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地,聶鄉魂此時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他說的沒錯,我果然是沒腦袋又運氣差。
」第二個念頭才是:「他怎麼會在這裏?」隨即他看到杜瀛的身後還有二個人:一個是昏
迷不醒的李璘,另一個人約三十來歲,身穿勁裝,頭上包著頭巾,但很顯然頭巾下沒有一
根頭髮,那張臉看起來很眼熟。仔細一想,才記起此人是杜瀛的師兄,鎮隆寺住持無礙和
尚。
話說杜瀛受了武聖澤哄騙,帶著薛敏衝到西門去抓「涂顯達」,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線索
,心知上當,連忙趕到大姐家,發現聶鄉魂沒到。他直覺認為聶鄉魂遭人挾持,焦急不已
,正準備衝出去尋找;轉念一想,又覺得搞不好一切根本就是聶鄉魂的計謀,跟別人串通
好演這招調虎離山好趁機擺脫他。左思右想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心煩意亂時,卻遇
到無礙。
原來自李隆基逃亡,龍池派掌門廣文就帶著眾弟子趕到蜀郡保護李隆基及皇族安全;鎮隆
寺燒毀後,無礙也到蜀郡和同門會合。這陣子李璘逐漸露出反叛之意,李隆基多次下詔命
李璘返回蜀郡,李璘都置之不理。因李璘跟許多皇族一樣篤信佛教,李隆基便命無礙前來
規勸他。然而李璘鐵了心要造反,無礙多次求見都吃了閉門羹,眼看李璘即將東巡叛變,
著實心急如焚。
杜瀛雖然身陷苦惱地獄中;見到師兄憂心忡忡的模樣,仍是打起精神幫忙出主意。他建議
無礙直接溜進王府,綁架李璘偷偷運回蜀郡。無礙雖然覺得太冒險,見情況緊急,仍是一
口允諾。到了王府卻又發現李璘出門到大雲莊作客,兩人便又帶著薛敏趕到大雲莊。趁著
江南各大門派誓師完畢陸續下山的混亂,兩人順利摸進李璘房中將他打昏,正在商議如何
將他運出去,卻又有人進房來。本以為是侍女或隨從,沒想到竟是讓他擔心得快發瘋的聶
鄉魂,而且還是來「伺候」李璘的!
杜瀛瞪著聶鄉魂,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在抖,真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捏死了他,但他還是不
肯放手,咬牙切齒地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他身上蒸騰的怒氣足以將聶鄉魂燙熟,但聶鄉魂卻莫名地感到輕鬆,微微冷笑:「這裏的
莊主是我師父,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裏?」
「什‧‧」
無礙插嘴道:「大雲莊莊主武聖澤是你師父?」
杜瀛怒喝:「胡說八道,你哪來的師父?」
無礙忙道:「小聲點!」
聶鄉魂微微一笑:「這還不簡單?就在你忙著跟薛敏卿卿我我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找了個
師父呀。不但學了一身本事,眼前這份家業,將來總有我的一份。你說我是不是很能幹呀
?」
無礙臉色一變,瞪著杜瀛:「他說什麼?你跟薛敏做了什麼?」
聶鄉魂笑得更愉快了:「當然是做些欲仙欲死的事啊。就連王文基託他抓的逃犯,從岳陽
起就跟他搭同一條船到江陵都沒發現,你瞧他多開心哪。」
「杜瀛!是不是真的?」
杜瀛沒理他,仍是死死地瞪著聶鄉魂:「你說什麼?」
聶鄉魂熱心地解說:「涂顯達就是武聖澤,也就是我師父,就是本地的莊主。」
杜瀛只覺全身熱血都衝上頭頂,差點沒噴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師父跟李璘勾結了要造
