門出來的西瓦少將卻是滿面的咬牙切齒, 威嚇得週邊一眾想上前去結交攀談的貴族不敢向他靠近,連貴族小姐們拋 的媚眼也無法降下他一絲半毫的懊惱。 西瓦少將的軍靴叩叩叩的踩著一個殺伐的節奏,由後面接近了走上長階一 半的科林斯。 「我該怎麼回報你的大禮呢……佛羅里安少將大人?」 「喔呀。是西瓦少將啊?」微偏過頭來望向與他併行的友人,科林斯一臉 安適的招呼著,「您身上真是充滿了帝都女子心碎的香味吶。」 「拜您所賜。」 「西瓦少將太客氣了。倒是我覺得少將大人真是訓練有素……」科林斯深 金色的眼瞳像是打量似的繞著西瓦轉,「從頭淋下的二大瓶沐浴香精、以及 卡死在門上的鋼製拖把,我以為要擺脫這些東西應該會使您延誤個小半時 辰,沒想到少將大人竟然也只比我慢上幾步就到場了啊……」 科林斯是真心誠意的感到讚嘆與驚奇的。 而西瓦一回想起在此不遠的前一段時間裡的狼狽不堪,他在連聲低咒裡拚 命沖水、又幾乎將整道門拆了才好不容易踏出淋浴隔間,瞪著左右空無一 人的寬敞淋浴室,他不知道要好氣還是好笑,科林斯要整他至少還有手下 留情,沒真讓後輩進來觀賞他氣急敗壞的落難模樣。 但他仍不免惱恨起來,「就為了我拖你跳狐步?」 「跳舞是無妨……」科林斯不輕不重的瞥他一眼,「我比較想要知道,為什 麼我一天到晚給帝都裡的男男女女扔白手套決鬥?上周有位貴族少女怒沖 沖的對著我喊什麼『就是你嗎?唯一的真愛』──那又是什麼東西?」 帝都裡無人不知霍爾登‧西瓦少將極是風流,兼且男女不忌,在萬花叢中 穿梭久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拴得住他,時日一久也不免有質疑聲起。這種 時候,西瓦往往會將自己死纏爛打才好不容易結交上的科林斯拿出來當擋 箭牌。 於是一眾愛人都知道,身體毫無節操的西瓦少將原來始終心有所屬,那人 居然還是一貫獨來獨來,疏離冷淡的佛羅里安少將。 然而流言這種東西,當事人是永遠的毫不知情,或者臨到最後才曉得。 目前,科林斯依然是屬於被緊矇鼓裡的那一類裡。 由此也可證此人性情遲鈍至極的一面。 知曉內情的西瓦被他那句困惑不解的說話給問得寒毛直豎,急忙打個哈哈 敷衍過去,「女孩子心思難懂又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你作什麼這麼認真呢─ ─瞧你領結有些歪了我給你調整一下──嗯嗯嗯好了很帥啊,我去弄個酒 來喝喝,科林斯你記得多和幾個女孩子聊聊。」 幾句東拉西扯,西瓦就將滿臉疑惑的科林斯唬弄過去,而後兩人進入會場, 西瓦便微笑得一臉優雅的去和興奮期待的貴族小姐們聊天談心去了。想必 再晚一點,會場外邊環繞的小房間便能派上用場了吧。 科林斯搖搖頭,從侍者手中的銀盤上取過一杯紅酒,水晶高腳杯的光芒流 轉著,反射出斜側邊一道飛快隱匿的目光。 有什麼人,窺視著他。 從他一踏進會場之時……不,是從科林斯的馬車駛入廣場,他踏下馬車之 後,就一直緊緊追逐著他的一道目光。 那眼神裡所隱含的力道與意念,讓被追蹤的科林斯感到一種微妙的焦躁不 安,但無論他怎麼變換著角度,試圖不著痕跡的找出那道目光的主人位置, 卻一再被往來的侍者及紛飛的裙花所遮擋。貴族小姐們踩踏著蝶蝴一般輕 盈的步伐在他身邊旋轉著,希望得到邀舞的回應。 然而那個擁有著冷峻臉龐與修長身姿的少將大人,卻是完全不解風情的持 著酒杯站在場邊,無視那一朵朵名貴的花兒們在他身邊留連不去,顧盼間 都是似嗔還喜的俏麗,少將大人只是閒適的站在那兒,跟與他打招呼的貴 族們舉杯回敬,侍者交雜送上的各式酒類被他在持續的啜飲間一杯一杯的 喝乾。 科林斯本身並不是易醉的體質,又長年都在西瓦刻意的培養下訓練酒量, 即使現在一杯接著一杯沒有停過,他的意識也依然很清醒,只是那雙深金 色的眼瞳顏色再變得更沉一點。 場中央飛揚的華麗裙花旋轉著,而從花朵中穿身而過的正是一身正統禮 服,挽著寵妃悠然行來的班明迪克皇帝陛下。 