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unachen:那位少年是小攻（受）嗎？ 203.203.180.208 12/02
盡嵐飛雨
《第一章》
暖陽掛林稍，峰巒層層疊，山澗溪水淳淳，只覺一片氤氳透骨沉香，
而不至冷冽。
「比起行陽，我還是愛府京的天氣多些！父皇…喀，爹不願同我們一
起出遊，真是可惜了。」發語的少女，講話似連珠串地快，一個閃神，可就漏
了大半沒聽著。但縱使只聞其甜美的嗓音，可就已令人十分受用。
晨間的山林小徑，行人寥落，僅有鳥兒嚶嚶隔花嘻語聲繞響，少女的
快語，在其中卻倒不顯突兀，一樣是清脆憀亮。
而人如其聲，再細瞧少女的容顏，若非在那皓皓眸子中，流轉的雀躍
神情，那可真是會讓人誤作天仙下凡的絕世容顏啊！
瓜子尖的細緻臉蛋，一對鳳飛眼兒，眨眨舞那垂簾密睫毛，星光都盡
納在那黑曜中。小巧卻挺直的鼻樑，如含花瓣殷紅的杏兒唇，組成足令人屏息
的傾國之美－－－
「妳當爹是什麼身份，好容易出來晃的？何況，這處對他來說，總是
塊不願再觸及的傷心地啊！」接話的少年在眉宇間，與少女有類似的氣韻。
那是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由血裏頭醇酵引出地，再經教養，將那
份爾雅，於談吐舉止間表彰明確。
但雖說如此，在僕役隨從們跟隨下的兩位小主子，卻是完全兩異的相貌。
少女的妍麗，是讓人驚嘆的。少年，則只能堪稱清秀。
玉潤的白晢臉蛋，圓眸低垂，薄唇似乎總自然漾著一定弧度的笑容。
一切，都予人種和藹淳厚感，但同時，這也就不是張醒目突出的面容。
於是，在少年眼底的鋒利，向來便得以潛藏順利－－－
「也是…」從山巔俯瞰下遠方還有些距離的府州皇城，記憶中的那場
大火，總令少女不勝唏噓。
龍朔二十六年，府州皇城因霏軍殘兵攻堅，被大火摧殘了近半宮闕，
更葬送了無數條宮人內監的性命。而戰亂剛結束，不論在資金或人力上都處拮
据之境。同年，帝便下令將京都喬遷回行陽舊皇城。
這一遷都，便是多年不見故鄉地，憶景、憶人，的確都是十足傷心地
。對於在那處生長十來年的她都如此，更甭談她的父親，會要有多悲傷了。
但理智上雖瞭解，少女口頭上仍是逞強。尤其是對這個與她同日同時
生，僅只早那麼一刻先出世的兄長，她更是從不願輕易認輸。
「不過行陽天氣真的差啊！不管去哪兒，出來透透氣，想是都能讓爹
心情好些的。老祖宗當年會選擇遷都，不是沒有道理的。行陽那鎮日落雨，可
是要不把人煩死了！」
少女嘟嚷著嘴，才剛講完話呢！這天，卻都聯手戲弄她了。前一刻還
是晴空的藍天，不知何時，竟開始飄起點點細雨。
「呵，那是因為行陽迎了個雨娘啊！妳瞧，妳這一回來，府州不也下
雨迎妳了。妳怎麼會不愛雨，妳的名字就是豐沛的大雨啊！」
得趣，少女的名字，正是單字霖，解作連綿不停下的雨水。
「嵐哥哥！！」
瞧妹妹霖氣呼呼的可愛模樣，嵐得意的笑，同時也體貼的伸起袍袖，
為她遮去雨水。
「不鬧妳了，咱家的雨公主，可是嬌貴碰不得雨。前面有座小亭子，
去那歇歇腳吧！」
順著嵐手指筆對的方向，不遠處正是座落個斑駁的亭台，在濛濛細雨
中，漾一道緋紅朧光。
而也因此不經意的決定，命運的紡車，以風作軸，以雨作線，逐步將
