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未斷 夢先碎 蝕心 或許 魂葬幽夢 就沒有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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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碎(二)
「唔…」嗆出一大口鮮血,殘雪奮力地倚著石柱撐住自己虛浮的腳步,不讓自己
狼狽的倒下,決不能在他面前示弱,抬首望了眼一臉驚愕的祁滄驥,染血的唇瓣
微微揚了揚…呵,終於嚇到這傢伙了,好叫這萬事順遂的傢伙知道不是每一件事
都能在他掌握的…殘雪帶著笑意舉袖拭去唇邊殘留的血漬。
「殘雪!你…」那從殘雪口中吐出的鮮紅直叫祁滄驥整顆心揪的發疼,甫出手他
就後悔了,他該知道這倔強的小子有多傲,怎麼也不可能說出拿身體當籌碼交易
的違心話,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在故意激怒自己。
卻沒想到平素那般冷靜的自己今晚居然這般輕易就被怒火沖昏了頭,更沒想到殘
雪竟還不閃不避地故意迎上自己的掌力…那在怒意中出手的掌力…祁滄驥著急
地想上前好好檢視他的創傷。
「別過來…咳」冷眼阻止著祁滄驥靠近的步伐,紅艷的血流又似條小蛇般自嘴角
淌下,殘雪卻猶似未覺般笑開了臉「很可惜對不對?…這一掌竟沒能送我下去與
他們一道作伴…老天還真瞎了眼對吧?是禍害的總是死不了,呵…咳咳」
是很可惜…其實在這裡畫下句點也沒什麼不好,反正無所謂的…死在他手下,應
該是個不錯的選擇…或許十年、二十年後,他還會偶爾記起這片荒漠,記起自己…
真是可惜呀…
「一命還一命,我已經不欠你什麼了,從今以後…恩仇兩斷…咳」語聲瘖啞地做
最後的宣示…就斷在這吧,所有不該有的牽扯…殘雪撐著石柱起身,儘管整個胸
膛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他依舊強提真氣反身推開朱紅的木門竄入。
反正早習慣了,這傷…就當作是那十二條人命的代價吧…哼…還真可笑呀,早就
已是滿手血腥洗不盡了,多些少些又有什麼不同的,何必還假腥腥的感慨什麼,
做戲給誰看…殘雪嘲諷地甩了甩頭,口中血味嚐起來竟有些說不出的苦澀。
被殘雪最後斷然的絕語驚的一怔,祁滄驥攏著眉頭佇立原地…難道自己又猜錯了
嗎?殘雪竟一直掛懷著自己救他的事?所以,那一夜的纏綿他才不阻止,那晚的
溫柔就只是為了報恩?不是因為…他也同樣地喜歡自己?
不會的!身形疾速地飛掠追去,祁滄驥快速否定掉這動搖的心念,他不該再懷疑
什麼的,那小子決不是那種為啥嘮子報恩而交出自己的人,如果連這點都還不瞭
解,那就真不配談什麼陪他一生一世的神話了。
錯一次,已經太夠了…祁滄驥苦笑著搓了搓僵冷的面頰,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沒想過他祁滄驥也有這種時候,有生以來從不曾像現在這般懊悔難受過,那一掌
打在殘雪身上直比打在自己身上還痛…祁滄驥暗自起誓著,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 * * * *
亭樓香榭,小橋流水,木門後意外地竟是一個寬闊的庭院,靜悄悄地不見人影,
難怪剛剛他跟祁滄驥在門前打成那樣也沒驚動半個人,殘雪身影不停地直往前方
看似庭園中心的樓閣掠去。
是自己故意挑起的不是嗎?卻為何那莫名的悶灼感又塞滿了胸口…是因為受傷
了嗎?那又為何已經沒了痛的感覺呢…是因為夜風太冷,麻痺了吧…是嗎?真是
個拙劣的藉口…
明知拙劣,卻是自己唯一接受的解釋,還真可笑啊…要不是還記得自己身在何
處,記得要把赫連魑魅找出來,要拿下那達王的人頭,他真想吼嘯狂奔,好盡吐
胸口這找不著理由的沉重…奇怪呢,身體早沒了知覺,可為什麼腦袋還能記得這
麼多的事呢?
