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覺得很對不起詹姆。莉莉把我想得太好，卻把詹姆想得太差，詹姆好的一面她
全都沒看到，實在是很不幸。」
「是啊。」天狼星點頭：「還好她最後還是發現了。最好笑的是，居然還是石內卜促成
的。」
「怎麼說？」
「我記得很清楚，自從石內卜那件事之後，莉莉就忽然變得對詹姆很親切，沒多久他們
就在一起了。詹姆還常常半開玩笑地說，他真該感謝石內卜。」這時他抬頭，看見路平
的眼神，忽然全身一震：「等一下！雷木思，該不會是你‧‧」
「我怎麼了？」
「你跟莉莉說了什麼？」
路平輕歎一聲：「沒什麼啊，只是經過情人節慘劇後，她又不幸跟我分到同組上藥草學
，兩人都很尷尬。她為了找話題就隨口問我，為什麼詹姆手上紮著繃帶。我只是告訴她
事實：詹姆為了救他的死對頭一命，不顧生命危險去跟狼人對抗。」
天狼星啞著聲音說：「雷木思，你是聖人‧‧」
「聖人應該是你吧？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忙著追求別人，不但不嫉妒，還一直幫
他出主意。」
「雷木思，別瞎扯了。」天狼星顯得很尷尬。
「瞎扯？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幾年來一直愛著詹姆嗎？」
什麼？！
哈利得用力咬住自己拳頭才沒當場大叫出來。天狼星‧‧愛著父親？
天狼星深吸一口氣：「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
「抱歉，但是你的秘密向來很難瞞住我。更何況你看詹姆的眼神，實在是太明顯，我一
眼就看出來了。」
「‧‧‧‧」
「你想詹姆知道嗎？」
天狼星聳肩：「他不是笨蛋。」
「我想也是。明知道還叫你當他的男儐相，不愧是詹姆波特。」
「為什麼不行？他珍惜我跟他的友誼啊。如果他不請我，我會抓狂的。雖然我永遠不可
能跟他在一起，至少我要親眼看見他幸福的樣子。」
「你果然是聖人。」路平輕咳一聲：「抱歉，我當時並不了解你的想法，總覺得你一定
是淚往肚裏吞。老實說，當詹姆在追求莉莉的時候，我還真怕你會出手傷害莉莉。」
「傷害她，然後讓詹姆痛苦嗎？我做不到。」天狼星苦笑：「不過說真的，當我看到她
向你表白的時候，確實有股衝動想掐死她。只是我又想到，要是我真的這樣做，八成會
被你咬成二半。」
「沒錯。」路平說：「不過，我現在才發現，你的心胸比我想像得寬廣多了。」
「當我被捕的時候，你大概也跟別人一樣，馬上就相信我是真兇了吧？因為我有跟你同
樣充分的理由：嫉妒。」
路平誠摯地說：「對不起。」
天狼星凝視著他：「雷木思，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一點也不用。我多麼希望我能有你一
半的腦袋，這樣就不會造成那麼多悲劇了。」
「天狼星‧‧」
天狼星抬眼向著窗外，彷彿只有不看路平，接下來的話才說得出口。「在阿茲卡班的時
候，我常常想起你。」
路平微微苦笑：「真榮幸，我還以為你只會想詹姆。」
「同時想。每當我想到詹姆夫妻倒在血泊裏的模樣，我就會問我自己：『布萊克，你到
底是發了什麼瘋，居然信任彼得那個人渣，而把雷木思排除在外？你一口氣背叛了兩個
好友，還有什麼臉活在世上？』」
路平啞著聲音說：「那不叫背叛。人難免會意氣用事‧‧」
「我每天都在想，我一定要活著出去，不但要扭斷佩迪魯的脖子，最重要的，要向你說
一聲對不起，不管你會不會接受。沒有想到，在我差點毀掉你的人生之後，你還肯視我
為友，在我的逃亡生涯中第一個信任我，接納我。整整十二年了，只有你伸手擁抱我。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高興嗎？」
