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蔓藤，就此，靜靜、悄悄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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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房門，進來到這已然充滿你熟悉氣息的房間。
一如往常般你懶洋洋地躺臥在床邊。
身旁則滿是散亂不已的物件。
「故。」
緩慢移開你覆蓋在臉上的書本，我輕喚道。
書下掩蓋著你原本泛滿睡意的眼神，驟地恢復了神采，在望見我的瞬間。
「這麼慢。」
滿懷久待不耐的語氣，你撇著嘴，抬著眼。
淺笑著輕啄過眼前略噘的雙唇，我將慵懶靠倒在枕上的你緩慢拉起身。
「真是，還以為你忘得一乾二淨了哩！」
邊溺著我的扶持伸展著手腳，邊還不忘口中喃喃的抱怨。
然而在我眼底一覽無遺的是，你那早已無從掩藏的笑意和愉悅。
「和你約好的事我可沒忘過。」
低首掐了掐你的臉頰，小小懲戒著誇大其詞的你。
「好啦好啦～你了不起總行了吧。」
自知理虧般你心虛似地撥開我的手，還是一貫耍賴的口吻。
投以我一個頑皮戲謔的眼神，你逕自轉身。
迫不及待般地三步併兩步直奔向門前。
「快走吧！再待下去我都快要發霉了～～」
你回頭催促著我的聲音，像是再不想等待一分一秒的時間。
看著雀躍不已的你，我牽動起嘴角，開步走向你的身邊。
「急什麼。胡亂跑當心又像上回那樣迷路。」
一貫自然地揮開黑長的披風，為你護衛遮掩。
步出房門的當下，仍是不自覺地回頭望了望窗邊。
在你我共相枕眠的房間窗前。
放置了一株名為夜蔓藤的魔界植物。
藤蔓旁豎立著一把尺。
上頭用著鮮紅的顏色，刻劃上顯目的標誌。
區隔出一個又一個，名為時間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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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貪婪地享受著久暌的新鮮空氣，悠然自得地靠倒在身後溫暖的懷裡。
「去哪裡？」
無法抑制滿心的興奮之情，我仰起頭望向上方的你的臉孔。
「說了你也不知道吧。」
邊要兼顧手中的彊繩，邊還得應付無聊的問題。你笑了笑俯首輕吻我的額頭。
啊哈，也是啦。這裡本來就是你的地盤嘛。
『這把長的像尺的玩意兒是做什麼用的呀？』
我仆在窗前，巴望著眼前尺上無法理解的一堆圖形文字好奇問。
『當作它是日曆的一種吧。』
感受自身後環繞上來的雙臂，一貫你沉穩的語調從肩邊傳來。
『啥？』
側過頭望向你貼近的臉龐，我的迷惑更甚了。
此時你緩慢舉起一隻手。
『每當藤蔓延伸到每一處標記的所在。』
順著你指尖的方向，尺桿上一個個鮮紅搶眼的記號吸引住我的視線。
『我會帶你離開此地，四處走走，看看外面。』
耳際邊你柔和異常的聲音緩慢訴說著，卻令我不禁為之怔驚。
『真的假的？？沒騙我哦？？』
嘴角不禁泛滿的笑意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真有這樣好的事情？？
『嗯。』
你深沉的低允一聲。
卻已然不自覺地勾起我滿心的雀躍。
從此，暗黑無邊的地窖生活冗長依舊，卻不再枯躁無味。
像是，無分的日夜終於有了區別，無盡的黑暗中出現一絲引領的光線。
總能夠懷抱著期待的心情睜開雙眼，在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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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難得的綠草一片。
參雜綠茵中的細緻花叢隱約可見。
自雲間微微泛出的柔和光線懸在不遠的一角天邊。
「哇！！這是什麼地方呀？？」
身下傳來你的聲音驚喜中還帶著些許訝異。
「靠近天堂的交界處。」
淡然地答覆。心中微妙的思緒逕自交纏。
收起彊繩，自高大的飛獸背上輕鬆躍下，一貫熟練的將你環抱下身。
「嗯？」
不自覺地沉吟一聲，在你安然落地的當兒。
「你好像長高了一點。」
此刻方才察覺你細白的額前，竟已然觸及自己的鼻尖。
「啊？有嗎？我怎麼沒感覺？？」
聞言倏然抬首與我對望的你，與我近乎平行的視線證明了我的疑慮。
隨之你一臉興然地抬起一隻手，在兩人的頭頂間比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
「耶？？真的哩！哈哈哈！！」
伴隨而來的是你彷彿獲勝般的得意笑臉。
「笑什麼，一樣瘦得不像話。」
對於你僅僅呈現的縱向發展，雙手威嚇性地緊了緊你細瘦依舊的腰圍。
我可不記得何時有讓你錯過三餐的時間。
「我、我哪知道為什麼啊！」
白皙的臉龐頓間泛紅，用著僵直不已的動作掙脫我的環抱。
並未刻意阻止，只是任著你逕自奔開的背影保持在我前方咫尺的視野。
「還不知道是被誰害的哩！！」