三人縛織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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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亭以基本六角柳柱架起，除了簡單鋪上的石地與內圍一圈排木椅外
，是再無其他裝飾或遮蔽。雖說在這林景自然風光中，古樸的設計，於歇腳時
更有風韻，但充作遮雨用，實則有些不足了。
春風斜雨，為閃避飄入亭內的雨露，亭內人便也坐的集中些。而亭內
，除了是霖與嵐及幾位侍從外，便只有一位少年孤身靜坐。
少年始終面朝他方，雨日光暗，更是讓人難瞧清他的面相。
對此，嵐也不怎麼在意，畢竟不過就是個露水交逢的過客罷，彼此別
有妨礙就好。但少年的身體特徵，卻是令霖好奇極了。
「哥哥，那人髮色淺的好特別哦…剛剛閃雷時，有瞄到一下，似乎連
眼珠子都是木槿灰呢！」盡量壓沉聲音講了，但女孩兒聲線本就較高，霖講話
素來又是口快，最後那句『灰』字，就是隨著淺雷落音響亮。
「姑娘家怎好拿著人直瞧，這裡不是城中，收斂些。」低聲訓示妹妹
同時，嵐也稍微瞧了一下少年。
果真，少年那頭披散的絹細長髮，是種特異的色彩。就像墨條兌上大
瓢水勻和後的秸灰，但又不是那麼死沉，在雷光閃電下，還隱隱輝爍一道銀光。
『既非中原，也非西域，於兩種純粹中統一的色彩啊－－－』
暗自觀察好一會後，嵐才確定少年應該是中土與西域兩方混血所生。
自從兩年前，霏國被耿朝攻陷後，中土境內漸漸也多了些混血小兒，但像少年
這麼大年紀，倒是少見。
而且混血的家族，於現在社會中普遍都還是低下階層。但少年身上所
著之衣物，雖然單薄卻明顯是高級繡料縫製。
再瞧少年裝束與行囊，都不像是個遠行的準備，但鞋履卻已留下趕路
的痕跡，沾滿泥濘與刮痕。還有那愴惶張望的神色，在在顯出他的不自然。
依這種種突兀之處，嵐是也不禁有些好奇了。
雷鳴轟隆，遠方腳步聲與近處雨水聲，踏擊在林徑落葉上，是不易區
分兩者。
所以，待少年驚覺時，一夥追蹤的人，已近在不遠處了。數十個作家
丁、侍從打扮的人，不由分說的，便團團圍堵住亭台。
一個總管模樣的中年人踏上前，恭敬說道：「憐渶少爺，請跟隨我們
回去吧！您這樣私自跑出來，您祖父長欣王可是憂心。」
面對此殊異情形，嵐與霖所攜的幾位隨從是早起身要護衛二人，卻被
嵐歇止，只命他們專注保護妹妹，自己倒是悠閒地靜觀其變。
『的確，在這府京中，符合此種身份的高貴公子，也只有"他" －－－』
撥弄著指套，嵐對這不久前還像小兔羔驚慌，現在卻已換了個鋒利神
情的漂亮混血少年，會有什麼對策，可是很有興趣。
畢竟，"他"可是『那人』的兒子啊！
也知道嵐在瞧他的少年，眼波狡黠的一轉，作出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
到的舉動－－－
「救命！！！」
隨著一句以生硬中文驚聲吶喊出的求救，沒有禮教沒有尊嚴觀念，銀
髮在飄雨中畫出一道耀眼弧線，少年竟是直直撲入了嵐的懷中。
在霹雷乍響之際，一瞬地銀色光纖，如此絢麗，璀璨。
致使在多年之後，人事皆已非，嵐再追溯回憶時，屬於那錯軌靈魂的
部分，始終耀眼眩惑。
窮盡他與她，一生去追尋、探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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