「我當然會信任你，因為你是無辜的啊。」
「據我所知，就算我真的有罪，你應該也會為我灑兩滴眼淚吧。」
路平的臉上，很難得地出現了困窘的表情。「這麼說吧，再怎麼罪大惡極的人，應該都
會有他份內該得的眼淚。」
「在那之前，我只是個滿腦子復仇的行屍走肉，但是在那一刻，我才真的活了起來。是
你讓我知道，這條命還有一點價值。所以，永遠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路平呼了口氣，走到他旁的椅子上坐下：「天狼星，我知道不容易，但你一定要克服過
去的陰影，還有很多事要你做啊。」
天狼星沈默了半晌：「老實說，我不敢保證以後不會再闖禍。我管不住自己。」
哈利心想，在阿茲卡班那種鬼地方待了十幾年，早就悶到發瘋了，要是真管得住自己才
有鬼呢。
路平笑了笑：「看來，還是只好讓我來管你了。你的那些花招我瞭若指掌，保證把你管
得服服貼貼。不過，要是管太緊你可別恨我。」
天狼星也笑了，雖然不是很開心的笑，至少氣氛已不再低迷。
路平湊上前，仔細端詳著他消瘦的臉孔，眼眶下的黑眼圈，還有眼中的血絲，蹙緊了眉
頭。
「你這陣子是不是都沒睡覺啊？」
「有啦，多少會睡一會兒。不過，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有種錯覺，覺得好像‧‧」
路平幫他接下去：「好像又回到了阿茲卡班。」
天狼星輕歎了一聲。
「你搬回我房間睡吧，至少我的磨牙聲可以打破你的錯覺。」
「少來了。」天狼星終於笑了：「真的很難受的時候，我會變成狗。」
「嗯，狗比較不會失眠。」
「不是。」天狼星考慮了一下，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變成狗，我就可以聞到你的
味道，這樣我才睡得著。」
不知何故，哈利聽到這話，臉就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也許是光線的關係，他覺得路平
的臉也有些紅。
「這樣啊？那我可得慎選沐浴乳了。」
天狼星伸手按在他手背上，鄭重地說：「雷木思，我『真的』很需要你。對詹姆的感情
，我心裏拿捏得很清楚，但我需要你的程度，連我自己都講不出來。讓我最難受的是，
你並不需要我。每當我想到連石內卜那混蛋都可以每個月為你煮魔藥，我卻只會惹你生
氣，就恨不得撞牆死了算了。我這副德性，真的可以待在你身邊嗎？如果不行的話，就
請你直說，我沒辦法再硬撐下去了。」
路平輕歎一聲：「你何苦為了一個狼人這樣？」
天狼星毫不遲疑地說：「根據官方統計，英國境內有將近一百個狼人，雷木思‧路平卻
只有一個。」
路平這下真的臉紅了，垂眼看著他骨瘦如柴的手掌，低聲說：「你記性真差。我剛剛不
是才說過，我跟你想的是一樣的事嗎？既然你這麼想，我當然也同樣需要你啊。」
「雷木思！」天狼星緊緊地抱住他，哈利真怕路平教授會被他抱到骨折。他將頭埋在路
平胸口，顫抖地低語：「阿茲卡班好冷，真的好冷‧‧到現在還是一樣，不管穿再多衣
服都不會暖和。我常常在想，搞不好我早就瘋了，幻想自己逃出來，遇到哈利還有你，
其實我人根本還在牢裏‧‧」
路平伸手輕撥他的頭髮：「我向你保證，你沒有瘋。你現在的確人在霍格華茲，是大家
崇拜的英雄，哈利最引以為傲的教父，你幹出來的蠢事也全是真的。還有，從此以後，
我們兩個人都不會再覺得冷了。」
看著兩人無言相望的眼神，哈利覺得自己不該再聽下去了。他輕輕闔上門，轉身離開。
所以他沒看到背後房間的燈光熄滅，也沒聽到天狼星的聲音。
「雷木思‧路平。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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