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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異奇談◇奇古居
歡迎光臨，請隨意參觀。
須要我為您服務嗎？好的，現在就為您介紹本店商品。
您眼前是花凋青磁，看這白中帶綠的剔透感，以及如天鵝頸項般優雅的曲線──
什麼？您說這青磁是鷹品？客人，請先別激動，您能看出這不是宋代青磁，代表您
真是個古董行家。
不，我這話怎麼會是拍馬屁呢？因為這確實不是宋磁，請看標示牌──仿宋青磁。
您說的是，標字太小是本店的錯，下次一定改進。
標價錯誤？一百萬沒錯呀。
黑店？！客人，敝店的所有商品全是貨真價實，絕對童叟無欺！
這青磁不是古董，但可是能把水變酒的奇物，您說值不值一百萬？
我當然沒污辱您智慧的意思，請讓我證明這青磁的妙用。
客人，您當然沒發瘋也沒作夢。只要將水倒入青磁再倒出，就真的變成酒。
唉呀，客人請別將酒液吐在地板上，旁邊有垃圾桶。
呃，沒錯，雖然能把水變酒，不過是比不上葛萊麥威士忌──
劣酒？哈─呃─哈哈……光水能變酒不就是稀世珍品？
您不喜歡沒關係，我們還有其他商品。
右邊的彩繪檯燈？好的，這就為您介紹。
這是幻影檯燈，您說的沒錯，外型是仿蒂芬尼。
您真是聰明，這燈確實是能像幻燈片一樣播放影像。只要接上電源就能看到從古至
今各式影像，不過只有影像沒有聲音。
很抱歉，沒辨法現場測試給您觀看。您看看四周，我們之所以用蠟蠋照明絕不是為
了營造氣氛，而是很不巧地本店的電力故障，工人來修理前，也只能先用蠟蠋了。
是的，如果您買回去沒有影像出現，保證全數退款。
謝謝購買，這是收據請收好。有問題可隨時來本店處理，肯定您會覺得物超所值，
謝謝光臨，請慢走。
※ ※ ※
在商品街的盡頭，順著小巷進去，有家外觀不中不西，猛一看會以為是古董店的雜
貨舖。說是雜貨舖實在是因為店裡商品從小至橡皮擦，大到衣櫃、書櫥，沒個統一類別
，唯一共通點是所有商品價格高昂。
也因為商品昂貴，所以總是門可羅雀。奇怪的是，就算大半月裡沒有幾個客人上門
，這雜貨舖始終還是未見倒閉。這間風格特異的店舖，有個古味的店名──奇古居。
一個小男孩專注地盯著奇古居櫥窗裡一隻約三十公分高的棕色玩具熊。他已經連續
快一星期，每天下午都到櫥窗前報到。而這一天他終於鼓起勇氣緊握住小小的拳頭，推
開奇古居的大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站在櫃檯前的男人穿著襯杉、西裝背心，黑長褲，臉上還戴了單片
眼鏡，微笑地招呼進門的小客人。啊！好漂亮的孩子，近看更是粉嫩可愛，真想一口吞
下。男人克制自己別將口水流出。
「大叔，請問那隻玩具熊多少錢？」小男孩伸出圓胖的手指指向櫥窗。
「請稍等，『哥哥』把熊熊拿出來。」男人微笑，嘴角卻有些不自然的抽搐。微笑
，他告訴自己，可不能把這難得的極品嚇跑。
一會之後，男人把那棕色小熊交到小男孩手上。小男孩抓著玩具熊，摸摸它柔軟的
耳朵、脖子上漂亮的藍色緞帶，玩了好一會之後，又把玩具熊交還給男人。
「大叔，我只有這些錢……你看看夠不夠？」小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堆零錢放到櫃
檯上。
男人看到那一堆一元、五元、十元的零錢，覺得自己的頭開始作痛，可是看到小男
孩一臉期待地注視著他，他實在抗拒不了那種像星星般閃閃發亮的眼睛。偏偏小男孩看
起來不過才五、六歲，總不能叫小孩算錢吧？他只好一一數起零錢。