「呵…咳…」殘雪忍不住又咯咯笑了起來,肺腑的震動卻叫他每笑一聲就嗆咳出
些血絲,即便如此,他還是吃吃笑個不停,身形也依舊如鬼魅般搶進樓內。
天快亮了吧…殘雪望了望夜空西沉的月娘…正事卻還沒辦上半件,真想乾脆鬧他
個天翻地覆算了,懶得再偷偷摸摸閃避些什麼,殘雪索性隨便找了個門戶竄入,
力道卻拿捏的恰到好處,只有流虹削落門閂時的一聲輕響,身子閃入後又迅捷地
將兩片門板闔上。
入眼的一間滿是書籍的廳堂,看佈置,不少珍貴的古玩卷畫,如果祁滄驥的情報
沒錯,這該是那傢伙的書房了,殘雪緩步走向几案,隨手拿了本書翻了翻。
嗤…看來這傢伙還挺用功的,這本地理誌還有不少硃砂圈點的痕跡,殘雪舉目巡
了趟四周,更是訝於藏書種類之廣泛,連醫藥卜卦的書籍都有,現在作皇帝的都
這麼辛苦嗎?殘雪皺起了眉,不自覺地在心中勾勒這人的形貌…
讀了這麼多書,想必是個學究模樣的老傢伙吧,興趣這麼廣闊的人應該也很有容
人的雅量,怎麼瞧都不像會是個恣意興兵的魯莽傢伙才對…算了,想這麼多幹
麻,又不關我的事!放回書籍,殘雪循著右邊的走道向內探去。
連結著書房後的一間簡樸的小廳,透過淡黃色的簾幕殘雪瞥見有個人影正倚著床
沿舉卷讀著,而另一旁則有個站立的人影隨侍在側,雖然見著的只兩個人影,殘
雪卻敏感地察覺到似乎還有人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因為除了自己刻意屏住的呼吸外,在這兩人左近還有一絲輕微的呼吸聲,聽來像
是身手不錯的傢伙,唇角再次揚起了弧度,殘雪墨黑的眼瞳倏地一亮…這下可
好,他正煩的想揍人,希望這傢伙有點料,等會兒能多陪他玩上幾招,正想舉步
走出,廳內人的對話又叫他好奇地止住了腳步。
「胤伯,您去休息吧,陪我大半夜也夠累的了」年輕的聲音透簾而出,看動作,
該是坐在床邊看書的傢伙開的口。
「我不要緊,反正天也快亮了,倒是你該歇會兒了,再一個時辰就要上朝了呢」
蒼啞的語聲聽來該是個上了年紀的人,這段話更讓殘雪確定了跨坐在床沿的就是
他的目標,只是沒想到這一國之首會是這般年輕。
「呵…那就更不能睡了,得準備準備跟甄后鬥法呢」
「唉,那女人…可惜你娘過世的早,這十年來也真難為你了,既要敷衍那野心勃
勃的女人,又得時時小心著那些鬼域技倆」
「沒辦法,這裡是我的家啊,胤伯…我若是逃家了,日後跟娘見上面算帳,她可
不會放過我,嘻…我是在為"以後"著想呀」
「呵…盡是胡說八道,也不怕叫人家看笑話?」笑罵的語聲帶著安慰,聽的出來
老者對年輕人的開朗想法很是讚賞。
確實有第三者存在,只是沒聽到這人有什麼應答,殘雪在心中臆測著…家常般的
對話顯示這一老一少除了君臣之誼外似乎還有層更親密關係,所以才能如此不居
禮節的說笑吧,不過看來這那達皇室間不怎麼和睦就是了,想到這殘雪不由地一怔…
這不像自己!殘雪對自己的反常感到迷惘,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過好奇的時候,
這情緒早該在多年前也丟了,可如今他卻居然這麼有耐性地躲在一旁偷聽?是想
聽到什麼呢?
一個理由隱隱地浮現心頭…他是想聽到有關戰役的事嗎?為什麼?兩國交不交
戰他根本不關心…對,他的確不關心,他在意的是…是…不,決不是這樣,殘雪
馬上打散掉這荒唐的答案,他絕不承認是為了那傢伙!
惱人的煩躁又漲滿了心頭,連胸口的掌傷也隱隱作痛起來,為什麼還會想起那傢
伙?不再有牽扯了不是嗎?該找些事情讓這胡思亂想的腦袋靜一靜…殘雪冷著
臉斂起心神,左手緊握住流虹掀簾走出。
「誰?」
回答這問題的是一片耀眼銀瀑,動手永遠比動口來的省力,這事殘雪從不懷疑,
雖然出手卻是莫名地不想再開殺戒,殘雪說服自己是因為魑魅的行蹤尚未得知,
所以他打算先制住那達王再說。
一陣急風自身旁迎至,殘雪並不感意外,他沒忘記房內還有一名好身手的人物存
在,然而叫他訝異的卻是來人在擋下他攻擊同時的那一聲「爺!」
流虹迅速地回捲沒入了袖內,殘雪冷然地睇視著攔下自己攻擊的赫連魑魅,仍是
一身鬼魅般的黑,除了臉色稍顯蒼白了些外,整體看來似乎沒其他扎眼的地方,
只是為何他會在這裡?又為何阻止自己的出手?
殘雪微蹙起眉頭,還沒開口就聽到前方傳來明顯的抽氣聲,轉頭望去,眼前的景
象卻是叫他如被雷劈地楞在當場,只因眼前的那張容顏是那般的熟悉…熟悉到就
如在鏡中看到了自己…
「晴晴?」
待續(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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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定沒人知道這號人物是誰?^^
雪:廢話,鬼主意全在你這條懶魚肚裡,誰當你蛔蟲!
祁:嗚…本將軍不管他是誰,小雪兒你別不理我啊,人家知道錯了~~~Q__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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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