反?」
「那又怎麼樣?」聶鄉魂睜著美麗的大眼,無辜地說:「我不是早告訴過你,我是隋朝楊
家的後代,沒必要對李家效忠嗎?」
杜瀛簡直不敢相信:「所以你為了報仇,跟仇人的兒子上床也沒關係囉?而且還是這種貨
色?」
聶鄉魂聳肩:「反正燈熄了就沒差了呀。」
「哦,所以你師父就理直氣壯派你來當李璘的消夜了?」杜瀛惡狠狠地道:「這算什麼師
父?」
「又不是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一個晚上算得了什麼?」聶鄉魂獰笑著:「況且,你杜大
俠這麼辛苦地調教我,我總得好好發揮一下呀。」
無礙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什麼?杜瀛!」
杜瀛完全不理他師兄:「居然拜這種下三濫的師父,你腦袋燒壞了嗎?」
聶鄉魂冷冷地道:「不准你污辱我師父。我師父是武家後代,我是楊家後代,武楊兩家是
骨肉至親,我幫他是天經地義的事。況且,我師父比你,還有你們家那個假道學廣文和尚
要可靠多了!」
無礙大怒,輕喝:「放肆!」
聶鄉魂不耐煩地道:「你閉嘴行不行?當初你要是換個地方蓋寺院,就不會搞成今天這樣
!」
「什麼?」無礙一頭霧水。
杜瀛沒辦法向他解釋其中緣由,仍是瞪著聶鄉魂:「你憑什麼說我師父假道學?」
「裝什麼正經?」聶鄉魂冷笑道:「你師父為了出人頭地,把自己老婆女兒賣給太原一個
姓洪的,好讓姓洪的推薦他進龍池派作和尚;然後又因為自己的徒弟比不上廣真的徒弟,
等廣真一死,馬上藉故把廣真的人馬趕下山,所以今天你杜大俠才能這麼囂張。這可是江
湖中人人皆知的笑柄,你還想裝傻嗎?」
無礙氣得說不出話來,杜瀛的臉則變成青色:「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啊!岳陽到江陵不到半
個月路程,短短幾天,你就對武聖澤唯命是從;我跟你認識這麼久,我說什麼你都不信!
」
「那你倒說說,你有哪一點值得我相信的?」
杜瀛舌頭差點打結,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就是你的決定嗎?你不想回南老大身邊嗎?」
「這可奇了,當初是你千方百計阻止我回去找南哥,現在又說這話?我說過,我不要回去
看他娶崔慈心!」
「那我們的約定呢?不是說好一起到蜀郡找李隆基算帳的嗎?」
「杜瀛!」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無礙的臉變成了磚紅色。他實在不敢相信,他這個優
秀的師弟怎麼會跟聶鄉魂這種污穢的人搞出這些不堪入目的事來。
聶鄉魂冷笑:「你當我幾歲?真的會被你三言兩語給哄了嗎?你們龍池派個個都是吃李家
的米長大的,你真會幫我才有鬼呢!我可不想陪你去舔李隆基的鞋底!」
杜瀛險些將自己牙齒咬斷,拳頭直覺地抬了起來,聶鄉魂高高昂起端正的臉龐,傲然瞪著
他,完全無視那可能打爆他腦袋的鐵拳。
杜瀛的拳頭懸在空中,隨時準備揮出去。他想打爛眼前這張臉,曾經美得讓他多次失神,
現在卻醜陋無比的臉孔。然而,他在聶鄉魂直視的大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徹底扭曲
變形,齜牙裂嘴,簡直不成人形,比起床上的李璘,當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看到這樣的
自己,他從頭冷到腳底。
無礙將他的拳頭用力按下:「現在不是吵這種事的時候!快點他昏穴,我們好把永王帶出
去,再拖下去就會被發現了!」
杜瀛深吸一口氣,一手用力抓住聶鄉魂:「我要帶他走。」
「杜瀛!」無礙快瘋了。
「我對他有責任,不能把他丟在這裏。」
