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ub@pchome.com.tw
標題: novel
時間: Wed Nov 21 11:19:20 2001
天颺咬緊牙關,雙拳緊握,握得指甲幾乎要戳入掌心,死命瞪著洞口的巨石,不肯朝天翔
的方向看一眼。然後他一轉頭,逕自走到附近的松樹邊坐下,背對天翔,開始閉目養神起
來。
天翔默默地望了他一陣子,便掉頭走下山,回木屋去了。
他應該是打算晚點來換班,但就算他偷懶不來把關,天颺也是不會去叫他的。
天颺感覺到天翔的氣息遠離,這才張開眼睛。四周雖然靜悄悄地只剩他一個人,他心裏的
波濤起伏卻是一點也靜不下來。
以後到底該怎麼辦?難道要他當沒發生過那件事,照舊過日子嗎?就算他心裏想這樣做,
飽受折磨的身心也不允許。況且想到那小子做了這種事,居然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而且
還更加光鮮亮麗,氣色好得不得了,再比照自己這陣子痛不欲生的慘狀,心裏實在是憤恨
難平。
這還有天理嗎?錯的又不是他!
他只不過是照顧溺水的弟弟而已,為什麼要受這種待遇?
萬一讓師父知道了這件事‧‧‧想到這裏,他的腸胃就全絞成一團,覺得彷彿全身都要腐
爛了。
師父閉關去了,不久就會帶著驚世駭俗的絕技「飛龍神劍掌」重現江湖。他本來是無比期
待這一天,現在卻連聽都不想聽到這幾個字。他是註定這輩子跟神劍無緣了。就算師父教
他,他也不想學。
他怎麼能學?被親弟弟侵犯的自己,骯髒污穢到了極點的自己,他還能學劍嗎?他連以後
的每一天要怎麼活下去都不知道!
這時腦中浮現了弟弟興高采烈的表情,那小子完全不受這件事影響,照樣躍躍欲試,一副
飛龍神劍掌已是自己囊中物的模樣,簡直是囂張到了極點。
萬一他真的學會了飛龍神劍掌‧‧‧‧
天颺忽然覺得背後一陣寒氣襲來,一回頭,赫然發現天翔站在背後約二丈之處,面無表情
地盯著他。
天颺身上冷汗直冒,全身僵硬得像冰棍一樣,他咬緊牙關狠狠地回瞪天翔,心裏卻不斷自
問:「為什麼發抖?我在怕什麼?」現在沒有被點穴,就算開打也不見得會輸啊。
天翔開口了:「你怎麼還是這麼粗心啊,人家都來到你背後了才發現。」
天颺逼自己鎮靜下來,冷冷地說:「現在還不用換班。」
「自己差點被偷襲的人,保護得了師父嗎?」天翔說。
天颺怒道:「總比‧‧」只說了兩個字,就把接下來的話吞回去了。
天翔笑道:「你是想說:『總比連自己哥哥都要的人來得好。』是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才有鬼呢。」天翔說著便緩緩朝天颺走去,天颺不禁後退,天翔說:「幹嘛後
退?你該不是在怕我吧?」
天颺怒吼著:「你到底想幹什麼?」
天翔搖頭道:「真兇啊,那天晚上的聲音那麼撩人,現在居然拿來大吼大叫,簡直是暴殄
天物呀。」
天颺大怒,一巴掌結結實實揮在天翔臉上,冷冷地道:「我念你鹿血中毒神智不清的份上
,懶得跟你計較;你再給我胡說八道一句,看我怎麼收拾你!」
天翔笑道:「你真有度量--可惜沒什麼腦子,難道你真以為幾滴鹿血就能讓我瘋到對自
己哥哥出手嗎?」
天颺楞了一下,其實他也一直覺得這件事情實在太離譜,讓人難以相信。
天翔並不接下去說,只是直視著天颺的雙眼。
又是這種眼神,天颺的心臟幾乎要停了。那種要將他整個人吞沒,不給一點活路的眼神。天颺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想別開眼睛卻又做不到。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各自為政,互不干涉地相處下來,為什麼現在要用這種咄咄逼人的眼神
看他呢?
天翔看見天颺的臉上逐漸露出懼意和迷惘,他卻沒有動搖,繼續用冷靜的聲音說:「引誘
我犯罪的不是鹿血,是你。」
「你在‧‧胡說什麼‧‧」天颺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翔。
有件事天颺想錯了,天翔並不是完全不受影響。神智恢復後,他慌慌張張地逃出家門,接
下來好幾天都在混亂中渡過,驚慌不已,並且深深自責。
他到底是怎麼了,居然做出這種事?以後還要做人嗎?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另一種感覺壓倒了一切--焦躁。
他每晚輾轉難眠,腦中不斷浮現天颺在他懷中顫抖喘息的模樣;從來不覺得好聽的嗓音,
那時候卻是嬌媚無比,每次回想起來總是心動神蕩,無法自持。
然後他想起了那晚自己說的話。那是什麼意思?從小一起長大,對看了幾十年,早就看膩
了,為什麼他還要叫天颺看著自己?
