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鏡 散了一地 扭曲著 醜陋的炎涼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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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三)
「…哥哥,祁哥哥…」
被稚嫩的嗓音驚醒過來,就看到小妤在眼前直打著哆嗦,祁滄驥甩甩頭撇去殘
留的睡意,坐起身拉過小妤,那雙小手竟冰冷的可以。
「怎麼了?手這麼冰,那個哥哥不是抱著你睡嗎?」祁滄驥感到奇怪地問著,
火簇依舊燃著,這樣的夜裡該不冷才對,瞄了眼火堆對面的人兒,依舊是臥倒
著沒有動靜,又是故意充耳不聞吧。
「好冷…哥哥…好冷」小妤顫抖著說不全話,只一會兒全身的冷意就被祁滄驥
掌中傳來的暖流驅逐,抬手指了指對面「…哥哥他也很冷」
「喂!你會冷嗎?」疑惑地大聲招呼著,捲曲的身子卻依舊毫無動靜,眉梢子
揚了揚,祁滄驥站起身快步走近。
尚離一尺的距離,祁滄驥就感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急忙伸手將他扳過身
來,雙手觸及的身軀已像冰塊一樣僵冷,而面具罩覆外的容顏也是一片慘白,
雙眼緊閉著,胸膛卻是急促的起伏,像正在努力抗拒著什麼。
「該死,為什麼不說呢?你想熬到天亮啊」一見他這樣子,祁滄驥就知道是他
已經壓不住陸堯陰寒的掌勁,除了保持心頭一口真氣不散外,所剩的餘力就只
能極緩慢地將它逼出體外。
手一伸將人圈進臂彎裡,將前襟的鈕扣解開,讓自己火熱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後
心幫他保持暖意,雙手則交疊在他的臂上搭著腕脈,徐徐注入內力幫他驅除體
內的餘留的寒勁。
時間靜靜流逝著,燃燒的柴枝啪啦作響,火勢卻越漸式微,終於只剩下沉重的
呼吸聲在寧靜的夜裡清晰可聞,遠方的天際正開始露出了肚白。
良久,懷中僵冷的身軀開始輕微地顫抖著,雙手所握的腕臂也有了絲熱氣,祁
滄驥才吁了口氣,收勁納息,健臂卻依舊摟著發抖的人兒。
「休息會兒」耳語著,祁滄驥突然伸指點了殘雪的黑甜穴讓他昏睡,這一晚下
來,即使有他從旁相助,也仍舊會讓人疲累不堪,再加上前一日的受創失血,
他還真佩服這傢伙能撐到現在,就怕這小子還繼續不顧死活地硬挺下去。
真是倔強的性子…抿唇笑了笑,祁滄驥下意識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髮鬢,
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看了眼已臥在一旁熟睡的小妤,祁滄驥抱著懷裡依舊打著
輕顫的人兒緩緩臥倒,猶細心地將手臂收緊了些,讓他能更靠近自己汲取溫暖。
「你可是本世子第一個抱擁而眠的人,只可惜卻是個男人,看你以後該怎麼補
償今晚我的損失」輕聲取笑著,看著懷裡人兒熟睡的倦容,祁滄驥心底掠過一
絲奇異的感覺,卻是快的讓他抓不住是什麼。
又打了個呵欠,拉過淡紫的寬袖遮眼,祁滄驥打算好好補眠一番,畢竟他也是
整夜沒睡的人,反正他決不急著趕路,倒是有些急著想看醒後的他會怎麼表達
他的感謝…呵,那一定會很有趣。
* * * * *
「失火了!失火了!快來人啊」
烈焰沖天,火光染紅了整片夜空,原本巍峨的房舍很快地便被無情的火舌吞
噬,一座座開始傾倒崩毀在烈焰中,倉皇的人們正呼天喊地奔逃著,卻難快過
烈火的升竄。
「…老爺,求您快走吧,咳…老黃已經在門後套了輛車,現在走還來的急…」
帶著一陣陣嗆咳聲,蒼老的聲音著急地哀求著。
「…相公,孩子無辜啊,你看看他們,別再猶豫了,快走啊…他們都已經逼上
門來了,你究竟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年輕的女聲苦苦哀求著,她已不懂什麼
責任什麼道義,她只在乎她的丈夫孩子,其他的她都不想管。
「…走…又能走到那兒去?君要臣死,臣又怎能不死…哈…這就是我歐陽磬奉
獻了十數年歲月換來的下場…哈」淒厲地笑著,笑聲卻顯得恁地傷痛。
「…媚娘,帶孩子走吧,只怕他們不會就此死心,你們好好保重自己…孩子們
若能平安長大,讓他們作一介平凡俗人,不要像我…不要像我…」
「啊!老爺!」「磬哥!」悲呼聲中,利劍劃開了男人的頸項,鮮紅的血如烈
火般飛濺,染紅了每個人的衣衫,更染紅了角落那兩雙小小的黑眸…
行行復行行,幾番躲避敵人的追擊,同行的夥伴卻是越來越少,女人只剩下她