「這裏到處都是敵人,我們兩人要帶殿下出去已經很吃力了,你還要再加一個累贅?」
聶鄉魂聽不得「累贅」二字,咬牙切齒地道:「沒錯,你快聽你師兄的話,早早逃命吧,
否則我一定親手把你們丟進大雲莊地牢裏!」
杜瀛丟給他一個惡鬼般的眼色,讓他一時開不了口。「師兄,小弟一定要帶他走,如果師
兄不答應,我們兄弟就此分道揚鑣。」聲調很平靜,其中的殺氣卻令人寒毛直豎。
「杜、瀛!」無礙全身發抖,聶鄉魂真怕他的光頭像過熟的瓜一樣裂開。
雖然手臂被牢牢箍住,痛得像要斷掉;雖然杜瀛的憤怒是前所未有的激烈,隨時會把他撕
成碎片吞下肚,聶鄉魂卻發現自己心情出奇地好。一來他終於不用陪李璘睡覺了,二來他
寧可看杜瀛暴怒發狂的臉,也不想再看到他有禮生疏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杜瀛不肯丟下他,寧可得罪師兄也要帶他走。光是這點,就讓他開心得快飄
起來了。
無礙畢竟閱歷較豐富,管得住自己,硬是壓下怒火:「好,你說,我們要怎麼扛著兩個大
男人逃走?用飛的?」
杜瀛沈吟半晌:「我有辦法。」
大雲莊的夜班巡哨是五人一組,一人提鑼,一人提燈籠,一人敲梆子報時辰,剩下二人一
刀一劍守衛。二更剛過,巡視西側的巡哨發現有三個來做客的王府侍衛行跡可疑。他們一
個人提燈,另外二個人合力扛著一個用被單裹得密密實實的長條物,顯然是人體,正在院
子裏偷偷摸摸。
因為對方是王府的人,提鑼的家丁開口也特別客氣:「三位大哥,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
提燈的侍衛見行跡敗露,神色慌張,隨即堆出滿臉笑:「這位老兄,不好意思,我兄弟三
人遇到一點小麻煩,驚擾各位兄台,實在抱歉。」
「大哥不用客氣。有什麼事要幫忙的嗎?你們扛的又是什麼?」
提燈侍衛苦笑一聲:「老實說,這是我們王爺今天在路上拉來的姑娘,王爺是看她長得不
錯,想說今晚到貴莊再享用。沒想到貴莊主這麼客氣,派了那位楊公子來伺候,王爺一高
興,就把這姑娘賞給我們幾個兄弟。偏偏我們幾個喝多了,玩得太過火了些,這娘們撐不
住,斷氣了。」
「哎喲,這可真倒楣。三位也太不小心了。」
那侍衛陪笑道:「老兄教訓得是。我們都想,這屍首總不能留在莊裏給貴莊添麻煩,所以
就想三個人趁夜把她抬出去處理掉。其實我們也是有些私心,想在主子發現前解決,免得
挨一頓排頭。不知各位老兄能否給個方便,幫我們一把呢?」說著又笑嘻嘻地從懷中摸出
一些銀錠,五名家丁人人有份。
同為下人,本來就同病相憐,再見到白花花的銀錠,哪還有半分猶豫。提鑼者說道:「你
們跟我們到西院去,我開小門讓你們出去。」
那侍衛喜道:「如此好極。多謝兄台。」
於是五名家丁領路,三名侍衛扛著「屍首」,一腳高一腳低地跟著。
那名提燈侍衛自然是杜瀛,另外兩個則是無礙和聶鄉魂,裹在被單裏的當然是李璘。杜瀛
使出絕頂輕功,將李璘院裏巡邏的侍衛全點倒,換了三套衣服,又在李璘身上補了幾處大
穴,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扛著親王走出門了。
聶鄉魂被點了啞穴,又夾在龍池派兩大高手之間,自然使不出什麼花樣。他今天才進入大
雲莊,眾家丁本來就跟他不熟,再加上夜裏光線昏暗,更沒人認出這位莊主新收的徒弟。
他們沿著西側迴廊直走,遠遠地已看見圍牆上有道小門。見了小門,聶鄉魂不由得心中一
緊。
出了這道門,他又要去哪裏呢?
武聖澤一定會認為他跟龍池派勾結擄走李璘,從此大雲莊再也沒有他立足之地。而跟著杜
瀛又會是什麼局面?
杜瀛氣成這樣,絕對會好好整治他一番。即便杜瀛放過他,他又有什麼前途可言?
看無礙的態度,就知道龍池派一定容不下他,不是把他一腳踢開,就是把他押到蜀郡以「
圖謀不軌」問罪,到時候杜瀛護得了他嗎?