一段記憶浮現腦中。在他第一次任務成功結束的時候,他半夜才回到木屋中,有生以來第
一次穿著錦緞的衣服,帶著嶄新發亮的佩劍。他哥哥只是從床上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馬
上又倒回去睡他的大頭覺。那眼神不是羨慕,不是嫉妒,甚至不是不屑,而是--完全沒
感覺。
他從未受過比這更嚴重的污辱。
長久以來,隱隱約約,心中對哥哥始終感到一股莫名的焦躁。哥哥總是一副蠻不在乎的神
氣,雖然天天穿破衣住破屋,吃的東西簡直無法入口,他還是每天悠哉遊哉,愉快得不得
了;因為除了劍術,他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真是狂妄。
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裏實在是火大得不得了;尤其他知道天颺人如其名,雖然眼前乖乖留
在家裏,遲早會化成狂風呼嘯而去,把自己遠遠地丟在後頭,更讓他加倍不能忍受。所以
他搶在天颺之前出門闖蕩,為的就是爭這口氣。
當他好不容易衣錦榮歸,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天颺居然還是不把他放在眼裏,怎不讓他氣結?
如今,自己終於抓住他的目光了。
即便是弄成這種難看的場面,光是佔了上風這點,就讓天翔陶醉得快飛起來了。
他終於明白了,鹿血並沒有讓他瘋狂,而是讓他清醒,讓他認清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不只是一個晚上的失控而已。他要永遠地,完全地佔有他哥哥。他要征服「風」,將他牢
牢拴在自己身邊,一輩子不能離開,一輩子只看著自己,再也不能移開視線。
一旦決定了要做的事,就決不放手。這就是慕天翔。
現在,天颺驚恐地瞪著他,讓他再度深深沈浸在勝利的快感裏。
「那天晚上的你,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沒想到你看起來邋里邋遢,抱在懷裏卻比窯子
裏的花魁還要銷魂哪。」
天颺眼中射出怒火:「你有膽再說一遍!」
天翔微笑著再貼近他一步:「膽子是有,可我不想浪費時間呢。」
天颺狠狠地一把推開他,說:「你給我收歛一點!沒聽師父說現在是緊要關頭嗎?你要不
想好好把關就給我滾開!少來煩我!」
天翔長歎一聲,說:「師父在緊要關頭,但我也是啊!你知道我從進門到現在,忍得有多
辛苦嗎?我一見了你就熱血沸騰,差點就要在師父面前壓倒你,讓師父也欣賞一下你神魂
顛倒的表情‧‧」
天颺又是一巴掌揮過去,這回天翔卻是不偏不倚地抓住他的手腕,毫不放鬆。他望著天颺
逐漸泛白的臉,斬釘截鐵地說:「錢買得到的東西,我都有了,現在我要錢買不到的東西
--就是你。」
天颺背後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他從不指望天翔向他磕頭謝罪,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非但
毫無悔意,反而變本加厲。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天翔露出嘲諷的微笑,說:「那你想怎麼辦呢?除非殺了我,否則我可是不會罷休的哦。
你自己也說師父現在是緊要關頭,要是在這裏開打,驚擾了他老人家,你擔待得起嗎?」
天颺全身一凜,他知道天翔說的沒錯。閉關對習武之人來說是最兇險的時刻,萬萬不能受
打擾,否則一旦練功走火,重則斃命,輕則全身殘廢,下場淒慘無比。天颺說什麼也不能
讓師父遇到這種事。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這就是天颺的處境。
天翔又是一笑,伸出手去撫摸天颺僵硬的臉頰,說:「你還是合作一點‧‧」
眼前劍光閃過,天颺憑著左手閃電般地劃了天翔一劍,天翔右臂中劍,鬆開了手,天颺一
得了自由,馬上往後一躍數丈,口中叫道:「你這輩子休想!」說著轉身朝樹林深處飛奔
而去。
天翔冷笑道:「真不死心哪。」點穴止住傷口出血,拔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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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靈魂棲息之樹
是唯一的伴侶
一生隨著櫻花飄零
以性命為賭注卻拋不開枷鎖
當笑容被仇恨淹沒
唯願你知
一年的相聚勝過千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