「二百六十七元。」男人呼口氣。「小弟弟，很抱歉，錢不夠喔。」
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開始積水。「……可是大叔，我只有這些錢……不賠給琳琳不行
……」話還沒說完，大顆的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先別哭呀，告訴哥哥為什麼想買小熊？」男人彎下腰，看到那豆大的淚珠落下小
男孩白晢、軟嫩的臉頰，忍不住伸舌舔去那微鹹的液體。嗯……果然是絕品滋味。
「……我……我想跟隔壁的琳琳一起──一起玩，可是她都只抱著布偶熊。我就─
─就故意搶走她的熊熊，結果在她追──追著我要拿回熊熊時，我不小心把熊熊掉到地
上被──被大狗咬去。等我們找到熊熊時，熊熊己──己經被咬爛了。」小男孩邊哭邊
說，一張小臉全皺成一團。「琳琳一直一直哭，怎──怎麼辨大叔？我的豬豬裡只有這
些錢了……」
「嗯──不夠的部分你願不願意用東西交換？」大野狼引誘小紅帽時肯定跟男人此
刻的口氣一樣。
「大叔，我有皮卡丘的模型、多啦Ａ夢玩具車，我全拿來跟你換。」小男孩興奮地
想立刻回家拿玩具來換。
「不要玩具，是用其他東西交換。先叫我哥哥，再告訴你是什麼東西。」男人偷偷
用衣袖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水。
「大哥哥。」男孩很甜地喊一聲。
天呀！骨頭都酥了。「好乖，讓大哥哥親幾下，玩具熊就讓你拿去送小女孩，你願
不願意呢？」男人背後彷彿看得到一條狼尾巴在不住搖動。
「大哥哥，可是媽媽說不能讓陌生人親我……」小男孩歪著頭，一付很苦惱的樣子
。
「媽媽沒說你不能親大哥哥吧？」小男孩點點頭。男人忍住發出狼嚎的衝動。「那
你親大哥哥一下就好。」
男人微翹高嘴巴，等著小男孩的香吻。
啊！觸感果然是香軟滑嫩，他陶醉在香唇碰觸肌膚的感動中，不過為什麼不到十秒
，而且還是吻在臉頰！男人的欲望淹沒理智，正想不顧一切壓倒小男孩時──
「大哥哥，謝謝你。」男孩笑容甜美地像個小天使。
那純潔天真的笑容燦爛閃耀地讓男人幾乎張不開眼，有效地澆熄他骯髒的念頭。唉
，他只好忍痛放棄小男孩的初吻了。
小男孩高興地抱著玩具熊回去，男人無力地揮手告別，同時哀悼著飛走的香吻，嗚
……
「幻，你還是那麼心軟。」隨著話聲出現，牆上畫軸裡的白老虎跳了出來落在地面
上。
被稱作「幻」的男人拿著單片眼鏡慢條斯理地擦拭。「那又如何？反正人類只是一
種脆弱的生物，偶爾施捨個美夢也無妨。」
白老虎尾巴一甩，像是對幻的心態不以為然，便跳上一旁的貴妃椅，舒服地躺臥下
來。
※ ※ ※
歡迎光臨奇古居。您不是買了幻影檯燈那位客人嗎？謝謝再度光臨。
想退貨？這燈壞了嗎？
貨品正常的話，很抱歉本店無法退還款項。
想換其他物品？能否麻煩您說明想更換的理由？
不方便嗎？很抱歉，因為事隔近兩個月，礙於本店規定，恐怕無法讓您更換物品。
不過如果真有苦衷，那本店也不是不通人情。
什麼被您的夫人發現了？
……您是說檯燈把您在外偷情的影像播放出來？還是在您夫人的生日宴會現場實況
轉播？呃……
…………
…………
不──咳，我漲紅的臉絕不是因為嘲笑您──是感冒！咳──咳咳。
嗯咳，既然情況特殊，那這次特別通融讓您更換其他商品。
請讓我再為您介紹其他物品，記得白雪公主裡有面魔鏡嗎？這也是面擁有魔力的鏡
子……
※ ※ ※
呵呵呵，這裡是奇古居，只要您消費得起，奇珍異寶任由挑選。
只是，請千萬小心挑選您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