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遺憾 總在抉擇之後 可不可以 留下逃避 當作答案
~~~~~~~~~~~~~~~~~~~~~~~~~~~~~~~~~~~~~~~~~~~~~~~~~~~~~~~~~~~~~~~ 抉擇(三)
皓齒咬住漆黑的匕首,殘雪單手慢慢裹纏上布帶的一端,腳下仍不急不徐地邁向
血鳶兩人,寒冽的目光也從未離開兩人的面上,那模樣直似陰曹地府前來的索命
修羅,冷魅的叫人駭然卻又移不開視線。
意識到自己腳下示弱的動作,血鳶連忙止住不自覺想往後退的步伐,同時將圈在
肩臂上的鞭子卸下緊握在手,雖然這把新鞭不若之前的堅韌,但他也認清了黑匕
的鋒利,不會再與它硬碰硬。
「殘雪,即使有那把匕首你也討不了好的,同樣的把戲休想我會再上當」血鳶定
下心觀察著殘雪的動作,腥然的血色提醒著他姑且不論傷勢嚴重與否,敵人也只
剩一臂可用,怎麼看這場勝負他都該十拿九穩。
「嘿嘿,歐陽小子…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俺會慢慢地剮了你的每一寸,好抵
償俺的這隻手」臉色猙獰地瞪著殘雪,血衛右手單掄著一顆碩大的石球,迎風甩
轉著呼呼作響。
「…沒人教你們這叫以下犯上嗎?」噙著冷笑,殘雪面上盡是等著看戲的悠然樣,
然而心底的思潮卻是翻湧難息…說到底終仍是無法瀟灑地一笑置之吧,即便至今
他都還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真心想知道這一切。
「什麼以下犯上?」一時語塞地楞了楞,血衛皺起眉頭茫茫然地望著身旁的夥
伴,而較為機敏的血鳶則是幾乎即刻僵了臉色,一層陰影緩緩地蒙上了他的心
頭…殘雪果然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真是不乾脆的傢伙…論時辰,我好像還是你們月王的兄長對吧?」看著兩人活
像似見了鬼的模樣,殘雪不禁有種想放聲暢笑的快感「所以我想…就算把你們兩
個切塊餵狗,你們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你小子胡謅些什麼…」回過神的血衛沉不住氣地又是串急吼「不過就是那張臉
盤有幾分相似而已,你是什麼鬼東西,也配跟咱們主子攀關係?呸,簡直作夢!
嘿,要是怕了就多求咱哥倆幾句,俺倒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是嗎…原來戎月是在作白日夢哪,難怪連篇鬼話,半途認親的習慣的確不好,
不過…怎麼連你們那位鬼出神沒的歐陽軍師也神智不清地夢話連連,這等糊塗
法,還真為難你們這些作奴才的」揚唇笑看著血衛的臉在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清
澄的瞳眸依然是一片冰寒,如鏡子般映照著對方的狼狽。
「你…見過月王了」沉著氣,血鳶幾乎是肯定地問出口,數個念頭迅速地在胸臆
間轉了又轉…差點忘了殘雪的目的本就不離戎月,看來似是歐陽老鬼也認出了
他,那麼,殘雪他究竟知道了多少?當年甄主子的計謀應該無人知曉才對…
「月王…月王,你還稱他為王?」斂起了唇邊淡淡的笑意,殘雪戲謔的口吻帶上
了幾分森冷「你們效忠的方式還真特別,勾結外侮通敵叛國?」
「殘雪,你別搞錯了」雖然懾於殘雪散發出凜冽的寒意,血鳶仍不放棄開口狡脫
的機會「我們來自那達沒錯,但當年的我們不過只是在閻羅手下做事,湊巧參予
這樁生意罷了,這根本跟那達扯不上半分關係,就算後來我們回歸故里,也不過
就是想離開腥風血雨的日子」
「哼,都還真湊巧」目光變得幾分蕭索黯然,殘雪像似透過兩人的身形看著另一
個遙不可及的世界「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歐陽磬跟這一切也無關係,只不過湊巧娶
了個叫戎媚的,而你們剛好蠢到忘了這女人是戎嬿的妹妹」
「這不關你的事,媚主子…不,戎媚早就不算是王族的一員,早在她背棄那達跟
著歐陽磬偷偷溜回中原後,王族就已經將她除名了,真要算的話….歐陽殘雪,
你也不過只是個王族叛徒與中原外敵的孽種,就算當年我們真是奉旨抄殺,你也
沒資格責問我們什麼」
「奉旨…」呢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就如同一道符語,揭開了殘雪深斂的情緒,深
邃的黑瞳不再平靜無波,強烈的憤怒如巨濤般潰堤而出…呵…這頭也說殺,那邊
的也是,他們憑什麼這般猖狂,一個人、一張嘴,就這麼簡單地隨意決人生死?
