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了起來,拿起了公共電話。
「喂?」是胡先生那讓人一聽就不舒服的聲音。
「伯伯您好,我姓劉,是立帆的同學,請問他在嗎?」
電話的另一端沈默了二秒,然後忽然爆出了一句三字經,接著就掛斷了。
景維氣得渾身發抖:這可是我這輩子講電話最有禮貌的一次欸!那是什麼態度啊!
再撥過去:「喂老頭!我找你們家姚立帆犯法啦?你他媽兇個屁啊!」
「你還敢打來?都是你把他帶壞的!不准你再接近他!」
什麼叫「我把他帶壞」──
「我爽啦怎樣!姚立帆咧?叫他聽電話!」
「‧‧他死啦!」喀地一聲,電話又掛了。
景維緊握著話筒,差點把自己滿口牙齒咬斷。
是誰說「姓胡的只是囉嗦一點,還不算太壞」的呀?他媽的簡直爛透了!
拔腿沒命地朝手術室奔去,剛好手術已經結束,克賢和黛民連手術衣都還沒脫,站在門
口跟護士講話。
「景維,什麼事啊?」
景維氣都還沒喘過來,冷冷地說:「我有事要出去,你去照顧媽。」
「你要去哪?」
「你管我!媽吵著找你一晚上了,你還不快去!」
克賢有些為難:「這‧‧」
黛民毫不客氣地幫他開口:「不好意思哦,病人還在危險期,主治醫生不能離開的。」
「我管你去死!病人重要還是媽重要啊?」
「那你呢?約會重要還是媽媽重要?要是病人出了什麼差錯,誰要去幫你爸挨告?你還
是你媽?」
景維一時語塞。
黛民臉上又浮現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不過勒,必要的話,我代替去看著病人也是可
以啦,畢竟我是共同主治嘛。」
景維警戒地看著她:「你想怎樣?」
「沒怎樣。只要你現在跟你爸說一句話。」
「說什麼話?」
「來,你跟著我念哦:『爸,對不起,我太沒禮貌了。』」
景維氣得臉色發青:「妳‧‧」
「你講不講?不講就別想去約會。」
算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爸,對不起──」
「大聲點!還有,抬頭看著你爸的臉說!你爸爸是地板啊?」
這跟他在公園裏做的事不是一樣的嗎?現世報啊!!!
「爸!對不起!我太沒禮貌了!」夠大聲了吧?
克賢的臉色十分尷尬,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得靠別人教訓,實在是無地自容。
「『拜託您去照顧媽媽,辛苦您了。』」黛民繼續念著。
景維忍著氣照念了。
黛民嫣然一笑:「好吧,勉強算你合格。克賢,你去吧,病人就交給我了。」
克賢苦笑一聲:「去照顧你媽當然是沒問題,但是你到底要去哪裏啊?」
「我很快就回來。」只丟下這句話,景維衝出了醫院。
第七章
「死老猴!給我出來!」
景維死命地撳著胡家的門鈴,一面用手搥打鐵門,口中不住大叫著。
鐵門後的木門開了,隔著鐵門,景維有些驚訝地發現胡先生頭髮凌亂,好像被拉扯過,
眼睛腫了一邊,嘴角有血絲。
「你還敢來!叫你不准再接近姚立帆你不會聽啊?」
「我管你去死,立帆又不是你養的狗!」
「我是他舅舅,我說了算!小色胚!」
小色胚?!!!「我什麼都沒做好不好?」辛苦那麼久,一次也沒做完──「你講話小
心點!」
「反正你給我滾,不准你再來找姚立帆!」
「我─偏─要!」扯開喉嚨對著屋內喊:「立帆!立帆!」
沒有回應,只聽到小孩子驚嚇的哭聲。景維不死心,仍然不斷叫喊著。
「臭小子,你老子不好好教訓你‧‧」胡先生說著就要打開鐵門跟他拼命,胡太太死命
攔著他:「老公,老公,別再打啦!會出人命的。」回頭對景維大叫:「你走吧!姚立
帆那小雜種不在家,他跑出去了!」
「騙人!你們把他關起來了對不對?」
胡太太尖聲說:「我關他做什麼?我巴不得他永遠不要回來!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景維一怔,不知該不該相信,胡太太趁這空檔關上了大門。
景維轉身要走,又回頭在鐵門上用力踹了一腳:「妳才是雜種!臭老太婆!」
這下該去哪裏找他呢?
打他手機沒回應;打給Janet,Janet說他幾天前就搬回家了。
到底他會跑去哪裏?
只好一個一個打去問十四班的人了。
先回去拿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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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靈魂棲息之樹
是唯一的伴侶
一生隨著櫻花飄零
以性命為賭注卻拋不開枷鎖
當笑容被仇恨淹沒
唯願你知
一年的相聚勝過千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