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願身成骨骨成灰》(13)金色蘋果異藏現

[kielkiel (引線木偶)]

        周身一震，袁檇感覺自己像從深淵海底被打撈起的沉船，瞬間解放感讓

他只想先張大口呼吸。淺喘一陣獲得平靜後，環顧四周發現他又回到小倉庫，天

井上洩灑的陽光，證明已過一夜。



        那麼，方才究竟是夢，還是記憶──



        「你醒了嗎？」袁檇還在回憶幻像內容，眼前橫出的那張臉，正是困擾

他的當事人。卓聖挨坐到他身旁，向他探問，也自然漾開一個陽光十足的笑顏。



        『他與她不同的，不是性別不是年紀，就是缺這個笑容！』

        卓聖的笑，總真誠地與他的氣質融合，讓人嚮往、不自覺想要往他靠攏。

覺得擁住他，就能彌補人類胸腔自然空缺的右胸處。讓彼此的心臟相倚，或許就

能灌滿幻想中與小袁檇重合時，感受到他無窮宇宙般的寂寞……



        相擁好一會，袁檇有意識這動作不妥，但身體卻如此眷戀卓聖的溫度與

氣味，一時間無法忍受自己親手釋放的空虛感，所以始終緊抱。卓聖也乖順，就

任袁檇抱擁，也許感受到他的傷心，卓聖的主動將手環過，掌心輕拱朝袁檇背脊

拍撫，這動作漸漸緩和他被幻象感染的情緒。



        此時，一個小小身影從後撲上，壓向袁檇背與卓聖手臂間，稚嫩甜音說：

「娜娜也要跟你們一起抱抱！」



        三人環抱完全成了個大三明治，紮實安心又幸福的姿態，袁檇不禁莞爾，

總算脫離幻象的顛狂。釋開懷抱，袁檇起身並將娜娜抱起笑說：「我們三人要一

起逃出去。」



        見袁檇情緒平撫，卓聖也很貼心沒有細追問緣由，直接切入重點，他今

晨的場堪與狀況分析。



        「今早我搜尋過這廠房能利用的資源，飲食部分只有我們昨天找到的零

嘴餅乾，存量可能無法吃超過一個禮拜，不適合走長期避難形式。而且若較晚才

決定回歸逃亡路線，持續只吃加工點心製品，低營養密度的攝取，可能導致逃脫

的氣力不足。」



        遇上活屍群時，得靠臨場反應來奪命，袁檇可不想因為營養不良這理由

緩了步，就連掠取血肉的活屍們都會訕笑吧！



        「只是，若要從昨夜來路逃出，機車經過昨天一摔已無法正常發動。而

外面的狀況，步行恐怕有點難度……」



        袁檇順卓聖的話往窗外看去，只見貨道上的活屍群完全沒因白晝到來減

少，從置高點俯瞰，還可以看到分支下貨區竟也密雜聚集活屍。



        廠房隔音效果好，但看到那麼龐大的數量，彷彿它們的嘶嘔聲就在耳邊

擴大。從他們中間跑過？單只是想像，袁檇就泛雞皮疙瘩從腦門直竄腳底的寒。



        既不能藏，又不能跑，完全是進退維谷的窘局！

        卓聖：「退回來想，我本來希望能在廠房找到一些通訊器材，卻發現這

裡異常封閉簡陋。從前跟阿蒙來玩時，只開心白伯父提供一個場所讓我們嘻鬧，

沒注意這間『辦公室』對於真正辦公使用者來說，實際運作會缺少很多東西。只

像是個空殼……」



        三人正站在辦公桌旁，經卓聖提點後，袁檇才發現桌上既沒電腦電話也

沒卷宗，只有筆筒裡稀少幾隻筆與桌面的綠色墊板，乍看就狀似一回事了。



        袁檇感覺奇異，尤其視線不經意掃過昨夜不慎撞倒的維納斯神像。特別

空乏的辦公室，對於裝飾品倒沒有精簡，更有種矛盾警訊。「像一種偽裝掩飾……」



        「對，但到底要藏什麼東西？我本來也想不到，要不是看到娜娜在玩那

些陶瓷碎片，我怕她割傷過去收整，才會看到這個……」



        卓聖手掌上平攤一枚硬幣，燦金色調突顯質地不凡，更特別是它的形狀。

厚度及大小乍看雖像硬幣，但其實邊緣有經過電塑造型，當硬幣立在雙指尖時，

明顯突出它的設計──是一個金色蘋果！



        「這枚硬幣在維納斯舌頭後方，位置深入非隨手可及，因為我們湊巧打

碎才會露出來，這配件已經失去一個擺飾品的美觀視覺意義。顯然是刻意藏匿，

需要知情人士透過工具勾吊才能取出。」



        袁檇看向一角的維納斯像，女神自豪的傾世容顏碎成兩半，頭顱與身體

分離，頸部與下顎又為一節，失去的眼鼻處變成半個窟窿，硬幣應該是從此取出的。



        「關於這硬幣及艾瑞司公司的裝潢習慣，我只想到一個用途。」

        卓聖握緊手中硬幣，兩人有志一同看向一樓另一個略顯突兀的裝置──

閃爍螢光的零食販賣機。



        ＊＊＊＊＊＊＊＊＊＊＊＊＊



        前往一樓販賣機處，老呂屍首之前已拖離安放，但再見機體殘餘血跡及

腐肉依然觸目驚心。



        「照我們猜想，硬幣應該是要投入這販賣機…」袁檇點頭覆議後，卓聖

