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抹耀眼的笑容能夠為我擁有…
倘若，這段快樂的時間能夠永久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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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星象紊亂異常。閃爍明滅的光芒，彷若訴說著大地的蠢動不已。
漫漫星河，將相距遙遠的兩個彼端連成一線。
守護幽界的天使，闇黑魔域的君王，此刻凝望著同樣的星空，有著同樣的掛念。
這場勝負無解的戰役，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心中忐忑不安的欺瞞，究竟還能隱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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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啷！！』
「你──死倒三角眼！！你知道這是第幾個被你打破的盤子嗎？」
「喂喂～～我是好心要幫妳拿東西耶！真是好心沒好報！！」
「算了吧！！有你在只會越幫越忙而已，還不如我自己來！」
「好啊！那地上的碎片妳自己慢慢掃囉？我可不管～～」
「等一下！你別跑！！給我回來──」
千篇一律在耳邊上演的，喧囂不已的鬧劇。早將此地原有的死寂沉靜一掃而空。
回憶之門的鎖孔並未開啟，時間的沙漏，卻在此時此刻悄悄綻放奇蹟。
彷彿一切都不曾改變。那段充滿吵雜卻笑語不斷，已然遺落逝去的久遠時光。
抬望窗外空中的星辰，明滅不定，閃爍不已。
就如同那遠方的戰局，無法料見，無從得知。
「呦咿！回魂哦～～」
一個手影自我眼前揮過，將我的意識從飄渺的遠方拉回。
「你最近怎麼老愛發呆啊？尤利？」
回過神才發現，原來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已從廚房一路打鬧到我身邊。
「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伸手摸摸洋娃娃的頭，安撫她一臉不解的神情。我有點難為情的笑了笑。
「哦～～想啥呀？該不會是思春期到了吧？」
撫弄著下巴，勾起了唇角，挨近我眼前的滿是一副不懷好意的神情。
「喂~~不要以為尤利爾大人會跟你一樣好不好？？」
「還敢說哩！看尤利那副失魂的樣子，妳是不是該負點責任啊？」
「我、我、討厭！！這關你什麼事啊？？」
在一貫的調侃語氣之下。嬌柔的聲音頓時又化為嗔怒，兩人的舌戰再度展開。
卻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已然沉浸於這般喧鬧的氣息之中，樂此不疲。
他將會凱旋歸來，接你回到身邊。這該是最好的結局…至少對你們來說是的。
然而，倘若……
我即刻甩了甩頭。極力要抹煞去心中那份連自己都想鄙視自己的念頭。
＊＊＊
凍結於冥界上空的氣息，詭靜異常。
是紛亂之中短暫的平和，卻也暗自隱藏著一觸即發的悚人寒氣。
僵持不下的戰局令不安的氣氛充斥在魔軍之間。
只因拖延此次戰爭至今仍無法結束的因素，並不尋常。
魔王從不主動挑釁，但若遇敵出戰，也絕不手下留情。
凡所到之地，必成腥風血雨。直至眼前所見均無一倖免，毀壞怠盡。
殺伐決斷的魔王，此次卻下達一令眾人皆感困惑的命令。
即是，勿論戰火如何蔓延，也不可影響至闇黑帝國之外的領域。
上至天界，星幽界，甚至為人類生存的物質界，均不能傷其一分一毫。
領界一旦有了劃分，攻擊的範圍自然也大大受限。
為此，向來不敢輕舉妄動的反叛軍們，亦像是有恃無恐般的來勢洶洶。
「真搞不懂猊下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不是猊下的那個命令，我們不會到現在還打不了勝仗。」
魔王軍們埋怨與猜忌的耳語此起彼落。
畢竟魔王如此一反常態的慈悲作風，看在惡魔群的眼中是令人費解的格格不入。
大敵當前，軍心浮動。此場戰役勝敗與否，著實堪慮。
＊＊＊
獨自望向蒼茫的天際，不見一絲光明，在無邊的黑夜裡。
早在殺戮與血腥中麻痺的我，如今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迷茫中我睜開眼，光影交錯而成的熟悉笑臉，一再重覆出現。
恍惚間我回過頭，無意識地對著身旁虛無的空氣，呢喃低語。
我的心，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脆弱。已倦於腥血纏繞，亦不再嗜殺成疾。
真不是身為地獄君主該有的德性。不禁在心中暗暗取笑自己。
然而，縱使在眾人眼裡的魔王，竟是如此怯懦不堪，我也不以為意。
