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kyflying72:看到最後突然笑了 :D 04/07 08:45
→ kielkiel:這是一個渣受的光咚咚悲劇(?)結局XD 04/08 21:27
『我們，分手了。』
這說法真詭異，不論是『我們』或是『分手了』兩字。缺乏歸屬，缺乏
認同，其實只是隨意依順他的一種說法。
我無法回憶的細節，先從時間感這項存在開始撤除。無論如何都想不起
來與這男孩從何開始。冬末或夏初？GAY吧、拓網還是三溫暖？腦海的畫面翻箱倒
篋，卻總在同一個房間內，兩人逐漸替換過四季的衣服，但大部分時間是原始的裸露。
他下床，語調淒涼：「我們有交往過吧……」我點點頭，但也相信神情
透露的茫然，又再一次傷害了他。
男孩映在穿衣鏡裡的背影，身材高挑精壯，應該會是很多同志的天菜。
但我這人向來不挑嘴，瘦猴胖熊大叔菜，口味均衡營養好，要獨獨守著一道，那
對我來說太殘忍。
「我還見過你的家人！」這句話，他加重了語調。
見過家人就算認可程序嗎？什麼時候同志也玩這套見公公小叔的入門模
式？更何況每個到我家擦身而過的人們，為了簡便介紹我都稱為家人。能快速進
入『房內課題』，我以為這是為彼此好啊！更何況你也是別人眼中我的家人，這
話我還沒有說出口，他竟然哭了？
一個二十多歲俊美乾淨的大男孩，哭的娃兒似希哩嘩啦，是挺叫人心疼。
所以我還多給了點誠意，撐著半閤上的眼皮，瞟了他一眼，看他移步到衣櫃前，
一件件取出衣物，嗚咽道：「你承諾過我未來！」
唉呀，身體熱情凌越理智前說的話，能算數嗎？我們一樣都是個男人，
我以為當然會清楚小頭人格替代主人格時，除了呻吟外，都是放屁！
我真的睏了，如果這個我也許曾經稱讚過未來會是好伴侶，但不代表是
我伴侶的男孩，現在能安靜一點，我仍願不吝嗇再誇獎他一句。
他將滿懷抱衣服往床上一摔：「你為什麼當初願意跟我交往，如今卻如
此殘酷！」我翻過身，已經懶得去承接無限迴圈的話題，其中有幾件衣服隨手掃
落床底。
昏盹間，我懷念起淺嚐後，宿醉效力不帶到隔日的葡萄酒香甜。男孩是
醇酒，單純的獨一口感順滑，讓我不小心超過一夜的原則，多喝了幾口。
『從何時起，這單品酒酵化成混搭酒？』
我的夢境不住下沉，身體與意識交流飄浮，面對這問題不自覺帶一分諷
笑，對自己或對他。
單純的男孩，開始有嫉妒開始有要求，還有太多太多麻煩的規則。不適
合的酒料混搭，成為嗆到喉嚨又緊黏唇齒的口感，不否認已喪失了趣味。
我幾回輾轉，睡眼矇矓間望去，他似乎還在房內，坐靠床旁一件件折疊
那些衣物。一如他後來每回性事後，會干預代勞操理的家事。如今已分手離別，
連同最後一回索討的分手性愛，他連家事也一併要如常完成嗎？
儀式般的舉動，我不解也難受，推促他停止，但只換得斜睨一眼，手邊
動作沒歇。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在他躺慣那一側，撲開四季衣衫，壓平袖
子，豎立領口，有板有眼折過一件又一件。
見他無聲的抗議，我也不再搭理，反正到時這些衣物還是團團塞回衣櫥。
我最討厭整潔了，也最煩躁規律了，他不過再做一次最後的徒勞，可笑。
看到他竟然每折一件衣服，倒下數滴他的古龍水，折了又攤，攤了又折，
將味道深深印在內裏──『果然是在報復，如此幼稚手段！』總算理解他的用意
後，我反而安心睡去。
夜，隨廁所總關不緊的龍頭漏水聲，啪答啪答轉過。
隔日他已不見身影，我起身打開衣櫃，準備好好清洗那些餘孽，也算當
作一種償還。櫃櫥開敞，漂蕩在洋流的果木古龍水淡香襲來，與房內氣味迎融，
眼前卻一眼望空衣櫃的木底，不見半件衣服。
我淨裸的身軀，一如我們每回見面的模樣。
一堆衣物在廁所裡燃燒，順著古龍水印子像超過一夜花期的曇花藤蔓，
纏住每一個出口。火燄漸漸靠隴，漸漸，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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