又是什麼君要臣死的鬼話嗎?說穿了也不過是恃強凌弱…就如同自己的所為一
樣,差別只在他用的是拳頭,而他們單憑一張嘴罷了…呵…到頭來自己也不過跟
他們一樣,都是血腥的殺戮者…是沒資格責問哪…
「鳶哥兒說的是,你小子少攀親帶故的,自以為自己有多高貴,俺呸!哪來這麼
多廢話多管閒事,一個雜種罷了,留著你還真污了咱們那達的血統」
雜種?…殺意毫不掩飾地爬上了眉梢,倏然劇增的煩躁惱的殘雪只想見血,叫鮮
紅的顏色模糊掉眼前這些讓他心煩的人景,只想讓劇烈的心跳聲遮蓋這些紛雜不
遜的言語…
早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幹嘛還同他們廢話許多?殘雪抿唇嘲
笑著自己…不該忘了動手永遠是最快達到目的的鐵律呀,真不明白自己在白費力
氣什麼。
手裡握著的只有不堪的傷逝而已,卻為什麼這些年還是放不開手?在奢望什麼
呢?一個解釋還是一句歉語?然後呢…失去的所有就都能夠再回來嗎?歐陽殘
雪啊,你到底在想什麼…
「隨便吧,反正…與我無關」像是說給自己聽般地輕喃,清冷的語音不帶人氣地
自殘雪的唇間吐出…不要再想了,只要殺了他們,一切的往事就都可以再次上鎖
封存,記憶終歸只是記憶,不該被它困擾…只要殺了他們,這些煩躁不安的感覺
就都會消失,只有殺了他們,他才能夠徹底將弱小的自己埋葬掉。
「老三,小心點,不太對勁」漫天的殺氣狂妄地從殘雪周身散出,熾烈的殺意叫
血鳶感到一股慌亂,幾次與殘雪交手都從未感受到如此濃烈駭人的殺氣,這次,
自己是不是又錯估了他…
垂下手臂,殘雪任由原本纏繞於腕間的布帶一圈圈鬆脫掉落,當修長的指節反握
住黑匕平貼於腕時,整個人已如敏捷的獵豹躍彈而起,似流星一般激射血衛。
「哼,以為俺是軟柿子好吃?」血衛奮力掄著石球朝眼前的黑影砸去,眼一眨後
卻瞥見殘雪彷若輕羽般立足在石球上,在他指臂間的肌肉還來不及轉作下一動作
時,那飄忽的身影又已然消失,當模糊的影像再度攏聚時,血衛只感到喉頭一涼,
此後所有的知覺就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怎麼…可能?」夾雜著嘶嘶作響的呼氣聲,血衛鐵塔般的巨身轟然翻倒,至
死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這會是個人可以展現出的速度。
沒時間思索這是怎麼一回事,血鳶憑著眼角捕捉到的餘光立時揮鞭擊出,同時左
手也迅捷朝兩側打出漫天暗器意圖封斷殘雪的退路,手上忙著,腳下的雙足也沒
閒著,甩鞭後的血鳶馬上扭身移形換位,方才他只覺得自己眼一花血衛偌大的身
影就已不再挺立,因此他更小心地不讓殘雪鎖住自己的位置。
隨著兩側暗器呼嘯打空,右手的鞭梢一緊,血鳶立即使勁緊扯,打算不管是纏上
了哪一部位都先將它絞的粉碎再說,卻忘了這也表示勢將自己同對方繫在一條直
線上…在還沒聽到骨碎聲前,繃緊的鞭身已是驀然鬆了力道,緊接著視線就對上
那雙令人膽寒的黑瞳。
「你…」血鳶第一個刻不容緩的念頭就是疾退,然而還來不及邁開步子,下腹傳
來的劇痛已叫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能張大了嘴卻喊不出聲來,無力地垂下
頭,就見到殘雪的半截右小臂已沒入了自己的肚腹之中。
勉強抬起頭,血鳶瞪著那近在數寸前的殘雪…仍是寒著張臉,沒有一絲的得意,
也沒有一絲的釋然,連視線的焦點都不在他身上,那姿態就彷彿一點也不覺得自
己手上正穿掛著一條人命,死亡對他似是家常便飯般的毫無半分意義。
徐緩地將手臂抽回,殘雪看也不看地將匕首朝左臂一劃,上頭纏著死緊的鞭子就
窸窸窣窣地散落了在血鳶身上,艷麗的血紅也隨著泉湧而出,爭相渲染著向四處
攀爬,瞬間就匯聚成流蜿蜒地自指尖落下。
跨過血鳶倒臥在地蜷曲抽搐的身軀,殘雪彷如未覺,專注的視線只投注在三四丈
外的閻羅身上,緊握著黑匕一步步逼近。
看著沿路由殘雪雙臂滴灑而下的串串血珠,祁滄驥猛然感到一陣氣窒,怎麼也沒
料到這場戰鬥會在瞬息間以這種令人詫異的方式結束,更難想像眼前這驚心動魄
的場景竟是殘雪僅以一臂之力為之的結果…憂慮地看著滿身猶籠罩著騰騰殺氣
的殘雪步步進逼,祁滄驥再次感到揪心的疼楚。
待續(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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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兒發飆了….深藏不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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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