的孩子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僕,還有輛破敗的篷車及那匹如今變得瘦弱不堪的
病馬。
「…主母啊,恐怕他們又追近了,這匹病馬也不行了,您和少爺小姐先走吧,
老黃把車往另個方向趕趕,能拖一時是一時了…」
悲泣著,女人只能在痛哭聲中揮別忠心的老僕,狼狽地帶著稚齡的孩子在暗夜
中倉皇循著逃路。
「小雪小晴!抓緊娘的手,快,快點,再跑快一點…呼呼…他們快要追來了」
數次跌倒了又咬牙爬起,她已沒有後路了,只能期盼前方有處可以安心休息的
地方,然而前頭的路卻是那樣的長,彷彿永遠也走不出這片黑暗…
「娘…我好餓好渴…娘,我想吃個饅頭…嗚」啜泣著,一臉髒污的女孩已是瘦
的皮包骨,身旁的男孩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因為身為男孩子讓他緊咬牙忍著。
「小晴乖,再忍忍,娘等會兒去找吃的」女人疲累地拖著孱弱的身軀,蹣跚地
牽著兩個孩子在巷弄中躲躲藏藏地走著,卻不知這樣的日子她還能撐多久…
能撐多久…這樣的日子…長長的睫毛眨動著,緩緩地睜開眼,又被刺眼的陽光
逼的閉了閉,殘雪輕吁了口氣…又是個好累的夢,夢裡飢餓逃亡的日子彷彿永
遠過不完,那暗夜的崎路也漫長的讓他望不到盡頭。
緩緩地轉過頭,就發現一張特大號的臉盤竟貼在面前,差點兒他就要碰上那張
紅潤的豐唇了,殘雪被這曖昧的情景惹的一陣心跳加劇…這是怎麼回事?
往後仰首保持著距離,想要坐起身,才發現兩條手臂竟橫在胸前緊箍著,而手
臂的主人雖似睡的酣甜,兩臂的力道卻一點也沒放鬆了意思。
殘雪試著推了推,在發現推不開時便放棄了掙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
想吵醒身後這緊粘著自己的傢伙,雖然不喜歡他這過於親近的侵略性舉動,但
傳來的溫暖卻又讓他覺得有股依戀的不捨。
溫暖…啊,腦子倏地清晰起來,殘雪逐漸憶起了昨晚的事情,一日的奔波讓他
再也壓不住陸堯賜予的掌傷,當他正努力將體內爆發的寒勁一絲絲抽離時,彷
彿有股暖勁柔和地幫著自己…是他?
竟第二次欠了他的情…殘雪心裡怪不是味道地想著,從他出道以來這簡直是不
可能的事,哼,等他知道了自己是誰後,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表情,想著想著,
殘雪不禁輕笑了起來。
「怎麼,醒了也不打聲招呼,一個人在偷笑什麼」懶懶的聲音從頂上傳來,殘
雪驀然一把推開了祁滄驥,迅速地脫離他的懷抱站起來,身形卻顯不穩地微微
晃了晃。
「別急別急,慢慢來,我又不會吃人,你跑這麼快幹嘛」投以哀怨的眼神,想
他堂堂的王爺世子,多少人想在他懷中尋得溫暖而不可得,偏偏這小子避他如
蛇蠍…雖然兩個大男人抱做一塊是有點怪,但他可沒介意什麼啊。
「跑這麼快,我都還沒想到要怎麼跟你收謝禮呢,呼」伸了個懶腰,祁滄驥也
一個躍身站起,扭動腰身伸展著四肢。
卻發現始終是自己一個人在唱獨角戲,那個從懷中逃離的傢伙理都不理他,逕
自走到一旁拍醒了猶在夢周公的小妤。
「喂喂,就算是我多管閒事,你好歹也可以說聲謝吧」早知道,就讓他凍成冰
塊算了…祁滄驥忍不住在心底咕噥著。
「…」回身望著這個與自己所知差上十萬八千里的祁滄驥,殘雪的唇畔掛上了
個邪魅的笑容,他想玩,好,他奉陪,看看這個無賴等會兒還笑不笑的出來。
「要我謝你?…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邪魅的笑容帶著一絲愉悅,殘雪等不
及想看他等會兒的表情,多年以來,這還是他少有真心的笑,沒想到會是為眼
前這無賴而展顏。
「想,不錯,你這個謝禮很實用,免的我老喂來喂去」奇怪著眼前這彆扭的傢
伙怎會突然這麼大方,祁滄驥的眼神透露出一抹疑惑,卻也想著下一步是不是
能騙下他的面具。
「殘雪,我叫做殘雪」
待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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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炸彈來囉,魚喜歡這麼捉弄人^^
來猜猜大將軍的反應 1.尖叫昏倒 2.張嘴瞪眼 3.傻笑 4.動手抓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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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