直至跑離距我數尺的範圍，你這才回過身，囂囂然地大聲向我喊話。
…這傢伙。看著你終於恢復以往的精神模樣，我欣然一笑。
環顧四周景物，和自己一身的闇黑氣息是這般的格格不入。
原以為，我再不會有這般的閒情雅緻回來到此處。
如今，天邊的藍草地的綠，與你散發的活潑生氣卻是渾然天成，連成一片。
一抹自雲間透出的光芒此時毫無遮掩地灑落至你跟前。
「啊…」
下意識地你抬手欲遮蓋略嫌炫目的光線。
頃刻間我恍若驚覺般地迅速奔回你的身邊。
『啪沙～～！！』
塵沙頓間飛揚，黑羽散落滿天。
禁不住突如其來舉動的你，一個踉蹌跌臥至身後柔軟草地，揚起花瓣紛飛。
再張開眼，你纖瘦的體型，已然於我開展的翼影之下籠罩包圍。
「……？？？」
理所當然的是身下你的一臉茫然驚扼。
這般的倉惶舉動，即使一貫冷靜如我都感覺亂了方寸。
『夜蔓藤，僅於黑暗中蔓延，易於見光下枯萎。』
對於維繫著你生命的，此種植物的生存特性，我片刻不曾忘卻。
這就是為什麼，我帶著你來到這天堂和地獄的交界點。
僅止於來到這最靠近陽光的所在地，已然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
即使是連這一絲絲細微的光線，卻都必須如此戰戰競競地小心防備。
只因為…
「路…？？」
看不清你的神情，只感覺你的手輕撫上我的眼。
或許是四散飛揚的花粉作祟，模糊了我此刻的視線。
「你幹嘛啦…？？」
直至你的手指，抹去我眼角的阻礙。
陰影籠罩下的你的輪廓，才漸次清晰浮現。
…只因為我的自私，而奪去了原本應屬於你充滿陽光的一片天。
「沒什麼。」
緊闔了一下眼，真不願讓你看穿此刻我心中是如此狼狽。
你的表情出現欲言又止的僵硬，霎時無言以對。
「呃…」
停留在我左眼的手指，像是不知所措般地不斷流連徘徊在眼眶周圍。
「你想說什麼？」
禁不住地抓起你的手柔聲問，想為你的無所適從找個解脫的理由。
「…沒事。」
你將欲脫出口的話語又冗自吞回。
「刺青很炫，就這樣……」
無頭無尾冒然一句話，語畢你倏地將手收回，瞬間撇過頭去。
換來我一陣啞口無言。
「哈哈哈～～」
接下來的是再按捺不住的縱聲笑出。
「喂喂…！！你、你到底是怎樣啦？！」
這回你望向我的眼神比先前更加驚異數倍之有。
也難怪你，連我自己都無法想起，有多久沒有像這般開懷地笑出聲來。
明知是你拙劣不堪的圓場詞語，我卻仍是克制不住滿心的笑意。
也罷。能夠讓我短短數刻間失了兩回陣腳的，也只有你。
「沒什麼。」
一樣的答覆。不同的是先前心中滿腔的鬱意此刻已一掃而去。
原來，我這宣示墮天的刻印，也能夠成為一人眼中的美麗。
原來，我這象微不祥的羽翼。也能夠成為一人溫暖的庇陰。
我緩慢傾身吻上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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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還受困在你謎樣的情緒起伏裡，此時面對你突發的舉動更是無從招架起。
「嗯～」
唯一來得及作出反應的，只有不自覺闔上的雙目，和繞上你脖間的手臂。
從來就不知閃躲的舌葉，在你的執意追逐下自是無所遁形。
糾葛交纏，又放開。卻在還來不及喘動的瞬間，再次遭到襲擊。
「唔～嗯…」
絲毫喘息空間都被封鎖，根本無從向你發出求援訊息。
只能勉強空出一隻手，輕輕搥打在你寬闊的胸膛前以示抗議。
「怎麼了？」
你總算放過我的唇，離去前卻還牽連著一絲眷戀不捨般吸吮啄弄著。
「……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啦！！」
直喘動不已地我強烈索求著空氣，感覺自己現下的臉色定是一片通紅。
面對著你今日一再失控的舉動，除開滿腔的迷惑，也只能一昧地不知所措。
「那麼，你可要多加練習。」
報以我一個充滿壞心的笑容和眼神，在我毫無反駁的餘地下俯壓上身。
啊啊～～又是一抹難得一見的你的神色。
……我說魔王大人，你到底是發生什麼意外事故了？
自我耳際邊，頸顎下，胸骨前輕緩滑過的你的唇舌。
隨著日子的流逝，次數的增長，再不復冰冷，且越發炙熱。
「嗯啊…嗯……」
習慣性地攀附上你的肩，接受著你一次又一次地盈滿在我體內。
緩慢抬開迷濛的雙眼，此刻自你黑色羽翼隙縫間透進的是如此柔和的光線。
「啊啊…路…西華……」
伴隨著你越見深入的攻勢，下意識不住呼喊這個名字緊緊依附在你耳邊。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和他的身影，再不相互重疊。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你的擁抱，已成這般依戀。
再不去多想有關自己這副軀體的一切一切。
能夠陪伴你走到多遠，就走多遠。
就讓我像現在這般，日復一日，在你溫暖的羽蔭下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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