變得軟弱又如何，如果是為了你。
我一定回到你身邊。
不再只是為了等待我回去的你。
而是為了想要回到你身旁的我。
＊＊＊
寂靜的夜，將巨木守護的宇宙樹之館盤旋籠罩。悄然無聲。
高大的黝黑天使，一如往常地習慣起身四處巡望，以確保幽界安寧。
偶然間路經位於轉角的寢室，理應闔上的房門此刻卻是敞開。
隨即入內察看，赫然驚覺原本應安睡在床的少年，如今竟是不見蹤跡。
驚惶的天使急忙四處找尋，心中不住地盤算著少年可能的去處。
焦慮的不安源源湧上，莫非少年已然察覺了真相？
這股強烈的預感，驅策著天使的腳步，直直前往飛禽停歇的庭院。
不假思索地便要翻身躍上騎乘處，無論如何也要把少年追回。
「尤利，這麼晚你要上哪去啊？」
少年的聲音驟間自身後傳來。
＊＊＊
我懶洋洋的斜倚在門邊，看著尤利一副彷彿見了鬼似的驚嚇表情。
「故！！」
間隔數秒後他才恍然出聲，然後三步併兩步的跑來我面前。
「你跑哪去了？！！我到處找不到你。」
搖晃我的肩膀，尤利仍是緊張兮兮的說著。
「沒啊。只是半夜睡不著起來散步嘛。你幹嘛這麼緊張？」
聳聳肩，我擺出一臉沒啥好大驚小怪的悠哉模樣。
「這……」
倒是尤利的表情，在這瞬間像是吃了苦藥一樣，頓時僵硬。
我將雙手盤在胸前，像是好奇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似的眨著眼睛。
「沒什麼，我只是擔心你迷路。」
擠出一抹苦笑，尤利好不容易打破尷尬的沉默。卻讓我差點沒噗嗤笑出。
這裡對我來說，只差沒像自家客廳一樣熟。就算想迷路恐怕也很難吧？
我以為這世上很難有人扯謊技術比我差，沒想到尤利還更勝我一籌。
勾起一邊的嘴角，我將停放在我肩上的雙手緩慢撥開。
「我說尤利，你就別再假仙了。」
我開步向身後緩慢退開，注視著尤利的臉色，如預想中的越發蒼白。
背過身，向前走了幾步路，我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停住腳步。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身後霎時傳來一片死寂。
時間過了多久？我不曉得。
或許只有短短幾秒鐘，卻像好幾世紀一樣漫長。
「…你知道了？」
尤利終於開口說話。即使沒有回頭，也能猜得出他臉上的表情。
我聽見從身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音。慢慢的，一步一步。
我全身的神經緊緊繃住。
「我們……只是不想讓你捲入危險。」尤利深沉異常的聲音傳入耳裡。
啪啦──
啊……
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響？在一個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我轉過身。
「果然出事了嗎？那傢伙……」
斂起所有虛偽的笑容，我喃喃道。
尤利的臉色驟變。
「故！你……」
像是恍然大悟的驚呼。
是的。尤利，很抱歉。
我騙了你。
雖然感到不對勁，卻又無法妄下斷論。
所以，如果不來這一招，尤利是不可能會告訴我實話的。
我將手伏蓋上臉。想要縱聲大笑，卻已無法再強裝聲勢。
早該知道的，那個表情。
不是嗎？每次你要離開的時候，總是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我不會永遠那麼好騙，讓你計謀得逞。你老自認為能瞞混過我。
裝作若無其事也有到達極限的時候。我的笑臉已經偽裝得太久。
想都沒想的，我拔腿就直直往門口衝去。
「故！你作什麼？！！」
尤利一個跨步攔在門前，阻擋我的行動。
「這還用問？！我非得去找那傢伙算帳不可！！」
「不可以！！你這樣等於是去送死！！！」
「我現在可管不了這麼多！！！」
「故！！」
『砰！！』
毫無預警的一聲巨響，我的眼前驟地一陣昏花。
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重重被壓在門板之上，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為什麼你就不肯聽我一次勸呢？？！！！」
耳邊響起的怒吼，瞬間拉回我恍惚的意識。
肩上傳來令人發疼的手勁，映入眼前的臉孔，怒氣騰騰的讓人感到無比陌生。
「我…」我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呆住了。愣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幾乎從來沒有看過，尤利現在這樣的表情。
怦咚，怦咚──
震動的耳膜，彷彿聽的見兩人的心跳聲音。
彷彿凍結的空氣，幾乎讓人快要不能呼吸。
「啊……」
尤利忽地發出一聲低呼，怒視著我的眼神，在瞬間軟化。
凶惡的表情，也開始從臉上漸漸消失。
「對不起…我……」
鬆開抓住我肩膀的雙手，像是大夢初醒般，尤利此時露出一臉的愧疚。
眼前的表情變化前後不到十秒，卻也足夠讓我目瞪口呆。
