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unachen:雙重人格!真是可憐的孩子。英璉喜歡霖吧 203.203.180.208 12/07
盡嵐飛雨
《第三章》
那幅父王珍藏的畫,丹青落筆,是繪個玉立亭亭的美人。
絕色面容,掛一抹淺笑,可是傾城。柔荑輕托一蕊白色晚香玉,人比
花嬌,簾幕似的濃密睫毛低垂,幽深,但也像要凝穿秋水般,顧一道情感繞腰
間穗子轉。
父王在世時,憐渶從沒見過這幅畫。只知道父王是小心翼翼,將那畫
收在單獨密室,比任何瑰寶都珍愛的。
而當他被帶到中土,被外祖父關入小院落廂房時,他日日夜夜,也就
只看著這畫。
『那畫,繪的可是娘親?』
他曾經這樣想過,但縱使已忘了娘親的容顏,他仍可肯定這人,不是
娘親。以藤黃釉料繪上的精緻衣衫,是中土男子的衣裳。
雖知是名少年,但不減其妍豔,那是只應天上有的仙容,令人沉醉!
尤其,在這囚牢中,那光芒便更是耀目。
於是,直到被表兄姐攜出長欣府前,憐渶是這麼盼著畫中人的,由清
晨自黃昏,日復日,年復年---
在那黑暗的空間內,就他與畫兩人作伴,孤寂。
漸漸,他越來越常處於昏睡狀態。
只要天一黑,廂房內只餘一盞燈油,小院落又是在長欣王府中最偏僻
的一角。那枯黃榕樹的氣根,在闇影下,就是無比駭人。
感到恐懼,感到悲傷,他便會沉沉睡去。
只是,為什麼阿福嬸他們都會說,他果真是蠻族之後,一到夜就惡狠
的像魔鬼。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
他想念雪原的遼闊,想念霏國人民的豪爽,他,也好思念娘親…
娘親的腕子,白皙柔軟。不解意含的江南小調,圓潤和美。在娘親帳
中,牢靠的懷裡,他總是睡的安穩。
但娘親的面容,卻與悲傷的記憶畫成了等號,他想記得,卻怎麼也憶
不得---
只有在那從迸濺江水中所生的魅影,始終清晰。每當憐渶昏睡時,他
總會望著的背影,另一個自己,"英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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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轉醒,翻過身,床上人嘖了口大氣。
『沒想到,憐渶這小子,連惡夢也耐不得了!』從床上躍起,"英璉"
可是很不耐煩。
雖然知道,自己的出現,本就是因憐渶的逃避所生,但硬被喚出,還
是有那麼些不是滋味。
『他』與霏憐渶,是同一人也是不同人。共存在同個身體內,他是為
了幫他抵擋憂傷與痛苦所生的影子。
他,喚自己作"英璉"---
「你可終於醒了。」
一把銀鈴似的清脆笑聲,自門口處傳來。順聲音瞧去,望著清醒的英
璉,少女眼中有藏不住的興奮。
「霖。」未遵照禮俗,他依舊拄在床延,也不加任何稱謂的,英璉就
是笑著直接喚了聲少女的名。
「我就說這行陽天氣壞,不過也許是旅途累著了,你一進皇城,可就
昏睡了個把月。」
雖然尚幼少自己三歲,可異族的血統,讓憐渶與哥哥嵐生的一般高。
何況自小霖便是妹妹身份,父皇及嵐也都這麼喚她,所以霖倒也不怎麼介意他
這張狂態度。
挨坐到床邊的,一串講話講來又是快速。「剛剛來瞧你,見你似乎要
醒了,早令御膳房烹幾道熱食備著。正巧這起來了,我去喚她們拿來,暖暖肺
腑,否則整個人要都睡僵了。」
從被接出長欣王府後,英璉其實已好些日子沒出現在主意識。但不同
於憐渶的,他能記憶、知曉憐渶的一切。而對於憐渶,他不過就是心中一道莫
名的影子。
自然,他是知道憐渶對這位『霖姐姐』所抱持的好感---
「不了,妳哪都別去,在這陪陪我。」扣住霖的腕子,英璉漂亮的薄
唇,勾起一抹輕笑。西域人特有的雪白皮膚,將他的唇色襯托明顯,可是俊逸
豔冶。
