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一曲安魂 幽冥隔路 就當作 最後的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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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三)
「…世子說的是」忙接著話,曾南雄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兒,苦苦想著有無補
救之策,看了眼祁滄驥依舊環繞在初晴腰側的手臂,心底又升起了一絲希望,或
許這個世子本就生性風流也不一定,一定要想辦法再讓兩人相處久一點。
「夜深了,陸老府裡備有寧靜的客房,世子與晴姑娘都喝了不少,回去又是一番
奔波,不如夜宿一晚,明早再走如何?」積極遊說著留客,曾南雄又輕碰了碰陸堯。
「是啊,兩位讓老夫盡盡地主之誼吧,能留的兩位住上一晚,老夫府上可是大大
地增添光彩哩」雖不甚明白曾南雄的意思,陸堯仍趕忙幫著留客。
「晴姑娘意下如何」轉頭看著初晴的意思,祁滄驥自己是沒興趣再留下來看小丑
唱戲,經此一幕,他已經對兩人的評價越加打了折扣。
沒想到初晴竟頷首答應了…奇怪,難道是他看錯了她目光的涵義,祁滄驥以為她
該已經知道兩人想要對她不規矩的,留下來豈不是羊入虎口,沒奈何,送佛送到
西,救人救倒底,他也只能答應留下。
兩位把頭頓時大喜過望地親自送他們離席,帶他們走向幽靜的後院,在一有著精
緻園景的小苑前停了步,道了聲晚安就不囉唆地轉身離去。
眉頭皺了皺,祁滄驥著實被兩人的舉動弄得有些迷糊,他們竟安排兩人比鄰而
宿,而且這苑裡似乎就這兩間客房,有什麼風吹草動甚易察覺,這不是不利於他
們的淫念嗎?
忽覺衣袖被輕扯了下,轉身就見初晴低身向他福了福,伸手在牆上虛寫了"謝"
字,看樣子她是曉得的,那又為什麼願意冒險留下呢?是怕得罪府衙的金把嗎?
朦朧的月色讓祁滄驥看不清初晴臉上的神色。
「不客氣,九爺視作的親人也就是我的,滄驥理當擔護,不過日後晴姑娘若再有
外出可得留心點,人心難測,最好有個知己陪行著比較安全…夜深了,休息吧」
伸手替初晴推開房門,迅速巡視了眼房內,才移身讓初晴進入,關上房門,自己
也進隔壁間歇下。
* * * * *
帶著一身染血的傷痛,倚著門框直喘著氣,殘雪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這個只差沒
把下巴笑掉的該死傢伙,也忍不住回想這一夜他是怎麼搞的這般狼狽……
做樣與祁滄驥互道晚安後,進房伸手落下門閂,摸黑移到了床畔,迅速地將墊褥
攏成人狀,再拉上被蓋好,他得趁著祁滄驥尚未靜下心調息前離開,要不可不容
易。
一切弄妥後,卸除臉上的淡妝,也拿下釵子讓長髮如瀑般披散,伸手入懷取出了
蝶形面具覆上妍麗的面容,俐落靈巧地從後方窗格飄逸而出,羸弱的初晴就在瞬
間化身為豹般敏捷的殘雪。
水色的衣袖在淡淡月光下翻飛著,直似精靈般凌空踏月而來,身形卻是極快,若
是讓人瞧見了,恐怕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像似對陸府房舍的佈置極為熟悉,幾個轉折便找到了他的目標,像抹幽靈般從開
啟的窗戶翻身而入,輕輕地飄向床前,冷望著床上狀似熟睡的鬚髯大漢。
「姓裘的,別裝睡了,北六府的第一把好手不會那麼嗜睡吧」冷聲低語著,早知
道進入時床上的人就醒了,是想不動聲色地暴起反擊吧,這點技倆還難入他的眼。
「你是誰?」漆黑中只能見到兩隻幽冷的眸子正看著自己,裘無忌不由地握緊了
被褥下他的成名兵器--鏈斧,儘管來人入屋後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卻
不知怎麼地,心竟跳的慌,這是他掌管北地以來從未發生過的事。
「要你命的人」語聲平淡地一如話家常般,裘無忌被褥朝殘雪一掀,鏈斧已是破
空砍至,緊隨著起腿踢向殘雪的下盤,幾個動作一氣呵成,端的是北六府的好手。
輕笑了聲,殘雪騰身側體,避過裘無忌強勁的腿風,卻讓鏈斧從胸前擦過,帶起
一串血珠子,左手銀瀑捲出,噬向裘無忌的右頸,十分乾淨俐落地替他開了道口。
低吼了聲,裘無忌卻是恁般強悍,挨了一記後不退反進,一個旋身拉近彼此的距