「唉、唉呀－－」
我伸出手大力拍向尤利的肩膀，巴不得化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我還以為你又面具上身了哩！嚇死人了～」
很努力的像平常一樣的打哈哈。然而在我心裡則是大大鬆了口氣。
還好尤利回復了原有的溫和。連他這種濫好人脾氣都能激怒，我也真行。
尤利一句話也不說的注視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讓我有說不出的尷尬，卻又無法看透他此時心裡的想法。
「…我送你到外面吧。」尤利忽地露出了微笑。
隨即他伸出手，扭開我身後的門把，然後推開門。
「……！」
尤利沒預警的舉動讓我有點措手不及，還來不及開口，他卻已經走出門外。
我只好閉上嘴，默默跟在他高大的身影之後。
第一次覺得自己像作錯事的小孩，心裡沒來由的興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從來就沒有仔細想過。
謝謝你一直都包容和忍耐這麼任性的我。
該說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我。
＊＊＊
我帶著你來到廣闊的庭院，始終不發一語。
事實上是為了努力平息，剛才內心那險些為醜惡慾望支配的瞬間衝動。
離別的時刻終究要來臨。
「故。」
我開口喚你。
「為什麼…」
勉強脫口的三個字，卻還是遲疑。
你轉過身來望向我，等待我即將出口的問句。
「為什麼明知可能會送命，你也還是要去？」
我還是問了。儘管答案早已了然於心。
這句壓抑已久的話語，我依舊是無法克制的要問出口。
你略為挑動了眉毛，如同取笑這個問題的無需答覆般。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非去不可啊。」你不假思索的坦然出口。
是了，就是這個。
這樣的氣魄，這樣的執著，這樣的毫不猶豫。
始終在一旁看著你的我，怎麼會不明白，你是為了什麼而生存至今的。
或許我該註定默默成全，總是不顧一切追逐著他的你。
或許這就是我們相遇的理由吧。
我伸出手，驟間將你拉進我懷裡。
「啊…」
你正要出口的驚語，卻在感受到我收緊的雙臂時頓然停住。
沒有回應，卻也沒有掙扎。就只這麼怔怔的任我擁著。
這樣就夠了。容許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這樣緊緊抱著你。
你帶給我的所有回憶，都是其他事物無可取代的。我永不會忘記。
「故，你再也不要回來這裡了。」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迅速放開懷中的你，而後將你攙上了飛禽。
一切都在短短數秒間發生，不讓你有機會露出任何錯扼的表情。
像是還未反應過來，也像是對我的話語不明究理。你一臉茫茫然的注視著我。
不過這樣的迷惑並未纏繞你太久，豁然的神情，即刻便自你臉上笑顏逐開。
「嗯！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回來給你找麻煩囉！」
疆索一揮，飛獸騰空躍起。你仍舊不忘要調侃我一番，即使到了最後。
在星光閃爍的空中你轉身朝我揮舞著手，露出一派專屬於你的燦絕笑容。
「再見啦！尤利！」
再見了，小故。
自我眼中逐漸遠去的是你永不再回頭的身影。
但願這是你最後一次捨命追尋他的腳步。
但願這是我最後一次微笑目送你的離去。
我慢慢轉身，恍然發覺一嬌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佇立在我身後。
一直不敢出聲的她，睜著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直望著我。
是我吵醒妳了嗎？真對不起。心疼不已的撫著她漂亮的捲髮。
「我們回去吧。洋娃娃。」
我微笑牽起她的小手緊握在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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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我的心，從此沉入這片綠色大地，永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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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一刻你能聽懂我的願望
就算下一秒鮮血流盡而死也無妨
寧願讓這腐朽的靈魂
從此在無邊的地獄飄盪
只因沒有你的地方 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