這突來的動作,是讓霖驚訝,窘極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你
不要這樣,有時候會讓我好怕你。」
她不懂這個表弟,大多數時間,他總是羞羞澀澀的,一口生硬中文,
想著辦法與她溝通。或是像狗兒般,靜靜暱在她身旁,就是幸福模樣。
可是有時候,他又變了個模樣,深沉而陰霾,那木槿灰的眸子,便像
秋際湖畔上的薄冰,既清澈也朦朧,象徵危險的美景啊---
「霖,只有妳一人嗎?妳獨自跑來,小心又要挨嵐的罵哦!」英璉本
就只是戲弄之意,見霖那韶美的臉蛋,已羞紅成一片,也就適時的放了手,並
順口搭問。
「嵐哥哥去向父皇請安。」
聽到霖的回答,英璉的感覺很微妙。
莫名理由的,憐渶害怕嵐。知道嵐不在,也就是肯定了憐渶主導權的
替換。而他,雖然不至於喜歡,但與嵐談話時,那爾雅的風範與談吐,確實吸
引人,所以沒見著嵐,倒是有些讓英璉失望…
「『孃孃』,是什麼意思?」
打斷英璉的思緒,霖問道。剛才她第一回來,聽到他在睡夢如孩子般
嗚唈這字,讓人憐惜,也是不禁好奇,這不是中土字彙的話,是何意思。
「妳聽到了?」
『孃孃』,該是憐渶的囈語吧!他不講這字的,從不講,也從未有機
會呼喚過…
「一點點…」在偏折光線下,英璉清淺的灰眸,直直對上了霖,她才
是驚覺這問語的唐突。羞紅了臉,急急用手指捏了個小圓圈說。
「那是霏語,娘的意思…」
不似憐渶,娘親的面容,其實英璉是記得清晰。只是,對於那個女人
,他沒有感情。
他是從娘親投河之時,於憐渶意識中分裂的。那是憐渶人生中,第一
個無法承受的悲傷。此後,為憐渶擋下所有哀愁、痛苦。
而在那之前過往的回憶,也會灌輸到他記憶中。只是,那都是旁觀的
。娘親的擁抱,娘親的睡前吻,他都不曾真實體驗。
他是虛幻的錯誤,他是人們口中叫罵的魔物。但是,有時候,只是一
下下,他也會很好奇,讓那白嫩的手指撫過臉蛋,讓那柔軟的懷抱擁著,是什
麼樣的感覺。偶爾,他也想喚那一聲『孃孃』…
「抱歉…」
以為是自己的話引起英璉難過,霖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妳想多了,這跟妳無關。」英璉硬擠了個笑容給霖,望著無法照出
他影像的鏡子,其實,他不過是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一分惘然罷了…
「…我幫你篦髮吧!」
「啊?」
沒料得霖會突然有這個舉動,將英璉按坐在鏡前凳上,拿起鏡臺上的
雲梳,她竟是開始幫他梳理頭髮!?
「前些日子,我問了佐穎,她說你這髮,若是髻冠,以錦巾掩飾,可
就不會那麼顯眼突兀了…」
霖柔嫩的指尖,一道道在憐渶銀灰色的髮際間穿梭。既柔且緩,觸及
額間臉頰,都是種熾熱的溫度。
「霖…」他不解她的用意,可是這麼溫柔的觸碰,著實給他種溫煦暖
意,飽實的安心,滿漲著。
「你來到了中土,也不會寂寞的,嵐是你的親哥哥,霖是你的親姐姐
。我也沒有娘,不能借給你,可是父皇是你舅舅,你就當他是親爹也一樣的。
你不會寂寞的,不會孤獨一個人了。」
講話本來就急躁,而此時緊張,更是讓霖說不好話。沒有修辭,整個
話也像黏和在一起,可那話中的真誠,是實在傳達。
『傻女孩,在講什麼啊!都是笨憐渶製造的印象,現在害我也被當成
小孩子了。』
他是在心中如此想的,但是英璉並沒有將這話說出來,只是渾吞的咕
嚷了句,「隨便妳。」
那聲姐姐,噎在口中就是沒喚出來。
英璉閤上了眼,他不敢看沒影像的銅鏡,可是他也不願將意識交給憐渶。
就這麼一下下就好了---
讓他多知道幸福是什麼感覺,再一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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