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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傳說中的天國之門,已然開敞。 六芒星陣式中央的岩塊之上,聳立的是高瘦冷峻的黑色身影。 「你們慢了一步……」 冰冷無機質的語調,和漠視一切的深灰色瞳孔絲毫未變。 「………是路西華!!」 充滿驚愕和恐懼的人聲此起彼落。 「……朔夜。」 ……然而我記得的只有這個名字。 排列在四周,殘缺不全的屍塊。 「那是……黃道十二宮天使們的殘骸!!」 耳邊響起的是無法置信的驚呼聲。 「路西華的力量,居然成長到這等地步??」 周遭的人們陷入了一片恐慌。 你的頭髮,長了……。 好像…也長高了………。 「強制大十字架消失時,這扇門也會隨之關閉。」 毫無抑揚鈍措,不帶一絲情感的語氣。 「我沒空和你們浪費時間。」 ……依然冷酷的神情。 儘管如此,那還是你。 雖然這身裝扮一點也不適合你……! 一陣突然襲來的濃霧遮蔽了視線。 看不到周圍的同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眼中看見的,只有你而已……… ……凝望眼前逐漸模糊的黑色身影,不禁迷惑。 到底是殘留在心中的回憶作祟,還是…… 疲憊不堪的身心,已經讓我忘卻了憎恨的滋味……?? 面對著應該憎恨不已的你…… 為什麼竟會感到……如此的懷念呢? 「哇啊啊啊啊啊~~!!」 一陣淒厲的哀嚎聲自霧裡傳來,劃破了沉靜,和我的思緒…… 「請好好看著我這七君主-憤怒的闇魔女王,貝魯蓓蘿的力量!路西華大人。」 ……貝魯蓓蘿?!………原來是妳玩的花樣。 「我的武器是引誘男人墮落的幻覺,那種魔力可以麻庳一切生物的記憶中樞,讓獵物 成為俘虜後再加以殺害!!」 ……墮落?……幻覺? 不明白妳在說什麼,不過妳引以為傲的幻術,似乎並沒有對我產生作用。 然而方才傳出的淒慘人聲,卻顯示出事態的嚴重。 ……看來不先解決妳是行不通的,對不起了!! 循著聲音的方向,我拋擲出了那把…… ……如同你的遺物般留在我身邊的不知火!! 鮮血,噴濺…… 濃霧,退散……… 眼前模糊的影像逐漸地清晰浮現…… 口中流出鮮血,女魔頭帶著無法置信的眼神看著直挺挺地插陷在自己胸前的武器。 環視周圍,仍然有幾位同伴,不幸喪命…… 不過,那幾張熟悉的面容依然安在,讓我鬆了一口氣。 「好痛苦……拔…拔不起來?這力量……」 試圖拔出自己體內的利刃卻徒勞無功,眼前的女魔頭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為什麼……一個人類能破解……我的幻覺?」 握住劍柄,女魔頭苦不堪言地喘著氣,血自口中不斷溢出。 放下肩上背負著的物品,雙腳一軟,我跪坐了下來。 擲出不知火,花費了不少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氣力,我再也無法站著了…… 「沒錯,我只是普通人,只不過……我是死人。」 『死人』,多麼諷刺的名詞,然而面對著這僅對有機生物產生效力的毒霧, 卻有著意想不到的抵抗力…… 「其實,並不是妳的幻覺迷惑不了我……而是……」 ………讓妳失望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寧願醉死在美麗的幻象中。 「我已經想不起任何一點……重要的回憶………」 ……不論如何掙扎,腦中的事物仍以可怕的速度消失…… 「能維持現在的模樣已是我最大的極限……!」 劃傷自己的短暫痛楚所換取的集中力,只為維持意志的清醒……然而…… 「即使強迫刻印在自己身上,重要的事情還是不斷地忘記………」 甚至是……姐姐的名字…… 我總是叫妳…什麼姐姐?那個應該忘不了的字,我竟然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笑我吧……姐姐。 妳總是放心不下的那個笨弟弟,到死都還是這樣一事無成!! 「也許就這樣…慢慢地變成了笨蛋了吧?哈哈……」 不想忘記!我不想忘記啊!! 不想再像人渣般地結束那……毫無價值的十七年人生…… 寧願清醒著面對遺忘的侵襲,儘管它是如此地令人恐懼…… ……也要保有著自己的意識戰鬥到最後一刻!! 「故……」 回頭望向那總是這樣叫著我名字的人,此刻流露的眼神滿是心痛、不捨。 謝謝你了……幫我完成這任性的心願,尤…… 對不起,我居然連向你好好道謝都做不到,因為我也忘了你的名字…… 「加藤!!」 伸向我的那隻手的主人,那個曾經將我從回憶的深淵中拉出的…… 做事總是不經過大腦的、多管閒事的笨傢伙…… 我都叫你小……什麼來著? 「你不要管我!」 揮手擋掉了他的攙扶,也拒絕了他的關心。 「我現在連你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可悲啊……… 「形同廢人般的我,拖著這樣的身體也要來到這裡為的是什麼?」 是啊……為的是什麼? 為什麼?我不斷地問著自己……不下千百遍……… 這份近似瘋狂的執著,到底為的是什麼………?! 「我心中還有一個強烈的願望,無論如何我都要達成……」 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一半……也許是出於那已混亂不堪的意識…… 「這是目前支撐我的唯一執念!!」 一半……也許是…… 「那就是殺了你!」 也許是下意識地……說給你聽吧?? 我定定地注視著眼前不為所動的,依然冷峻的黑色身影。 殺了你……我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我真的是如此希望的嗎? ……不是吧? 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聲音,嘲笑著我的言不由衷。 如果你對我們曾經擁有的回憶,尚有一絲絲的牽掛和眷戀……… 也許你會因這些話語而動搖…… 也許你還會像以前一樣,用那帶著憐惜和呵護的…… 專屬於你獨特的溫柔神情,再看我一眼…… 多麼可笑啊……!面對著曾經毫不猶豫置我於死地的你……… 我竟然還存在著這樣的期待……… 儘管知道那是多麼愚蠢,和多麼微乎其微的可能……… ………我仍然像個傻瓜般暗自祈禱著。 然而抬起頭,看見你掛在臉上冰冷如一的神情……… ……我絕望了。 「……臉上的表情至少也該改變一下吧?你這傢伙……」 ……真的無情。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著:『這樣殘破不已、狼狽不堪的稻草人,怎麼可能 殺得了我?不知死活的笨蛋!』……對吧?」 你眉間加深的凹痕,彷彿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然而那無機質的冷漠神情絲毫未改。 殘留在心中的幻象,霎時粉碎………! 「你錯了。」 拿出扛在肩上的袋中物品,蛇形的圖案包圍著卵狀的石塊。 我感覺自己唇邊換上的是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就是辦得到,只要有這個。」 將其封印的防護罩緩緩開啟,我不會再猶豫。 椎心刺骨的痛,最後一次……為你。 「你看清楚吧!!」 僅存在心中的一絲希望,就此……幻滅……………………. * * * -- 如果這一刻你能聽懂我的願望 就算下一秒鮮血流盡而死也無妨 寧願讓這腐朽的靈魂 從此在無邊的地獄飄盪 只因沒有你的地方 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