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asiya:寫得好棒QQ 我也好喜歡這對 09/20 11:01
《夜之笙》
夜寂靜的一如滴水聲，啪噠的，就可將趨近死亡的夜給喚醒。
遼闊的深林底住著一群荒涼的人們，枯竭的靈魂充滿在看似活躍的軀殼中。自從眼底可以
收入天網，並解讀出所謂的命定命運，他發覺，生命的內部其實都充塞著棉花，人們根本
沒有絲毫活動的能力，只能無能為力的苟延殘喘。
他坐在神社的書閣內，用濃墨寫下一篇長信，落筆如流水，他從來沒料想過，原來在離去
之際，對於世間還留存那麼多依戀，對於那個人，竟餘下多少唏噓，連最後要落下名款，
他猶豫了。
——該如何稱呼呢，那一個人，如今的距離已是千百步的天涯。
這個第二個生命是那個人賜與的，用那個人所愛的親人交換而來，所以即使他們背道而馳
，眼神疏離的可怕，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當他看見那個人以陌生的姿態或口吻，稱呼他以陌生的名諱，他按耐住隱隱作痛的
心臟，回報一個清淺、虛假的笑容。
當雪落下的時候，他停下筆，遙望長空，那個夜晚還歷歷在目，下著雪的神社牌坊似乎還
坐著那個小傻瓜，等待著他，總是用著自大的表情來隱藏百般的溫柔，小傻瓜每日帶來新
的遊戲，藉此邀約下次，日復一日，幾乎是整個冬。
相見是多麼困難，他身為公主巫女，除滅妖怪的終結者，而他身為妖怪，人類的剋星，成
為相知本就不該。
自他成為巫女公主替代品那刻起，被剝奪了自由，連真實的姓氏都抹殺，他的人生註定孤
零零，所以他整日期盼，夜的來臨、冬的來臨，哪怕只要一眼，那個人眼底確實映照他的
身影，不是公主巫女，不是其他人，是真真實實的他，他可以覺得下雪的冬季是多麼暖和
。
偶爾，他甚至會忘記自己原先的名字，他害怕，有一天，他會失去意義。
乾枯的心深處也許還存有那麼一絲渴望，在許久許久之後，還有個人能記住他，喚他的名
字，他的存在並非空夢一場。
「小傻瓜，這場遊戲我贏了唷。」
「好啦，所以你要問什麼？」
「這個嘛……」
「別拖拖拉拉的，要問就快問。」
「你介意告訴我你的本名嗎？」他以純然的聲嗓輕聲問，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看顧對方的
反應。
先是沉默良久，對方難以言喻的複雜眼神直盯地面。他正後悔自己的問題給對方添上困擾
，心細的他正想出口駁回，松樹上的積雪隨黎明的照耀跟著落下，啪噠一聲落到深思的對
方的頭頂，隨即帶來一陣輕笑。
「呵呵，小傻瓜，積雪要融了，冬天要結束了呢。」
「等到春天，我就不會再來了。」
「我知道唷，冬天的時候你才會出現吧。」
「那麼，」像終於下定決心，他鼓起音量大聲說，「我的名字只說一次，鶸。」
「鶸呀，是弱鳥的意思嗎。」
「住嘴，你這傢伙！再說我會殺了你的。」他嫌惡地撇了撇嘴，狀似極端厭惡這個名字。
「呵呵，可我覺得呀，鶸這個名字比起白綠呀什麼的，要來得親切呢。」他這樣說的時候
，對方將臉側向旁邊，看不清表情。
「公平起見，你也該告訴我你的真名吧，總不會是銀朱這個代代繼承的假名吧。」對方也
順著話題繼續詢問。
「是菖蒲。」不多猶豫，他立即回答的態度令對方一震，他苦澀的笑了開：「菖蒲，這個
……近乎被遺忘了的名字呢。」
「不會的，我記住了，菖蒲。」
「是你的名字。」
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即使到最後，所有人都忘了他，他也絕對不會忘記，菖蒲這個人。
聽到這席話，他不作表情，連一貫的溫柔笑臉都推不出來，黎明的光束落入他的眼睛，螫
得他雙眼刺痛，他低頭摀臉，半晌不出聲。
只要有人能記住，菖蒲曾經活過的足跡就足夠了，他一直這樣想，所以即使沒有人這樣喚
他也無所謂，但是，他會這樣叫他，取代銀朱這個徒留空殼子的名號。
天意如此吧，幾年之後，神社與妖怪起了爭端，巫女與妖怪間對峙的場面終於來到，他們
兩人重拾當初那個最陌生的稱呼，藉此宣告一切已告終結， 公主巫女血液流竄的毒血足
以令白綠這個天道之主喪命，但也因此賠上性命。
不應該就此結束的，他呢喃著。那個人——當初那個戲稱的小傻瓜有了力量，他將巫女公
主的靈魂轉移白綠身上，所以公主巫女沒死，而他也不再是原來的他，不是白綠，不是人
類，不是妖怪，他承受白綠的詛咒，死不去卻也活得痛苦。
究竟這是白綠的詛咒還是他給自己下的詛咒呢，常常銀朱在想，一天得經歷數次死亡和新
生，活得那麼痛苦，是他為了留住自己還是白綠？
「我們來打賭，看是你先破壞天網，還是我先改變天網。」鶸振翅站在牌坊，高高在上冷
冷地說著。
他沒忘，那次是倆人最後的約定與相見。
視線從遠方收回來，他將紙軸捲起來，這封交給那個人的長信是無法交到他手中的吧，他
嘆口氣。
這回，是銀朱下的賭注了，他要召喚帝天，無論下場如何，他總算可以解脫，解脫銀朱這
個禁錮，在無生也無死的徘徊中安祥離去，只是……
「你還在哭泣嗎？」
鶸……
第三十八代的銀朱取代了原來的銀朱，縱然神貌相似，卻是完全不一樣的人，那個輕淺的
笑少了什麼，那個柔和的嗓音缺了什麼，天網重新塑造新的命運，一切的記憶都經重組，
菖蒲這個名字只有一個人還記得——梵天。
保有那個人的記憶，究竟是幸還不幸？
幾日雪夜、幾回遊戲、他親手熬煮的每個糕點、長髮幾次經由他柔順的手綁起、他的笑顰
、他的輕柔動作……一點一滴都深刻印在他心中。
如同當初的誓言，即使到最後，所有人都忘了他，他也絕對不會忘記，那些短暫的回憶就
像毒咒緊擒他的心臟，沈重的、悲哀的、痛苦的，也要連同消失的人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一輩子。
如果可以，他好想再當面喚他一聲，菖蒲。
鶸這個名字只有他會喚，也只能讓他喚，所以在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之時，這個名字也就跟
著埋葬，在那個厚厚的雪地底下給完全冰封。
菖蒲死去的時候，鶸也跟著死去了。
他們中間是存在著一條不可抹滅的線，不該觸碰，不可跨越，否則這場美麗的雪夜之夢即
會瓦解。
也許根本不該橫跨那條禁忌的線，他們徘徊在危險的邊緣，如同嚐到美味的禁忌之果，貪
戀的無法自拔，才導致如今的局面。
明明知道，卻還是朝彼此跨進一步。
即便一步便是終點。
The End
很愛梵天銀朱這對，只是他們的感情注定悲哀。
無論往前踏、往後走都會帶來傷害。
喜歡他們，寫篇同人紀念，順便來推廣。
這對很難寫同人，他們的感情戲細膩又矛盾……
一路走好，銀朱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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