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應與答》(全)

[kielkiel (引線木偶)]

        一塊地，在一生時間內，鎖一個人。

        李僤生於宮，長於宮，終焉也許更將埋葬於此。



        據說他出生那天，天降大雪，他的母親畏畏顫顫躲在柴房中生下他。大

雪吸盡世間所有的聲響，十四歲的小姑娘，連臍帶都不知道怎麼剪，卻意外保存

皇帝唯一的血脈。



        皇帝一時興起對小宮女未經冊錄的一次臨幸，倒避開貴妃殺戮之刃，孕

育了李僤。



        老太監們為保護皇家血脈，異想天開將他藏到冷宮撫育。以為冷宮地處

偏遠，女人哭到乾涸的夜泣，能掩蓋過小孩嚎鬧聲，卻是多此一舉。



        李僤畢生不曾開過口。



        當垂垂老矣的貴妃終於發現他存在時，那年他十二歲，卻因為長期營養

不良，看來不過七八歲。她親自來到冷宮，要了結他小命。也許因為已近油盡燈

枯，這回她要親手燃毀畫下句點；也或許因宮中局勢已去，她再也無力驅使人。



        她乾瘦的手指像樹枝纏住李僤頸子，他掙扎，卻抵不過女人釀了一生的怨毒。

        只是，他一聲也喊不出。



        詭異的沉靜，終於止住她的殺手。望著李僤連嗽氣都只有絲微聲的窘樣

，她笑了。



        「真是個啞的？」尖銳刺耳的聲音，淒厲的笑。那張佈滿歲月紋路的臉

，擰彎了柳葉眉，怪異的愉悅神情卻依稀換回眉眼處剎那青春。



        幾年後，久臥病榻的父皇駕崩，李僤以唯一子嗣的身份登上皇座。

        席坐在世間至尊的九龍椅，面對朝野，他也只有無言。包括他的堂兄篡

位時，他都不曾開口。



        逼宮之日，不過是一形式記載。堂兄早已佈局好內外，不需武力脅逼，

名為李僤擁有的宮門，扇扇為這男人敞開。男人直入內殿最深處，輕鬆要他交出

政權。



        李僤沒有選擇的餘地，他甚至毫無遮掩。這場「禪讓」，在內殿華清池

進行交易，當時李僤未著片履。縮到池角，他拼命搖鈴求救，但看到侍女們一排

列開朝男人恭敬朝拜後，李僤知道不論有聲無聲都沒有意義。



        男人一改爾雅形象，粗暴的將李僤從池中挾臂拎起。「聖上要開口拒絕嗎？」



        浴池蘊起水霧重重，溫差霎時顛倒，李僤牙關一顫，連唇形都無法確實

表達。凝望他的狼狽，男人笑了。



        男人解開自己的紅袍子，圍披在李僤頸間，手則一路延李僤單薄的頸骨

，滑到他心口…男人掌心停駐，那樣溫柔觸撫及熾燙的熱度，令李僤一瞬迷惘，

僅一瞬－－



        胸口猛被掌心施力，李僤跌回池中，無聲張閤的嘴，嗆吞下許多池水。

男人張狂的豪笑聲，彷彿振動水波，一把拉過李僤飄浮的長髮，男人不帶起伏的

聲音覆耳說道：「活下去，李僤！」



        十六天的皇帝。

        李僤在一片靜寂中登基，離去也是緘默。他別無欲求，淡然拾階而下，

等待政治鬥爭後的清算。



        或許顧忌後世名聲，堂兄似乎不打算解決李僤，卻也不願流放他。新帝

將他禁錮到冷宮一地，更名為蒲伏宮，充作廢帝居所。



        回歸此貧瘠寒冷之地，李僤又渡過幾個寒暑，沉默了結一生，是他早已

接受的宿命。

        但小皇子輕巧的步伐，繼續擾亂李僤的平緩節奏。



        那是個矛盾性情的孩子，纖細卻又熱情奔放，不避諱總愛纏著李僤玩鬧。



        男孩的樣貌，與當年脅逼李僤的男人十足像，卻頂一頭栗金色的髮與乳

白色肌膚。男孩的母后是北方異族公主，她的背景，既是男人站穩腳步的基石也

是威脅。



        堂兄雖僅得此子，卻不曾立儲。小皇子敏感的內心，幾經傷害。

        李僤明白自己僅是宮局外的一則笑話，無能為力於任何事。但因那孩子

毫不保留的親近，李僤仍由衷憐憫。



        直到男孩變成少年，背叛多年的交誼，毒酒成為誆騙之物。一口血嗆上

李僤喉頭時，只有液體的聲音在喉頭滾動。少年看著他，眼眶轉著淚水。



        「母后說…殺了你，就不需顧慮尚有中原皇族血脈。父皇就會承認我了…」

        李僤以為少年也會笑，但少年只是蹲在角落哭。



        李僤想笑給他看，卻已漸漸乏力。

        『如果我的生我的死，對你來說有價值，就取去吧－』李僤想說，但他

說不出口。



        曾歷生死彌留，末了，李僤也不知自己這條命又怎麼喚回來。

        清冷宮宇間，沒有人煙，床榻旁卻有嚶嚶聲響傳來，一只竹編籃中有個娃娃。



        李僤愣望那娃兒不解，直到由老太監秘傳聖旨，才得知娃娃身世與李僤

如出一轍。甚至，一樣是個殘的。娃娃他聽不見這世間任何聲響，而今帝的另一

皇子，李僤伴大的男孩，最終也對他下殺手的少年，在堂兄話中則是個「心盲」的。



        堂兄將幼子交給李僤，面對耳聾的娃娃，李僤不需要有聲的回答。

        也許這立場相仿的娃娃，若在不同的遼闊天地幸福寵愛中，將教會他存

在世間的價值與意義。



        李僤踏出了宮，離開這個他以為會結墓於此的土地，再攜上一個娃娃同

行，自此相伴天涯。



        宿命運作，讓李僤游走在邊緣角色，卻又總不忘記幫他安插個尷尬位置。

        他的一生沒有應與答，但最後這選擇，終於是他親自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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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寫宮庭劇，小小解個自己的饞~-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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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ieo7131989:楔子!!!!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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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L啦~~(地上翻滾XD)
浴池全裸觸撫，算不算在尺度邊界啊~XD
其他就以父子兩人角度腦內補完充數唄~XD
(跋扈大叔跟白目小孩都是我愛的攻類型啊XDD)

是有延展空間，但不能再挖坑了，再挖下去真要變成kiekie了...XDD(心虛)
※ 編輯: kielkiel        來自: 114.39.36.52         (12/02 02:14)
推 unprettymasa:楔子(蓋章) L勒??L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