將金蘋果硬幣塞向投幣孔。



        販賣機初吞噬硬幣前兩秒，是一般投幣常能聽到的清脆金屬鏘響，不一

會當硬幣落底後，出現一個明顯的卡栓聲，所有價位的飲品零食瞬間閃起『可購

買』亮點。除此之外，卻沒有兩人預期的特殊狀況發生，直到時限到，硬幣自然

從退幣孔彈回。



        「所以這枚硬幣，只是一個通用購買幣？」剛剛那聲詭異的卡栓聲格外

沉重，最後卻什麼都沒有，反而讓袁檇不敢置信。



        「是這樣嗎……」卓聖陷入思考，一邊任指尖來回輕掃按鈕。「這台販

賣機在此處很久，我跟阿蒙也買過，或許真的只是我們想太多嗎……咦？為什麼

這個按鈕也有磨損痕跡？」



        「怎麼了？」袁檇湊上前去看，卓聖手指停在『黑麥汁』品項。

        「我們年輕人喜歡汽水餅乾等零食，所以其他品項有常按痕跡是正常，

但黑麥汁口感特別，幾乎是不會去碰觸的選擇。」卓聖解釋。



        「也許是會出入此處的白伯父跟老呂購買？」袁檇合理猜測。

        「但就我所知，他倆都患有中年人常見疾病－痛風。黑麥汁與啤酒相同

成分、釀造過程還添加酵母，仍有誘發痛風的可能性。他們不會在工作時間開自

己玩笑，所以……」



        兩人交換視線，知道這就是答案了──再次投幣後，卓聖不假思索直接

觸動品項按鈕。



        選取亮點凹陷，赭紅霓光轉換成金光，之前曾經藏匿娜娜養父的販賣機

補貨槽隨機關緩緩開啟，轉軌幅度臨近180度平行時，突然發出一聲不平整的金屬

磨損聲，補貨槽大力震動。



        「看起來像卡住了。」卓聖這一說，袁檇才想到昨夜他解決老呂時，雖

然是打開貨槽以柯特小槍開火，但從機殼邊緣的數點焦黑痕跡看來，近距離的動

武，還是有流彈打到販賣機。



        好在經過幾下晃動調整，機關還是可以找到接合軌，只見補貨槽脫離販

賣機本體，一路滑行往前兩步距離，直到碰觸空棧板，啟動下一個組合機關，棧

板最後方三格木頭下沉，露出了一個地洞！



        工整切割的洞穴下別有天地，約一層樓高鐵梯到底後，眼前是一條四壁

密封不見尾的長廊。



        「這會是儲藏作用還是聯外道路？」因為廊道不見盡頭，所以無法判斷

作用。如果這是通道，就能脫離此處，但會通往什麼境地，又是個謎題。



        「我去探個路，你們在這等著。」卓聖將手槍上膛，確認彈藥足夠，決

定一人前行。



        「我跟你一起去！」袁檇說，走廊雖間隔有吊燈微光，但不明狀況兩人

總比一人多個照應。



        「現在不只我們兩人，要考慮最大機動力及效率。」卓聖將在洞口伸頭

張望的娜娜抱回廠房。



        「那我去……」

        卓聖止了袁檇的話。「不論是在地因素或對艾瑞司公司的瞭解，我都比

你熟，判斷會比較準。總之，如果只是個倉儲地，廊道不可能太長，否則運輸、

拿取都不便。走路時速3公里的話，往返時間大約20分就可以確定，娜娜先麻煩

你照顧了。」



        「如果20分鐘後還沒見到你，我們就直接過去。」面對卓聖有條有理的

分析，袁檇也只得接受他的決定。



        確定好協議，袁檇轉頭要回去廠房，卓聖突然握住他的手。「你放心，

不論如何，我都會安好的回到你身邊──」



        廊後湘黃燈採暖色調，卓聖漾開的笑，更像直接燃點一盞太陽，將溫柔

直遞向人心坎。




--
WEb ： http://blog.yam.com/kielkiel
BBs ： telnet://bs2.to   SD_kiel
Facebook :http://www.facebook.com/kielkiel
鮮網專欄：
http://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9370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6.155.74
推 lovecc:晚上看這個真緊張刺激~~
晚上寫這個我也很怕...(爆)
連拿個水都要變成蜷起手臂前進的姿態XD(最愛自己嚇自己)

推 chooche:推推~以為又是詭異機關，結果非常生活化XD 長知識~黑麥汁
→ chooche:會關聯痛風.這集沒動作戲但莫名緊張~~
痛風是現在多數男人的痛啊～有機會寫歐吉文一定要寫寫這病症...(完全焦點錯誤XD)

推 st3001:娜娜好可愛Q口Q
很適合抱起來轉圈圈的可愛小娃～>w<
※ 編輯: kielkiel        來自: 218.166.151.251      (11/24 1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