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江點頭:「每個人都各有機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賢弟你未免有些失策,要
是你在陳州城將這套劍法使了出來,要救裴研一黨是輕而易舉,可是賢弟卻惜招不用,
不但裴研等人白送了性命,還連累賢弟自己身中劇毒,這不是太划不來了嗎?」
「我那時還沒學成啊!」
謝長江訝道:「是嗎?那可奇了,賢弟原本全身僵癱,還得讓空空兒背著上山去,三天
後卻在月岭峰上大顯神威,連斃數百官兵,威震江湖,難道說喝牽機藥就是賢弟習得劍
法的訣竅嗎?」
天颺冷冷地說:「怎麼谷主講話有點像在審犯人?」
謝長江笑道:「老夫話太多,賢弟莫怪。我只是有些感歎,當初妙手空空兒機運太差,
沒能習得飛龍神劍掌,白白將命送在少室山上,他一墜崖,原來奄奄一息靠他保護的
人,立刻生龍活虎,而且功力突飛猛進。你說這空空兒不是太不值了嗎?」
天颺猛力一拍桌子,一根桌腳立刻折斷,站起來指著謝長江大喝:「不要繞彎子罵人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長江也站起來,厲聲說:「好!那我就直接問你,我那孩兒在月岭峰上摔成重傷,到
底是不是你害的?」
天颺怒道:「那白痴自己走路不長眼睛摔下山崖,關我什麼屁事?我早(在心裏)叫他
不要去了!」
謝長江哼了一聲:「你早就習得了飛龍神劍掌,故意跟劉悟串通,演一齣喝毒藥的苦肉
計,騙廷兒帶你上少室山,然後趁機把他推下山崖,是不是?」
「我服了你了,真能扯!我又不是閒著沒事幹,幹嘛專程演這種無聊戲碼來殺他?」
謝長江冷笑:「這該問你自己吧?你剛剛怎麼說的?『不足為外人道』?哼哼,你師父
不明不白地送了命,你弟弟又糊里糊塗墜崖,飛龍神劍掌順理成章落到你手上,果然是
不足為外人道!」
天颺聽到他居然說自己殺害師父,氣得腦袋差點炸開來,指著他鼻子大喝:「你少含血
噴人!」
「好啊,那你說說,你師父遇害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弟弟又在哪裏?」
「我!‧‧」天颺作夢也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腦門上就像挨了一記悶棍,頓時張口結
舌,說不出話來。
答案:當時他們兩個在樹林子裏,做著大逆不道的事情。
怎麼說得出口啊!
「怎麼?講不出話來了?心虛了,是吧?」
天颺臉色慘白,接近發青,雙眼卻是一片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少在那兒信口開河
!你倒是拿證據出來呀!」
謝長江說:「要說證據,我當然有。」
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子捧在手心上,說:「你敢不敢過來打開?」
天颺氣昏了頭:「有什麼不敢?」縱身上前,掀開了盒蓋。
盒裏放著一隻碧綠的蜜蜂,金色的翅膀和細針閃閃發光,十分耀眼。
天颺腦中閃過:「奪命翠蜂!」這時那本該是假物的蜜蜂,竟嗡嗡而起,直撲他面門而
來。天颺一時不及細想,連忙側身躲開。這一躲,身畔出現破綻,謝長江立刻一掌劈
來。
天颺心中大怒:「敢偷襲我?找死!」正打算賞他一記無形劍,誰知謝長江只是做勢攻
擊,手掌還不到半途就翻轉了過來,竟直直地拍在自己胸膛,當場後退三步,鮮血自口
中噴出。
天颺沒想到他會有此等舉動,呆了一下,只見謝長江靠在牆邊,一手摀胸,一手指著天
颺,說:「你為什麼‧‧要殺我?」
話還沒說完,只聽得「碰磅」之聲響起,牆壁猛然被推開,廷宇和青嵐從牆中躍出,搶
到謝長江身邊,大叫:「義父!您怎麼樣了?」「爹!」
原來這飯廳內有密室,廷宇聽到謝長江要跟天颺談判,本想參加,但謝長江認為他在場
會很難做人,便要他和青嵐躲在密室內偷聽,無論如何都不准出來。原本廷宇聽他們兩
人越說越僵,當場就想出來阻止,礙於義父的命令還是忍住,一聽到義父遇襲,哪還忍
耐得住,立刻撞開暗門衝了出來。
廷宇看見謝長江的前襟全被血跡染紅,忍不住額頭青筋暴出,回頭指著天颺怒喝:「你
好狠的心哪!你想殺我,直接動手就是,為什麼要對我義父下毒手!」
青嵐朝外放聲大喊:「來人!快來人哪!」門外眾弟子聽見她喊得著急,紛紛衝入,見
到眼前的景象,都是臉色大變。
青嵐扶著謝長江,叫道:「這惡賊想殺我爹!大夥別放過他!」
飛飛急著叫:「不是!是他自己打的!」
天颺知道中了暗算,反而冷靜下來:「算了,飛飛,跟他們講不通的。」
廷宇瞪著天颺:「我跟你單挑,這次一定要做個了斷!」
天颺看見他的眼裏,全是對自己的憎恨,顯然跟他說什麼都沒用了。頓時萬念俱灰,心
裏一橫,厲聲說:「有什麼好了斷的?你才不是我弟弟!妙手空空兒慕天翔絕不是你這
種耳根軟、信邪風的窩囊廢!」
柳振英叫道:「大家上!殺了這兩個狗賊!」
廷宇急忙叫道:「使不得!你們不是他對手!」眾人哪裏肯聽,提起刀劍就往天颺和飛
飛身上招呼下去。
天颺冷笑一聲,右手對空拍出,掌心併出七八道白光,四散飛射。其中一道筆直射向廷
宇,廷宇眼前只見白光刺眼,完全無法閃避,心中一涼:「你真的要殺我!」
這時大廳內同時傳出數聲慘叫聲,其中一聲發自廷宇背後,回頭一看,一個師兄胸口中
劍,倒了下去。原來那道白光到廷宇面前,竟轉彎繞過他身旁,射中他身後的人。
裂風谷眾人凡是動手攻擊的,全都挨了劍光,當場斃命,有的還是站在天颺背後的。而
天颺仍是挺立原地,不動如山。
見了這招,每個人都驚駭莫名,沒一個敢再妄動。忽然聽到一聲大叫,幾個靠近門邊的
人轉身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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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靈魂棲息之樹
是唯一的伴侶
一生隨著櫻花飄零
以性命為賭注卻拋不開枷鎖
當笑容被仇恨淹沒
唯願你知
一年的相聚勝過千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