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紛飛 舞 離散 早注定 你我之間 以悲做段 以憾為句 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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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四)
「不說話嗎?」緩緩逼近著,祁滄驥掛上了不懷好意的笑容「還是不會說話?那
我直接拿下你的面具看答案好了」
「離我遠點!」低啞地叱了聲,殘雪倚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寬大袖袍下的
左手緊了緊「不要以為我會任你擺佈」
「喔,聲音挺耳熟的,會說話就不是初晴了,嗯?…我還不知道你能有其他的選
擇」瀟灑地在桌前坐了下來,祁滄驥替自己倒了杯冷茶啜飲著「殺我嗎?瞧你現
在這模樣大概不怎麼行,要逃嘛…我看也難,還是說你要自盡不成?」
「殺手自殺…好像挺有趣的,長這麼大我還沒見過,你要示範給我看嗎?」十足
揶揄的口氣,似乎每見到殘雪,祁滄驥文雅謙遜的君子風範就飛向了九霄雲外,
剩下的就只有完全相反的那面,既不文雅也不謙遜,君子二字就更是免談了。
無視於祁滄驥的揶揄,殘雪冷靜地思考該怎麼脫身,他剩餘的真力勉強只能再出
手一次,甚至連騰身翻躍都沒辦法,對手卻偏是這個莫測高深的祁滄驥,成功的
機會雖然是微乎其微,他卻更不甘心束手就擒。
「不奇怪那個叫初晴的女人衣服怎麼在我身上嗎?」冷冷地丟著問句,殘雪嘴角
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瞅著祁滄驥「你應該也注意到我跟她的身形頗為相似,只
要我不說話,看起來很像她是吧」
嫁禍?不是沒這可能性,祁滄驥心念飛快轉了圈,緩緩站起了身,唇畔仍依舊帶
著笑意「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呢?她好像與我非親非故的吧」
「不擔心她嗎?隔壁可是安靜地可以,靜到連一絲呼吸聲都沒有不是?你知道我
手下向來沒留活口的習慣」掛上抹冷冷的笑意,殘雪故意轉身伸手像要推門出
去,手剛抬起,背後就感到祁滄驥的逼近,殘雪突然放鬆力道整個人向後仰倒。
本能地,祁滄驥伸出手想扶住殘雪像似是因傷重而不支倒地的身子,但他也沒忘
記扶的是個殺手,卻偏又感受不到半絲的殺氣,連適才懾人的寒意都消失一空,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一道耀眼的銀瀑在眼前迸射開來,勁風刮的臉都生疼。
來不及多做思考,祁滄驥直覺地迅速順勢仰倒,膝頭卻趁勢從後重重地頂上殘雪
染血的左肩,喀的一聲,銀瀑凌厲的攻勢也在中途失去了力道,如帛絮般軟跌下
來,殘雪整個人飛跌出去。
一切發生的是這麼快,又是在須臾間就結束,祁滄驥一個挺腰立回身子,左臉頰
已是帶上一道血痕,而偷襲的殘雪則被他適才一踢倒向了桌旁,此刻正冷汗涔涔
地倚著桌緣,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銀瀑似的兵器也垂於袖外,原來那是節寬約
六七吋的帶狀緬鐵。
「嘖嘖,殘雪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有幸見識了」伸手抹去臉頰上的血漬,祁滄驥
讚嘆著,剛剛真的很險,沒想到他殺人不但斂去了殺氣,動作還可以這般自然的
無跡可循,要是出手速度再快些,他可不能保證自己是不是還能這般無恙。
「你的兵刃挺特別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嘖嘖,好像很痛的樣子,左手脫臼了
吧,拜你這個不稱職的主人之賜」緊張一過,祁滄驥說笑的心情又起,不過他這
回可是先凌空點了殘雪腰側的麻穴,才敢伸手攬住他軟倒的身子。
右手輕鬆地攬著殘雪的肩頭,左手也沒閒著,毫不客氣地就摘下了那張蝶形面
具,果然,預期中的秀顏出現在眼前,少了胭脂佐伴,女味減了不少,十足的中
性美,要不是知道這機會極為低微,祁滄驥真要懷疑他跟初晴是極為相似的兩人。
「…」就只差一點,殘雪再次迅速竄起了燎原般的怒火,要不是那杯該死的酒,
這個姓祁的哪能這般稱心如意的為所欲為,自己卻倒楣的連左臂都被卸了下來。
「我猜對了不是,有賞嗎?」笑著看殘雪蒼白的臉龐泛起了抹氣惱的色澤,祁滄
驥心下卻思緒百轉…還是無法斷言殘雪跟初晴是同一人還是容顏相近的兩人,如
果今日殘雪是喬裝初晴參宴的,那初晴本人知情嗎?他們倆人又會是什麼關係?
