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坐在費家那充滿包心菜味道的客廳裏,茶几上放的不是以往在這裏吃到的陳
年蛋糕,而是路平特地到街上最好的蛋糕店買來的大黑森林蛋糕。他有生以來第
一次發現這地方充滿了神祕。首先,那動不動就強迫他看一大堆貓照片的阿拉貝
拉‧費格太太(目前帶眾貓出門渡假中),居然是個女巫,而且還是魔法部派駐
在麻瓜社會的臥底女巫!而這棟他自幼避之猶恐不及的房子,其實是一頂帳蓬,
是魔法部分發給臥底女巫的標準配備,也難怪衛斯禮先帶他去看魁地奇世界盃時
住的帳篷內部跟費太太家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哈利能夠平安(至少四肢健全)長大,有一部分要歸功於費格太太的
暗中照料。
哈利決定以後一定要常帶貓食來探望費格太太。
此外,由於以往他跟眼前這兩個男人的相處的時間都不夠長,所以他直到現在才
察覺,天狼星跟路平教授--尤其是兩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很吵。
「哈利,你知道嗎?一個小孩帶著狗到處流浪,這種情節可以寫成一本世界名著
;但是一個男人帶著狗睡公園,卻只會天天被警察趕。要不是費格太太在找人幫
她看家,我現在大概還在看守所裏安眠。這全是某人的功勞,多虧他把我家的屋
頂燒穿一個大洞,我才會被房東趕出來‧‧」
「喂,你也不想想我是為了幫誰做魔藥才燒掉屋頂?」
「我一直跟你說木柴加太多了你偏不聽,每次都這樣,冒冒失失,又不是小孩。
」
「誰才是小孩?正餐都不吃光吃一堆甜食,作息也不正常,天氣涼了也不曉得加
衣服,身體已經夠差了,還不曉得要照顧自己,真不曉得你媽怎麼教你的。」
路平側身對哈利說:「你覺不覺得他越來越像老太婆了?」
「呃‧‧」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
我有同意嗎?不過哈利覺得這話還是不說的好。
天狼星不理路平:「哈利,你姨丈今晚應該不會出去吧?」
「不會。」
「那麼,今晚我們三個就『借用』他的車去夜飆高速公路,你覺得怎麼樣?」
哈利大為興奮,他每次跟天狼星見面都只是匆匆一瞥,講沒兩句話,從來沒機會
好好相處;況且他動不動被姨丈逼著洗車,但除了把他載去倫敦,丟在王十字車
站獨自搭車到學校以外,德思禮家根本不准他坐上那台由他親手洗淨打蠟的車。
現在天狼星要載他兜風,他自然是再樂意不過。只是‧‧
「那是麻瓜車耶。」
「我當然知道那是麻瓜車。」
「你會開嗎?」
屋子裏靜默了一下。路平說:「哈利,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眼前這位可是
在霍格華茲一年級的時候,就撞爛家裏二台車,人稱『跑車之敵布萊克』耶。」
天狼星反駁:「沒有撞爛啦!至少我媽那台蓮花還能開啊。」
「沒錯,只是專挑過鐵軌的時候拋錨而已。」
哈利有點吃驚,原來天狼星是麻瓜後代。不過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會騎飛天摩
托車的人,不可能跟麻瓜完全沒淵源。話說回來,撞爛二台車到底是會開車還是
不會開呢?他不敢問。
「天狼星,別忘了你現在在跑路,做事太招搖會惹禍上身的。」
「所以我才選半夜出去啊。開麻瓜車不需要魔法,不會被發現的。」
「那麼請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不用魔法把車開出來,而不驚動主人呢?」
天狼星露出邪惡的笑容,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藥瓶:「這要靠麻瓜醫學的幫助。」
「這是‧‧」
「你把這藥放在麻瓜的晚餐裏,保證他們一覺到天亮,就算發生地震也吵不醒。
」
這話提醒了哈利:「晚餐!我得回去幫阿姨準備晚餐,不然就有得受了。」
「那正好。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哈利站起身,又想到:「那你們晚餐吃什麼?」
路平說:「不用了,我吃這個巧克力蛋糕就好‧‧」話還沒說完,黑狗出現在桌
旁,大口一張,大半個蛋糕頓時消失。
「天狼星,你實在是‧‧」
黑狗搖搖尾巴,縱身從敞開的落地窗跳了出去。
路平望著它的背影,說:「每次都這樣,只要吵架吵輸或做了什麼傻事,他就來
這招。我常常在想,化獸法的發明者,一定是個非常會耍賴的人。」
* * *
半夜十二點半,德思禮的汽車帶著三人一路飛馳。論速度和刺激感,汽車自然遠
不及火閃電,但夜晚的涼風,以及和教父重聚的喜悅,仍然讓哈利心情輕快得像
要飛上天去。
高速公路又直又寬,路上也沒有別的車,所以雖然天狼星開得『稍』快,他仍然
以平常心看待,只是腦中偶爾會出現一台蓮花跑車的廢鐵的影象。
他現在最好奇的,是天狼星的身世背景。從下午的交談後,他才發現他對他的教
父幾乎一無所知。
天狼星非常配合,有問必答。沒錯,他的父系家族代代是純麻瓜,直到他父親二
十一歲的時候,一個人去環遊世界,三年後從埃及回來,帶了個女巫新娘,以及
她的嫁粧--兩具木乃伊。
「至於我的名字的由來,是為了紀念他們的相遇。那天我父親在尼羅河畔散步,
遇到了我母親,兩人相談甚歡,一抬頭看到天狼星掛在天上,我媽就說了一句:
『尼羅河氾濫的季節到了。』才剛講完河水就『嘩』地漲了起來,他們只好分頭
逃命,根本來不及親熱‧‧哎喲!」
路平在他頭上用力一敲:「別在小孩面前說這個!」
哈利問:「什麼是親熱?」
教父跟教授同時回頭盯著他,讓他莫名其妙。
天狼星歎了口氣:「我真的覺得,霍格華茲的教育方式在某些地方有點問題。」
說著猛力一轉方向盤,車子偏了一邊,不再筆直開向路障。
「你的方式也很有問題。」
哈利聽著他們兩人鬥嘴,怎麼也憋不住笑。自從學期末的慘劇以來,他已經很久
沒有享受到這種輕鬆愉快的氣氛了,他幾乎覺得,有天狼星跟路平在他身邊,就
算佛地魔這時候出現,他也不怕。
而且,自從和天狼星相認之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天狼星露出這麼多笑容,心境
如此開朗,顯然在阿茲卡班所受的痛苦正在復原中。而路平教授,也是前所未有
的活潑。他們兩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一定就是這樣吧?還有他的父親,也跟他
們一起‧‧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哈利抬起頭,看到在他們前方,一台車迎面而
來,不住地閃著大燈,而且忽左忽右,顯然駕駛不時費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在
車子撞上欄杆之前扳回來。
「那傢伙在幹什麼?這樣開車很危險耶(另二人心想:你有立場說別人嗎?),
而且還是逆向。」
「喝醉了嗎?」
「不太像。」
那台如瘋馬般的汽車衝向他們,天狼星終於展現出他的高超技巧,硬是避了開來
,沒跟它對撞。兩車交會的時候,哈利往對方車裏一望,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隔著車窗和他對望,臉上寫滿了驚恐。
哈利叫了出來:「柯林‧克利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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