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 11:23 軍方
佛羅里安少將極難得地遞了假單。
還不是親來軍部遞送的,而是通過電話簡略告知,並單方面的封閉視訊,
讓接到上司臨時請假信息的侍從官驚愕莫名。
這件不尋常的消息,立即性的通過密報,傳到西瓦手裡。
西瓦少將面無表情,淡淡的點了頭,轉身便踏進辦公室裡去,喀地一聲落
下鎖。
科林斯沒有留任何訊息給他──
反覆檢查電話留言,西瓦皺著眉頭瞪視電話機上閃爍著顯示彼端無人接聽
的綠色按鍵,在打過第七通電話、仍然沒有任何回應後,他略嫌粗暴的掛
掉耳機,那精密的器械在他手底發出幾乎被碾碎的哀鳴。
心裡頭異常的焦躁讓他片刻也鎮定不下來。
前天的舞會,他在陪同阿爾娃夫人於後花園信步閒逛時,兩人遭到了意外
的狙擊。妝成侍從的暴徒一共五人,稍遠處的三人在發起襲擊的十五秒之
內遭到西瓦毫不留情的射殺、近旁的二人被他用靴裡暗藏的匕首斬下首
級,那力道之狠戾,足以令聚攏過來的護衛兵見之膽寒。
阿爾娃夫人沒有受到分毫傷害,她只是有些臉色蒼白,神態卻是極鎮定的。
收拾了暴徒之後回頭過來護在阿爾娃夫人身邊的西瓦瞥過她一眼,心裡微
微一笑。
不愧是雷蒙德帝國元帥的獨生女兒。尋常貴族女人不要說是見血,光只聽
見有暴徒出現便開始永無止盡的尖叫與驚惶,阿爾娃夫人卻從頭到尾都是
安靜、並且鎮定的。她沒有妄動,也沒有奔逃,她姿態端麗的站在原處,
完全信賴西瓦會嚴密的保護她。
西瓦沒有讓她失望。
這個嫁入皇室、成為皇帝寵妃的女人,自幼便與西瓦一同長大,在兩人背
後同是根柢深厚的華貴家族世代交好,尤其西瓦出身於本朝建立之前便已
存在的古老王族,他本身更是現任家督,大權在握,皇帝對於自己的寵妃
能與西瓦一族交誼深厚之事,也抱持樂見的態度。
也因此,才造成了他陪伴阿爾娃夫人於花園閒逛,周遭的護衛兵都被阿爾
娃夫人遣得稍遠,而那五名急速靠近的暴徒方能夠近身的突發狀況。
下手太快的西瓦沒有留下能夠逼供的活口。
把暴徒殺得乾淨的西瓦在取過侍從送上的溫毛巾擦手時,才被含笑的阿爾
娃夫人提醒了這件事。他不禁咋了舌,想到這個謀刺事件必然要交託到科
林斯手上去調查,他卻連一個活口也沒能給他留下,一思及科林斯投來的
冷淡並鄙視的目光,西瓦便背脊發涼。
心裡揣揣不安的西瓦左等右等,那夜卻怎麼也等不到科林斯現身。
按理說他早該得到消息,但西瓦卻沒有見到人。
直到隔天他才曉得,科林斯臨時決定夜宿在宮裡設置的客房內,卻在午夜
十二點鐘聲敲響前踏出房門。孤身進去的科林斯手裡卻打橫抱著一個用薄
毯裹得嚴實的人出來,依眼尖的侍衛兵說,從那裸露在毯子外的纖白指尖
來看,該是位嬌養的貴族小姐。
西瓦簡直被這件消息唬住了。
他找著了科林斯,先跟他說了阿爾娃夫人被暴徒襲擊的公事,兩人就這件
事經過一番討論,之後西瓦拖著科林斯到搏擊場去一通纏鬥,最後在淋浴
間裡裸程相對時,西瓦瞠大眼睛的發現科林斯咽喉一側上,那鮮明得無法
不去注意的瘀痕。
傷在那種地方,怎麼想都是用唇舌吮咬出來的痕跡。
西瓦無法避免的回想起侍衛兵密告給他的,關於那晚科林斯從夜宿的房裡
橫抱出來的貴族少女一事。
但科林斯卻這樣回答他:「哪個貴族小姐你沒出手過?」言罷還橫瞪他一