初晴理該是位女子,而眼下的殘雪卻是名男子,但那個初晴…真是女人嗎?不會
說話就少了語聲的判別,喜穿寬大的服飾又遮去了女人該有的曼妙身材,而碧落
齋向不留人的規矩該不是因為… "她"是男的?
祁滄驥開始動搖了,如果真只是一人兩名,那初晴就是男人囉?!京城名聞遐邇的
藝妓初晴竟是男兒身?!傳出去保證會掀掉半邊天,而三年來竟沒半個人發現?!祁
滄驥越想越覺得其中的問題不少。
「喂!到底該叫你殘雪還是初晴?」想的頭都痛,祁滄驥決定還是放棄,花腦子
卻沒結果的虛工他一向不做,乾脆直接動口還比較快「今晚與我同桌共飲的是你
沒錯吧,我敢打賭隔壁現在沒人」
「…」依舊來個相應不理,殘雪乾脆閉上眼休息,卻也暗自想著身分被揭穿了該
怎麼辦…如果說初晴另有其人,他未必會信,而不論如何碧落齋日後勢必成為臨
淵堂的監視重點,自己的一言一行遲早會被他逼出破綻來。
看樣子碧落齋是不能再待了,其實也無所謂,不過是個方便的落腳點罷了,只是…
這已經夠了嗎?三年中所見識形形色色的人與事…晴晴,你想看的已經夠了嗎…
「喂,別啞了好不好,我現在是很客氣的請問你耶,還是說把你交給姓曾跟姓陸
的,你才願意開口?你現在可是現行的殺人犯唷」故意語帶威脅恐嚇著,祁滄驥
卻不抱希望能搾出點什麼,在谷裡這小子的硬脾氣他是領教過了。
「隨你」果不其然,又是這兩字箴言,祁滄驥沒奈何地暗嘆了聲,雙手扥著他的
左臂向上一抬一按地幫他接上,又唰地一聲撕開那一身被血染的鮮紅的衣衫。
「唔…你幹嘛」沒預期湧現的痛楚讓殘雪低吟了聲,下一刻又錯愕於祁滄驥的舉
動,殘雪倏地睜開眼疑惑地瞪著祁滄驥。
「看你是男是女啊」沒好氣地丟了句戲言,祁滄驥實是想查看他的傷勢,不想沒
搞清楚前就讓他"香消玉損",卻在瞥見他滿身大大小小的傷疤時愣住了。
「看什麼看!」彆扭地轉開頭,莫名地,殘雪就是難以忍受祁滄驥投注在身上灼
人的視線,奇怪的是在赫連魑魅眼前卻從不曾如此,是因為他是陌生人嗎?
「喂…算了,我還是先當你是殘雪好了,你不是頂尖的嗎?怎麼這麼好本事把自
己弄得渾身坑坑疤疤的」仍不改諷刺的口吻,祁滄驥定眼在他肩頭胸前的兩道新
創,腦海裡卻浮起了上次見他與陸堯、曾南雄動手時的情景…他似乎總是不把敵
人的攻勢當回事…故意去挨刀?這小子鐵定腦子有問題!