事實很明顯,一旦出了大雲莊,他就會眾叛親離,變成世上最孤獨最淒慘的人。
而在大雲莊內呢?他有一個棲身之處,有美好的前途,有一份承諾,還有一個可以教他成
材的師父。雖然這師父的行事讓他有點吃不消,但仍是個好師父。
--徒兒,為師絕不負你。
杜瀛從來不曾這樣對他保證過。
無礙對杜瀛低聲道:「西邊啊。那還要繞上一大圈才能跟薛敏會合。」
「放心,那小子機靈得很,不會給人發現的。」
他們說話聲音雖輕,聶鄉魂跟他們靠得近,仍是聽得一清二楚。聽到「薛敏」二字,聶鄉
魂混亂的腦海立刻清醒了。
是啊,他怎麼這麼糊塗,忘了還有一個薛敏?那個純真無邪的孩子,可給了杜瀛不少「美
好的回憶」呢。況且他出身名門,即便他跟杜瀛同樣關係曖昧,龍池派對他一定會比較寬
容,搞不好還會默認。哪像他聶鄉魂,不但是罪臣之子,是個逃跑的流犯,還曾經通敵叛
國,雖說李唐早就不是他的國家了,龍池派還是不可能接受他。
杜瀛還敢罵他腦袋燒壞?他自己還不是才認識薛敏幾天就見異思遷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吃虧倒楣的都是我?
--因為你太弱小,唯有成為強者,你才有出頭之日。
武聖澤的話在腦中響起,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由衷地贊同別人的話。
我再也不要當弱者!
來到側門,提鑼的人開了門,道:「各位大哥快去快回,回來的時候先在門邊等一會,要
是聽到敲鑼聲就敲門三下,我會交代下一班的人給你們開門的。」
杜瀛道:「多謝。」便指揮無礙和聶鄉魂抬著李璘走到門邊。
聶鄉魂知道此時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忽然放開李璘的腳,一抬手,使出摘星擒雲手中的
「石破天驚」第二變,往提燈者頸中劈去。這招過於突然,而且去向飄忽,提燈家丁完全
沒提防,後頸被狠狠劈中。這招要是杜瀛來使,對方非當場翻白眼不可,但聶鄉魂招數不
熟,力道也有限,因此那家丁只是痛叫一聲,喝道:「幹什麼!」
聶鄉魂不答,手掌一翻,又是一招擊出。
杜瀛喝道:「住手!」衝上前要攔他,不巧使刀的家丁一刀朝聶鄉魂砍去,杜瀛伸指一彈
,單刀應聲折斷。
這樣一來,眾家丁自然認為他們三人同謀,紛紛上前圍攻,聶鄉魂知道龍池派兩人一眨眼
間就能收拾這群小嘍囉,連忙把握時間,運起他學過的一丁點舞風乘嵐步,飛快朝內院跑
去。
杜瀛見他居然會用本門的獨門輕功,大吃一驚,但現在沒時間發呆,他立刻拔腿追上去。
在一團混亂間,提鑼者閃到一邊敲鑼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聶鄉魂的輕功畢竟還不純熟,跑了沒兩步就被杜瀛逮住。杜瀛伸足一踢,一枚小石子凌空
飛起,正砸在敲鑼的人頭上,把他打昏了。
此時無礙也把其他人擺平了,但是整座莊院內已是鑼聲梆子聲大響,遠遠地還可以聽見大
批人馬匆匆忙忙朝西門跑來。
「走!」無礙扛著李璘,杜瀛扛聶鄉魂,二人箭也似地衝出門去。
無礙邊跑邊罵:「我早叫你丟下他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出了大雲莊就是平緩的山坡,方圓數里之內的樹木早已剷平,天上一輪彎月,映照著廣闊
的平地,幫了這幾個亡命之徒的大忙。
兩人衝進樹林中,急著回頭看後面的追兵,竟沒注意前面是道陡坡,衝得太過頭,便從坡
上一路滾了下去。
杜瀛摔得頭昏眼花,連忙爬起,一手抓起聶鄉魂,另一手去扶無礙:「師兄,沒事吧?」
無礙呻吟著:「差點摔斷腿。」李璘躺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仍是昏迷不醒,不知是原
先的昏穴還沒解,或是摔昏了。
聶鄉魂身上的啞穴點得不深,此時已然解開,冷冷地道:「兩個睜眼瞎子,走路不看路!
