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了,立帆頭昏腦脹地站起來。從器材室裏溜回教室以後,他一直是這副德性,所以
老師跟同學沒有一個人懷疑他剛才是真的身體不適。
一踏出教室門,赫然發現讓他舉止失常的罪魁禍首正等著他。
「你!‧‧」顧忌著其他人的眼光,連忙將他拉到沒人的地方。「你來幹什麼?」
「來向你請教剛剛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撿回一條命啊。還怎麼回事!」
「是誰要害我?」
「我哪知道啊?我只知道你做人失敗!自己好好檢討檢討吧!」
景維一笑,換了副幸福洋溢的表情:「所以你擔心我,特地來救我,是不是?」
立帆臉上飛紅:「誰擔心你啊?只是順便還欠你的人情而已!少臭美了。」
景維一臉不以為然地搖頭:「唉,那你就該幫忙幫到底呀,幹嘛還在我書包裏留那種東
西?這樣我會名譽受損欸。」
立帆嗤之以鼻:「你還有名譽啊?別笑死人了!而且我是為你好,看你老是滿腦子裝一
堆變態東西,我才要幫助你恢復成正常的男人啊。」
看著他紅著臉逞強的模樣,實在是可愛得不得了。景維只覺得心神蕩漾,如沐春風。
立帆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喂,你幹嘛一直盯著我啊?還笑得那麼詭異,噁心死
了。」
景維笑著搖頭:「那種東西是沒用的。」
「啥?」
「小小的一張照片,怎麼比得上你勒?」
「你真的很噁心欸!我不要聽!」實在很想伸手堵住自己耳朵,可是這種動作有點女孩
子氣,只得作罷。「沒空跟你扯!我回去上課了。」
走沒兩步卻景維伸手攔住了,他倒抽一口冷氣:「幹什麼?」
「跟我約會。」
「啥?!!!」
景維口齒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今、天、晚、上、跟、我、約、會。」
「靠!你是頭殼壞去了啊!」
「幹嘛那麼激動,只是個普通的約會啊,有什麼大不了?還是,」很壞心地湊近他:
「你喜歡剛剛那種約會呢?」
立帆一拳揮過去,不過沒什麼準頭:「閉嘴啦!」表情很兇惡,聲音卻沒什麼力道,所
以景維仍是笑瞇瞇地不以為意。
「要我閉嘴可以,你今天晚上就陪我去玩啊。」
「誰要跟你出去!」
景維「哼哼」奸笑兩聲:「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廣播室裏去大聲廣播:『我愛姚立
帆』。覺得怎麼樣啊?」
「你敢!」臉色忍不住有些發青。
「你不知道嗎?考生壓力是很大的,難免會忍不住做些離譜的事‧‧」
立帆真的很想拉他去撞牆:「你、你、我好心去救你,你居然威脅我?」
景維很欠揍地擺出了無辜的笑容:「哪有,就是因為你整整救了我二次,我才想招待你
去玩回報你一下嘛!人家這麼有誠意,要是你不答應,我會很傷心的說。我一傷心,就
會忍不住想去廣播室大吼大叫發洩一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立帆憤憤地瞪著他,卻又無可奈何。這小子去哪裏學來這副痞子相啊!
「唉,不要這樣瞪我嘛。我這下真的心靈受創了。好吧,我走囉。」邊走邊像唱歌似地
念著:「我現在轉身囉。我要上樓了哦。再上去就到廣播室了哦‧‧」
「‧‧‧‧」
「第一階、第二階、‧‧」
「‧‧不能‧‧亂來‧‧」立帆的聲音活像蚊子哼。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立帆低垂著頭,咬著下唇說:「你發誓不亂來我才要去。」
景維像風一樣竄回他身邊,舉起三根手指說:「人頭擔保,絕對不亂來。」
「誰要你的人頭!」
景維笑了:「那就六點在公園門口見。你要是沒到,我就到你家門口去堵你。」
立帆嗤之以鼻:「你堵得到就堵啊,我早就不住那裏了。」
「那你住哪裏?」
「Janet那邊。」
景維的聲音差點震破立帆耳膜:「什麼?你跟她同居?!」
「居你個頭啦,是借住!還得幫她煮飯打掃抵房租勒。」理論上是這樣啦‧‧
「你幹嘛自己家不住,跑去給她當奴隸啊?」
「‧‧‧‧」沈默不語。那種家能住嗎?
景維看到他的表情,笑容消失,蹙緊了眉頭。
又來了。明明心中苦惱,卻又打死不願透露給別人知道的表情。以前看到這種表情,景
維只覺得心疼,現在更多了一分不安。
因為這就表示,他還沒有真正進入立帆內心。
--
先人靈魂棲息之樹
是唯一的伴侶
一生隨著櫻花飄零
以性命為賭注卻拋不開枷鎖
當笑容被仇恨淹沒
唯願你知
一年的相聚勝過千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