「你管不著!」咬牙迸出煩躁的語聲,原有的冷靜早已被一點一點的抽離,殘雪
已覺得快要壓抑不住自己逐漸失控的情緒,眼前這煩人的傢伙還真懂得如何把人
逼瘋。
薄唇微抿了抿,祁滄驥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壞口氣,只是望著懷中這個人稱頂尖的
殺手,如今卻是一個慘字了得,祁滄驥忍不住好奇又問了句「你今天又是來殺哪
個短命鬼?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對方很厲害?」
「你還敢問!」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滿肚子的惱意,殘雪用盡全力吼了回去「厲
害個鬼!還不是你這該死的傢伙灌我那杯該死的酒,才會害我半途該死地散功,
那原本是你該喝的,我卻做了替死鬼」
「散功?」皺了皺眉,祁滄驥聞言搭上了殘雪的腕脈,果然真力四散,難怪剛剛
才能如此輕鬆的制住這個一流殺手,還以為他是因傷致使身手變遲鈍的緣故。
「對我下藥…」念頭一轉,祁滄驥就猜著了幾分他們的企圖,深黑的眸子掠過一
抹凌厲的神色,自語著「原來那兩個老傢伙是打這主意…哼,很好,很好」
「好什麼好,你這多管閒事的傢伙,我那一杯充其量也不過是加了春藥,這東西
哪可能難的倒我?偏你多此一舉,想充英雄,卻害我…」變狗熊,三個字硬生生
吞回肚裡,殘雪卻終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八成是被氣瘋了,才會覺
得竟這麼好笑,十多年來從沒這般不可遏止地笑的眼淚都快溢出。
祁滄驥又是楞了楞,奇特地望著殘雪,要不是先點了他的穴,這小子恐怕會笑到
滾下地,剛剛不是還怒氣沖沖的,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卻變做笑的這般開懷,這個
忽晴忽雨的小子真是黃泉的第一殺手--殘雪嗎?
「喂,別笑斷氣了」像似感染了他的歡愉,祁滄驥眼中的神色又柔和了下來,伸
手撕下一截水色衣袖拭淨傷口的血漬,這一動作的觸痛才讓殘雪的笑聲漸漸止住。
「你又要幹嘛」看著祁滄驥伸手入懷取出傷藥,殘雪馬上變了臉色,忍不住激烈
地叱道「不准碰我,拿開!」
「…你怕痛?」看著殘雪對他手上傷藥畏如蛇蠍的表情,祁滄驥好笑地瞅了他一
眼「傷成這樣都還能沒事似的又蹦又跳,還怕上藥這點痛?」
「我再說一次,不用你多事!」深吸了口氣平靜心緒,今晚他已經太失常了,人
人畏如豺狼的殺手殘雪不該是這樣,不再有先前的激動,恢復冷冽的語聲淡淡地
飄出口「除非你永遠點住我的穴,否則那兒上過藥,我等會就廢掉那兒」
「喂,你確定你在說什麼?你想拿你自己的身體威脅我?有沒有搞錯」祁滄驥失
笑問著,沒聽過這麼荒謬的事情,一個殺手會拿自己身體的存廢來威脅一個對
頭?這小子不是傷昏了頭就是在做白日夢!
嘲笑的眼神對上一臉寒意的殘雪,祁滄驥卻不懷疑他的堅決,只好耐下性子,僅
運指點了傷口週遭的穴道止血,再用布條仔細地裹緊傷處…不不,祁滄驥心裡對
自己解釋著,他絕不是因為被威脅才這麼做,只是懶得再對這莫名其妙的小子多
費口舌。
看著祁滄驥的動作,緊繃的情緒一時鬆弛下來,滿身的疲倦感突然湧至,累的殘
雪開始有些神智朦朧…奇怪,落在敵人的手中,他該戰戰兢兢的才對,怎麼卻迷
糊了起來,不可以的,要打起精神,要…然而意識卻是背叛地越飄越遠…
算了…不想再強撐什麼了…就讓自己休息一下吧…管他醒後如何…反正都沒關
係的…是啊…在乎的早已不存在…早就不存在了…
待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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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沒人做殺手做到這麼倒楣的,這位將軍大人也挺不憐香惜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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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