」
杜瀛罵道:「給我閉嘴,你這叛徒!」
聶鄉魂冷笑:「叛徒?我本來就不是你們這邊的人,何叛之有?你不就是信不過我才點我
啞穴嗎?」
杜瀛正要回罵,無礙寒著臉打斷他,道:「現在先別吵。你說,你怎麼會我們龍池派的摘
星擒雲手?」
聶鄉魂將下巴往杜瀛一抬:「你的好師弟教的啊。」
杜瀛道:「我只教到第六式,你用的是第十三式第二變!還有,你怎麼會舞風乘嵐步?」
「學啊。你真當你們龍池派的功夫有多了不得,別人都學不會嗎?」
杜瀛道:「是武聖澤教你的,是不是?」
「你自己去問他呀。」
無礙蹙眉:「這武聖澤到底是什麼人?到處亂傳本派的閒話也就罷了,居然連我們的武功
都會?」
「他是李璘的表兄,想必也四十好幾了,照年紀來算,莫非‧‧是那個人?」
無礙道:「怎麼可能?這小子不是說他跟你同船到江陵嗎?你怎麼會沒認出來?」
「他還有個化名叫涂顯達,跟王師叔在壽春共事一年多,王師叔也沒認出來。」杜瀛道:
「這老小子會易容術!」
無礙沈吟著:「這大雲莊在江湖上向來甚少出面,大家只知道他們是武家後代,而且珍藏
許多奇花異草,擅長配藥。」
「擅製藥的人,往往也擅長製毒。」
「難道真的是他?」
杜瀛點頭道:「沒別的可能。」
瞬間,這兩個人的表情忽然變了。原本只是氣憤惱怒,現在卻變得無比猙獰,帶著強烈的
憎恨和怨毒。聶鄉魂打個冷顫,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無礙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道:「總算我師父有靈,讓我終於找到這惡賊,報此不共戴天
之仇。」
「師兄,你是出家人,不適合這些仇啊殺的,這事就交給小弟效勞吧。」
無礙冷冷瞪他:「無礙要是不能報恩師的大仇,別說修不成道,還不如墬落無間阿鼻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杜瀛瞄了地上的李璘一眼:「師兄,你現在有任務在身,可出不得一點閃失。」
無礙雙手握拳,眉心幾乎要打結。他實在很想說:「去他的任務!」但良知就是不允許。
聶鄉魂背後陣陣發寒,鼓起勇氣問:「你們說我師父什麼?」
杜瀛冷冷地道:「你那位好師父,十幾年前易容改扮,到龍池派出家拜師,我還喊了他十
年的師叔。結果他功夫學得差不多了,居然下毒毒死我廣真師伯。他本來還打算對我師父
下手,他好繼任當掌門。沒想到中途行跡敗露,他就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了。怎麼,他沒告
訴你嗎?」
聶鄉魂心中發涼,武聖澤每次提到他跟龍池派的關係,總是支吾其詞,讓他始終覺得有些
不安。根據他跟杜瀛的相處經驗,廣真之死乃是全龍池派弟子心中大恨,沒想到兇手竟是
自己師父,這下只怕事情更難看了。
杜瀛恨道:「那種只會靠假臉假名假嗓音欺騙世人的小人,虧你還拿他當神仙拜。這回遇
到我算他倒楣,死賊禿廣智!」忽然想到某三個字不太恰當,連忙回頭對無礙道:「失禮
了!」
無礙瞪他一眼,懶得理他。
聶鄉魂顫聲道:「你想清楚,現在是你們被大批人馬追殺,能不能保命都難說了,還講什
麼報仇雪恨!」
杜瀛冷冷地道:「你還是好好擔心你師父吧,杜某人的死活不勞你費心。」
聶鄉魂聽到這樣薄情的話,一股氣堵在胸口,眼圈都紅了。正打算破口大罵,聽到頭上的
山路有馬蹄聲逼近,顯然人數眾多。
無礙恨道:「來得好!剛好找姓武的算總帳。」
杜瀛道:「師兄,我們兩個真的沒什麼勝算。不如拿永王出去跟他們換武聖澤的人頭,如
何?」
無礙臉色一變:「不行!」
「師兄,報仇跟報國,你可得選一個。」
無礙看看李璘,又看看杜瀛,長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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