眼,極為鄙視西瓦的疑神疑鬼。
被堵得狼狽的西瓦脾氣也上來了,他不依不撓的纏鬥上去,容納了二個年
輕男子的淋浴間顯得窄小又侷促,而在近身搏擊的項目,科林斯並不比西
瓦差的,但是西瓦狡猾的利用科林斯已經一身槴子香的沐浴泡沫,將他擊
打而來的攻勢輕易的化消,並且牢牢的將他壓制在冰涼的瓷磚壁上。
然後西瓦狠狠的調戲了科林斯一把,並成功的逼出了科林斯原本阻在喉間
死不肯吐出的呻吟,那滿手溼滑的泡沫,在西瓦按住科林斯、手勢粗暴的
讓他勃起、並且射精的時候,真是極好用的潤滑液。
事後,氣得一膝狠狠撞在他胃上的科林斯,趁著西瓦倒地時,將香精瓶子
全倒在他頭上,這次不僅是在門上卡了鋼製拖把,還拆了旁側的門,將西
瓦上方的逃生空間也堵上了,之後又將外頭的門鎖死,累得好不容易踹開
門的西瓦得咬牙切齒的敲破窗,叫來躲得遠遠以避難的後輩來給他開門。
這麼一通胡鬧過後,西瓦根本沒有來得及從科林斯嘴裡問出他咽喉上痕跡
的由來、也沒問出那晚他抱出的是哪家的貴族小姐。
鬱悶得不得了的西瓦原想今天再接再勵的,誰知科林斯卻又突然地打電話
請假。
科林斯這個人,貫來沒什麼生活情趣,一向的行程都只是軍部到宿舍兩個
地方,連西瓦拖著他出門找樂子,都還一臉無表情的拿著攜帶型電腦處理
公事,偶爾被西瓦吵得惱了,還一臉厭煩的朝他瞪來一眼。
將科林斯生活大小瑣事都掌握在手的西瓦,甚至知道今日天未亮,多明尼
克候爵夫婦便被皇帝傳喚到宮裡共進早餐,科林斯沒見到茱麗雅,就會立
刻轉頭來辦公室報到了,但西瓦卻硬是等不著人。
最奇怪的,還是科林斯竟然是在早餐時間過後的二小時後,才打電話來請
假的。聽接到信息的侍從官說,佛羅里安少將的聲音沙啞,像是很疲倦。
那侍從官猶豫了一會兒,又吞吞吐吐的低聲說:少將大人的聲音,聽起來
有種難得的性感呢。
那太過刺耳的二個字,讓西瓦少將的臉色當場就沉冷下來了。
性感。
那個疏離冰冷,讓人不敢輕近的佛羅里安少將,什麼時候跟性感二個字掛
得上邊了?
他這麼多年下來拚命隱匿、想方設法才讓眾人忽略過去的、他藏得小心翼
翼的寶貝,竟然是先被旁人出手了嗎?
而科林斯、他是同意的嗎?
那種寶愛的人竟被橫奪的惱怒與焦躁,讓西瓦完全坐不住。他一把扯下懸
掛壁上的軍用大衣,往身上一套,開了辦公室的鎖將門一拉,大步便想直
奔出去。
門外卻有一個嬌小的少年,正與守衛兵糾纏不清的拉扯。
辦公室的門一開,拉扯雙方都俱是一驚,那少年搶在守衛兵開口解釋之前,
就焦急的嚷嚷「家督!」
西瓦蹙眉,略一端詳,會喊他家督的只有家族裡的人,但這少年,西瓦認
出的身份卻與自身家族全然無關──這個少年,是多明尼克候爵府邸裡,
那個來歷不明的養子在軍校中的室友。
這樣與他無關的孩子,來找他做什麼?
「我──我、我有關於羅里安少將的消息……」結結巴巴的,連西瓦的眼
睛都不敢直視的少年,卻吐露出驚人的話語。
被拿住軟肋的西瓦卻不置可否。
他姿態平淡的倚門而立,那深邃的濃紫色瞳眸幾近於漆黑,卻又在銳芒一
閃間乍然綻出妖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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