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你的情如鴆 叫人越飲越是深陷
卻仍傻的只想矇住眼 騙自己 雪已止 天將晴 ~~~~~~~~~~~~~~~~~~~~~~~~~~~~~~~~~~~~~~~~~~~~~~~~~~~~~~~~~~~~~~~
雪止(三)
「小雪兒,拜託先別發飆,不管你承不承認歐陽雪這名字,想搞清楚這團謎就得
從你的身分著手」趕忙拿話堵著殘雪那霜寒的目光,祁滄驥連帶著也加快了說話
的速度,就不知這肚裡的長篇大論能不能在人被凍成冰塊前全部講完。
「可我更感興趣的是閻羅這個人,他對你的身分來歷到底知情不知情?若說知
情,我不懂他留你在黃泉裡是為什麼?就算當年的目標不是你,斬草不除根該是
殺手這行的忌諱才是,若說目標是你,那我更想不通了」
「若說不知情…這我很難相信,雖然我沒見過這傢伙,光憑這些年來他的作為,
我不信他會甘作被人利用的棋子,更不相信他會連你是歐陽家的遺孤都毫不知
情…你覺得呢?畢竟你在他身邊待了這麼久」
「我覺得?」挑了挑眉,殘雪瑩亮的黑眸卻是一轉,漾著寒芒的視線又飄出了窗
外,焦距也隨之模糊開來「戎…月他沒給你答案?」
「嘿,你心思這回倒動的快,難得呢」輕笑著,反問式的回答該也是另一種逃避
的形式吧,這讓祁滄驥更好奇閻羅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竟能讓殘雪連談都不願談。
「可惜你把球丟回自家兄弟身上也解決不了問題,戎月不知道…或許歐陽胤心裡
可能有點底,他答應與我分頭探察,所以我們往回走」瞇了瞇眼,祁滄驥伸指將
殘雪的臉蛋又勾回面對自己。
「小雪兒,你也明白,關鍵還是在血鳶血衛及那個閻羅身上」語聲雖然輕柔卻也
有著不容拒絕的魄力,祁滄驥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殘雪「你不想提的我不勉強,但
我相信你不可能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吧,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可能跟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有著某種見不得人的聯繫」不情願地說
了幾句,殘雪一把抓住那幾隻膽敢箍著他臉頰的指頭,拿起腰間的織帶就不留情
地一圈一圈把它們紮的死緊,最後還打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唉,英雄所見略同哪,我就怕是這樣,這樣…更複雜了…」挑眉望了眼自己手
上這十足孩子氣的傑作,祁滄驥半是疑惑地睇視著殘雪又偏轉過頭的側顏…這小
子真的有點奇怪…
「…複雜嗎?那也未必」垂下眼簾,殘雪遙望窗外的視線依舊沒收回,只是唇畔
又多了抹邪魅的笑容「告訴你件事,歐陽磬…並不如外傳般被盜賊所殺的,他是
自己結束生命的,就在我們一家子面前很瀟灑地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看來…我
這愛見血的性子還真有幾分是他傳的呢」
「…」握了握殘雪沁涼的手心,祁滄驥沉重地看著他的笑容,縱然成串的不忍填
滿了胸口,他卻找不出適合的安慰字句…該是怎樣的情境才會叫一個父親這麼狠
心,拋妻棄子地自絕呢…
「擔心我?那倒不必了…已經是久到快老掉牙的事了,就算曾有過什麼不舒服的
感覺也早都忘了精光」感受著手上傳來代表關心的力道,殘雪不在乎地揚了揚唇
「我想說的是,他死前曾說了句有意思的話…君要臣死…臣…又怎能不死」
「什麼?!」真的驚訝了,祁滄驥難掩震駭地呆望著殘雪嘲弄的神情,歐陽磬的
這句話不僅明指了主謀是當今聖上,更間接點出整件事恐怕跟國政脫離不了關係。
「怎會這樣…為什麼不明著下旨?是因為事情見不得光嗎?而且這還表示…黃
泉早就為皇上做事了?」雖然是合理推論下的必然產物,祁滄驥語聲仍帶著幾許
猶疑,還來不及消化一個又一個的驚愕,腦子卻已然更進一步的運作。
「為暗?…還是…明的?怎麼能夠信任呢…天!不會吧…」忍不住呻吟出聲,祁
滄驥真想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惡夢,只是他的妄想罷了,然而越來越多連扣上的
環節卻不留情地提醒著它的真實與正確。
「你想到了什麼?」沒聽過祁滄驥這般語無倫次嚷嚷,殘雪才感興趣地將視線轉
回,就見這傢伙難得地變了臉色,正凝重地緊盯著篷車頂。
「我…」苦澀地扯了扯唇,祁滄驥卻不知該說什麼…該說他想到這"閻羅"很可能
就是皇室中人嗎?而眾位伯叔中最有這能耐的…九叔?