科林斯立即將筆挺的站姿豎立得更加莊嚴,正要彎腰行禮的同時被皇帝伸 過來的手給攔住了。 「夜安,科林斯卿。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不回應那些漂亮的小姐嗎?」 「陛下夜安。阿爾娃夫人夜安。」科林斯手中的酒杯跟皇帝輕輕的碰了一 下,皇帝豪爽的一口乾喝杯中烈酒並舉杯示意,科林斯苦笑著讓一旁侍者 為他換上純厚的威士忌,也一仰頭喝乾,復輕聲回道:「臣的名聲不太好, 怕連累小姐們了。」 「朕的少將名聲不好?誰說的?叫出來讓朕給你澄清。」 「這個嘛,陛下沒看到那個給臣的名聲加累贅的傢伙,正在那邊和小姐們 談心嗎?」 科林斯意有所指的瞥向場中那個正左挽一朵香花,右勾一朵名花的西瓦少 將,而看向場中的皇帝陛下明白了愛卿所指的對象是誰之後,也搖頭苦笑 了。 「所以說哪,科林斯卿,交朋友要慎選啊。」 「晚了,陛下。那個無賴已經說了這輩子要廣結名花,一手還要緊抓著臣, 以示他沒有只看美人不理朋友啊。」 「哈哈哈哈,那麼為了挽救朕的少將,不如朕作主給西瓦少將指婚吧?這 樣足以讓他收斂啊。」 「臣為那不幸中選的小姐求饒,請陛下絕對不要辜負一個無辜女孩兒的美 好良緣。」 「科林斯卿,與你談話一直都讓朕感到愉快啊。朕一直覺得不可思議,能 成為那個西瓦少將的朋友,卿也真不簡單。」 「這等殊榮,以孽緣形容還較為適切吶。」科林斯輕巧而毒辣的低聲笑道。 皇帝愉快的笑了,話鋒一轉問起科林斯近日的戰地情報,各級貴族的動向 觀察,以及新式軍火研發的進度,而科林斯慎重並且精準的回應了皇帝的 問話,言談間,八九杯的烈酒又乾喝了。與科林斯聊完,皇帝陛下一舉杯, 碰了碰科林斯,一手挽著寵妃往另一位重臣的方向走去。 讓皇帝見到自己出席,並順勢連同公事也一併簡報給皇帝聽,今天參加皇 家舞會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科林斯沒有任何留戀,將手中喝了一半便無意 再喝完的烈酒交還給侍者,他攏了攏曳地的長披風便要離去。 臨走前還得向西瓦打聲招呼。不然隔天他又要不停的嘮叨科林斯心裡都沒 有他云云。實在怕了讓西瓦這樣猶如怨夫一般的叨念,科林斯環顧左右, 想想西瓦可能攬著美人們往花園逛去了,他避開最為熱鬧的中心地帶,往 人潮稀少的外圍走去。 腳步卻無意識的晃了一下。他猛一頓住。 也許是一口氣喝得太多了?他感到渾身煩躁,一股灼熱從下腹蔓延攀湧而 上,他深吸口氣將其壓制下去,考慮起是要直接回去軍方宿舍,還是在會 場外環繞的小房間裡休息一晚? 但只是這樣思慮的短暫時間,他的眼前就開始感到模糊。輕哎一聲,科林 斯懊惱起自己或許是一時間喝得太猛,醉得太快了……這種狀況也不太可 能順利回到宿舍裡去,要到姐姐那裡的話少不得被教訓一頓──西瓦也不 知道擁著美人往哪裡去了。既然如此,就在這裡休息一晚罷。 科林斯揮手招來侍者,吩咐他帶路去休息的房間,並且交待隨行而來的侍 衛中撥出一人去轉告西瓦少將他要在此留宿一晚。進行這些瑣碎準備的時 候,意識已經開始遲鈍的科林斯眼皮微閤,洩露出一絲極為難得、慵懶而 無防備的姿態,那與他平日的疏離冷淡截然不同的柔軟風情,讓周圍一直 偷偷瞧他的貴族小姐們臉紅心跳,想裝作若無其事的跟進房裡去,卻被守 在門口不走的侍衛牢牢的攔在房門外。 科林斯對於房門外不起煙硝的攻防戰一無所知,而一直困擾著他的窺視者 的問題,也在他感到昏沉欲睡的時候,被他忽略掉了。 事實上那道一直追逐著他的目光並沒有消失,只是技巧性的隱匿著,而在 科林斯關起房門的瞬間,那道目光被隔絕在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2.3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