離,鏈斧直劈殘雪胸腹,同時左手自腰側按下機簧,發出利器襲向殘雪雙腿。
暗器破空的咻咻聲中,殘雪右足輕點床側,一個倒翻避開了下方的暗器,銀瀑再
捲迎上了鏈斧,還沒接觸,殘雪在空中的身形卻是忽然一落錯了位,利斧削肩而
過,綻開了朵血花。
瞬息間的突變並沒讓殘雪慌了分寸,鏈斧前緣才嵌上肩肉,沒掠著利斧的銀瀑倏
地也旋捲成帶纏上了裘無忌持斧的右手,艷紅的血再次從兩人的身上迸出。
低哼了聲,明知道裘無忌右手已毀,失去了再戰的能力,體內迅速削減的真氣卻
令殘雪也無法冒險再出手一次,只能奮起餘力匆匆地穿窗掠身而去,這是他出道
以來第一次狙擊失敗,而失敗的原因竟如此荒唐可笑。
「該死!那杯酒!」緊壓著受創的左肩,這回可傷的真冤枉,殘雪在心底把祁滄
驥臭罵了幾百遍,更想把那兩個始作庸者的老鬼拖出來碎屍萬段,害他這般狼
狽,若叫人知道黃泉的殘雪居然會著了這下三爛的旁門左道,傳出去真會讓人笑
掉大牙。
罵歸罵,可現在殘雪只希望能安靜地躲回房裡善後,身後已傳來抓刺客的喊聲,
一間間亮起了燭光,憑他現在剩餘不到三成的功力,根本難以逃出這府邸,好在
自己房間的門扉已在望,殘雪不加思索地急忙閃身入房。
一進門,殘雪就知道錯了,房裡有人,這不是他的房間!可恨他卻只能兩腿疲軟
地抵著門畔緩緩坐倒,呼吸沉重地直喘,像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燭火亮起,殘雪又在心底罵了聲,這回真是栽到家了,勉強動了動左手想凝聚最
後的真力擊斃來人,再來就只能看運氣能不能好到藥效退除,整個計劃卻在他抬
頭看清來人後又成為泡影…持燭的竟是祁滄驥。
整個情況就變成了眼下這般快令他嘔血的情景…回想完整個該死的過程,殘雪心
下不知是第幾千次詛咒著眼前這該死的傢伙,卻也同時積極想著脫身的方法。
看著地上狼狽又熟悉的身影,祁滄驥眉梢揚了揚….是"他"?!運氣可真好,他正有
些後悔上次輕率地放他離去,沒想到今天他可又是自己送上門來,但是…這身水
色的衫子怎麼看來好熟悉…
這不是隔壁初晴今晚穿的嗎?祁滄驥皺起了眉,仔細瞧了瞧這人的身形,的確像
極了一晚坐在身旁,半個時辰前才道晚安的初晴,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他"…
「碰碰碰」清脆的敲門聲傳來,曾南雄的聲音打斷了祁滄驥的沉思「世子您醒了
嗎?抱歉擾了世子安寧,有賊子擅闖陸府,世子這兒可有發現扎眼的人?」
「…這兒沒事」瞅了眼軟倒在牆邊雙眼卻泛著冷芒的殘雪,祁滄驥抿了抿唇,有
意思的事情他一向是捨不得讓給旁人的「初晴姑娘那兒也沒事,曾把頭別去擾她
了,免的她一介弱女子聽了害怕」
「是…」低應了聲,曾南雄卻有些遲疑,好一陣子才又開口問道「世子…您安好
吧,我像似嗅著了…血腥味」
「哼!」不悅至極的哼了聲,祁滄驥的聲音聽來帶著怒氣「不知道是誰害的本世
子一夜燥熱,想喝口水,卻煩的把茶杯都握碎了,曾把頭,你說我是好還是不好
呢?」
「呃」倒抽了口涼氣,沒想到會扯到這件事上,曾南雄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下去吧,本世子現在心裡還煩的很,別再來打擾了,我想好好靜一靜」話剛說
完,祁滄驥就聽到曾南雄躡著腳步快速離去,忍不住搖頭笑了笑,這還真是金把
本色。
「好啦,沒旁人了,該算算我們之間了」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血染滿身的傢
伙,雖是一身的狼狽,目光卻恁般懾人,彷彿像隻負傷的野獸,祁滄驥又露出了
感興趣的笑容「你到底是誰…黃泉的殺手殘雪還是落雁樓的花魁初晴?」
待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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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太快揭底,原還想再玩玩的,可是魚想起了要控制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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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