不…應該不會的…正因為九叔大權在握又精明幹練,"閻羅"是不該這麼引人注意
的,但也或許…就像華容道那般的虛虛實實也不一定…反反覆覆的猜測讓祁滄驥
的兩道濃眉糾結的更緊,臉色也越發難看。
「耶,今天什麼日子,太陽是打西邊上來嗎?咱們能言擅道的祁將軍居然也有詞
窮的時候」翻身坐起,殘雪不放過這難得的機會揶揄著,臉上是少見的生動表情
---幸災樂禍「…你想到的,我也猜到了,又沒什麼了不起的,大驚小怪幹麼」
「我大驚小怪?」這回不光是眉毛,整張俊臉都快皺成了包子,祁滄驥努力扯了
扯唇角才勉強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小雪兒,你大概是"不小心"忘了我是誰吧,抓
賊抓到自家門口,只差還點不出是哪位德高望重的仁兄,你要我說什麼?」
「…」神情古怪地瞅著祁滄驥,半晌殘雪才挪開視線,彷如嘆息般低喃了句「真
是個白癡傢伙…不忘了你我是誰,早拔刀相對了,還能杵在這兒聽你喊天怨地…」
「小雪兒?」猶是分心思索串聯著這整件事,加上殘雪的語聲又低,祁滄驥沒聽
清楚他說了什麼,卻再次敏感地察覺在他身上似乎真有什麼不一樣了「等等…你
剛說什麼?我好像聽見白痴兩個字對吧」
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卻是在下一刻又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不多久殘雪就抱著
肚子笑倒在車板上滾著…這傢伙…不知道是誰老唸他只撿想聽的聽,這傢伙自己
不還是同一個德性…古人還真說的沒錯,物以類聚呀…雖然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
的味道竟會跟這傢伙一樣臭。
看著十分反常的殘雪,祁滄驥眉一挑一個翻身,雙掌就撐在他腰身的兩側,將猶
在抱腹狂笑的人兒困在自己的羽翼下,不懷好意地湊在他耳邊一句一字輕聲問著
「親親小雪兒…告訴我…你又在笑什麼…」
呢喃的語聲誘人地軟哄著,殘雪慢慢收起了笑聲仰正身軀,晶亮的眸子仰望著上
方那雙彷若幽潭般深邃的黑瞳,一股暖意與惡作劇的念頭同時在心中升起。
舉臂繞上祁滄驥的頸項,稍一用力就將表情變得愕然的祁滄驥壓下自己迎上的紅
唇,濕暖的氣息徐徐吐在彼此的臉上,殘雪放任自己去吮吻著那記憶中的溫暖,
雙臂攀摟著的闊肩竟是那般契合地填補著胸口的空虛。
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祁滄驥很快就被殘雪挑起體內剛平復的那把火,舌尖一挑
探入,很快就奪回了這場唇齒嬉戲的主導權,熱情回應中卻也不忘摟著殘雪的纖
腰半轉,體貼地讓自己在底下當墊子。
直到氣窒的悶灼感傳來,四片被情愛染的艷紅的唇瓣才難捨地分開來,殘雪這回
既不躲也不逃,就那麼自然地順勢枕在祁滄驥的胸前調勻著急促的喘息。
「怎麼回事?你這是…勾引我?」語聲沙啞地提出滿腹的疑問,祁滄驥試探著伸
掌撫向安枕在胸前的嬌靨,果然不見殘雪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省的你找藉口討債…再說」閉上眼任那溫暖的大掌在臉上撫著,殘雪滿足地聆
聽著頰畔傳來那聲聲令人心安的沉穩心音「…是你先用聲音勾人的」。
「我?…我怎麼…不記得你這小子有這麼好勾…」悶聲喃語著,雖然很不想打斷
這難得的好氣氛,殘雪的異常卻讓祁滄驥不得不嘆息著擁著佳人坐起,好叫他可
以看清楚這似乎又吃錯藥小子的神情。
「小雪兒,你又在想什麼?」語聲沙啞依舊卻帶著掩不住的憂心,祁滄驥困惑地
看著殘雪滿是饜足的安詳表情「我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不喜歡我這樣?」抬頭睜眼就看到祁滄驥一臉困惑與擔憂的怪模樣,殘雪又
是反常地在他頰上印上一吻,再得意地欣賞著這傢伙開始發怔的呆樣。
「喜歡,可是…」饒是仔細觀察,祁滄驥還是無法從這張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那就好啦,囉哩八唆的,像個老頭子…別亂動,我想睡了」截斷祁滄驥未出口
的問語,殘雪移了移身子,在溫暖的懷抱中找尋著可以好眠的舒適位置…沒什麼
好解釋的,只是想留下段記憶罷了,只是…想任性縱情一次…為自己…
「喂…我還沒說完耶,剛才的事也還沒個結論,你睡的已經夠久了吧」伸手晃著
殘雪的肩膀,祁滄驥卻是不抱希望地癟了唇…這算是哪們子的賴皮法,這小子居
然一再地顧左右而言他,想不到他原來也有這劣性的一面。
「你管我」隨手打掉肩上沉重的負荷物,殘雪已然倚著祁滄驥的肩頭闔上了眼,
嘴上卻猶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威脅著「敢吵醒我…我絕對…一腳把你踹出車外去」
嘴巴還是這麼壞呀…只能投降地苦笑著,祁滄驥拉過一旁的毛裘替殘雪披上,就
這麼背靠柱地抱著已逐漸沉入夢鄉中的他,流過心底的感覺雖然甜蜜卻仍隱帶著
絲絲迷惑。
怎麼也很難相信方才不顧一切想拒絕他的人會在此刻主動酣憩在他的臂彎裡…
他,該是決定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坦然,卻是決定了什麼呢?祁滄驥緩然閉上了
眼簾。
希望他決定的是兩人長久的未來,希望他的坦然不是這一時一刻而已,風雪過後
該會是片晴空萬里,他該可以這樣希冀著吧…
待續(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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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大在做美夢耶…壞壞魚卻想拿槌子一棒敲醒他^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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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