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無夢 9

[kossn (斗)]

那碗放了很久的粥，涼透了。

護士先生照慣例餵我吃飯，少了吹涼的步驟挺令人惋惜，我還滿享受那個畫面。


只是就算他現在吹的再大力，我也不好意思再看他。我死死盯著我纏滿繃帶、只露出一截

手指的手，偶爾奮力地動一動，假裝它是最有趣的事物。


空氣中充滿尷尬。剛剛那種哭法，跟嬰兒差不了多少，壓抑的哭聲說明自己還是個有理智

的大人。


機械化的進食，嘴裡充斥哭過的苦澀，完全吃不出味道。眼皮有點發麻，垂直視野變小，

可能腫了。


尷尬中帶了點什麼微妙的感覺，我猛然意識到我們剛剛靠得多麼接近。


「你……」沙啞的嗓音，鼻音很重，「還跟其他護士講我的狀況啊？」

「嗯。」

丟臉丟到別的病房去了。

「他們一致稱讚你很堅強。」

「……」你是說了什麼？


「好點了嗎？」

「我覺得生龍活虎。」


他意有所指的來回看著我包得密實的脖子以下。



「精神上。」





時光飛逝，歲月匆匆……過了五天。令人開心的是，我擺脫了禁錮的日子。右手腕左腳踝

還不能自由活動外，其他地方完全不影響我的行動。


解禁的我，時常拄著拐杖到庭院去曬太陽，然後讓偶爾的頭痛襲擊我。有些事情，正當自

己疑惑、思考答案的時候，卻又突然從思緒中匿跡，怎麼都找不回來。


雖然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來了，護士先生還是喜歡坐在我床邊，看看書、嘲笑......喔、

不，是陪我閒聊。


「你這麼悠哉沒問題嗎？」雖然我喜歡他的陪伴，但總覺得他真的、真的在偷懶。

「什麼意思？」

「你散發出你在休息的氛圍。」

「我是。」他點頭。

這麼大方的承認？「這樣可以嗎？」


「可以，我休假中。」護士先生一臉鎮定地說出讓我腦袋空白的訊息。


蛤？什麼？


「你再說一次。」我是不是聽錯？


「我記得你的聽力沒有問題。」


「你休假還來工作？這樣還算休假嗎？」到底有多愛工作。


「嗯，」他闔上書，「你以為我是做什麼的？」

「護士？」幾乎是肯定的語氣。護士先生都叫那麼久了！


他搖頭。


不是吧？自己被放生了嗎？「那你是做什麼的？」抖音。





「醫生。」



我覺得我的靈魂從嘴巴飄出去了。好不容易等到我的靈魂環遊世界一周回來後，我不可置

信地問：「你開玩笑吧！」


他難得不帶惡意地微笑著。


喔，天！讓我昏過去。


「那你為什麼來做這種事？你很閒喔？」

「我發現......」微微蹙眉，「你自從能活動之後，就不怕我了。」

偷偷往遠離他的那側床邊移動，「我本來就不怕你！」

「是嗎？」他嘴角噙著笑，「那你現在在幹嘛？」


尷尬。


「好吧！我現在比較不怕了。」

「為什麼？」他好像是真的想知道。


「如果你想攻擊我，至少我現在有一隻手一隻腳可以抵抗。」我抬起左手右腳，投去一個

很有殺氣的眼神。


「嗯，符合邏輯。」他走到我床邊，「但，實際上適用嗎？」

這、這是威脅嗎？我很不爭氣地縮了一下。「可以。」至少氣勢不能輸！

「是嗎？那我們來測試一下。」他左手壓下我的右腳、右手固定住我的左手。「開始。」

這是想幹嘛？「開始什麼？」


「抵抗。」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你在玩我吧？醫生大人！



「怎麼不動？」



那是因為我被你完全壓制……


這讓我深刻地認識到，就算四肢健全，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好幼稚！我說說罷了。」 陪笑。果然不管怎麼樣，自己都不該得罪面前這個高大的

男人。


「幼稚？」 好像壓得更緊了。

「不是……我是說笑，剛剛的對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你可以選擇性遺忘。」 剛剛是怎

麼開始的？「喂！別轉移話題。」自己的問題被跳過了。


「什麼？」他疑惑。

「你為什麼照顧我？」

「因為你是病人。」

「病人那麼多！而且你不是在休假？」護士、不、醫生大人好像特別偏好近距離談話，我

的氣勢在此種距離下瞬間又落了一大截。


「真的想知道？」

我點頭，嚥下過度分泌的唾液。


「我想研究你。」


研究？我閃過他執手術刀對我冷笑的畫面，一陣寒意滑過我的脊椎。


「護......醫生大人，我很普通，身體構造也跟其他人一樣，真、真的沒有什麼好研究的
！」

他被我逗笑了。「不是你想的那種。還有，你不習慣就不用改口。」


「那是哪種？」所以醫生大人不是某種邪惡勢力之類的？「叫醫生大人很好，我馬上就會

習慣的。」很適合他高大的形象。


「好奇。既然你要改口，我叫奚桐。」言下之意是要我這樣叫？


「好奇什麼？奚......」沒想到叫個名字也那麼有障礙，「奚、桐......大人。」我想，

這就是極限了。但總覺得，叫醫生大人給人心癢癢的感覺。自己真的太糟糕了。


「等你確定能離開的時候，我再告訴你。」他鬆開手，「第一次有人把我的名字念得那麼

咬牙切齒。」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最討厭有秘密的人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如果你不習慣，那就隨你叫。」




原來醫生大人也是很好講話的！那我可以叫寶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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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sweet heart, honey......他想叫的有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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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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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
推 janefather:那就叫寶貝吧!>////<(大誤)
叫出口的話會小命不保!
※ 編輯: kossn           來自: 61.56.175.203        (04/18 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