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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 不提 不想 不憶 就怕發現 空盪盪的心 早已滿滿 都是你 ~~~~~~~~~~~~~~~~~~~~~~~~~~~~~~~~~~~~~~~~~~~~~~~~~~~~~~~~~~~~~~~ 紊(一)   初春時節,到處是積雪融後的片片濕漉,捱過一季寒冬的空枝也緩緩爬上了久違 的綠意,綻出嫩芽,隨著微風輕輕地搖曳這一身的鮮綠,雖然已是冬去春來,拂 面的春風卻猶是帶著絲絲寒意。 家家戶戶仍是緊閉起門窗,燒熱了炕暖著,而落雁樓裡寧靜的一角卻是不畏寒地 大開著窗扇,任憑冷風嬉戲著,恣意舞動著房內淡藍色的巾幔。 一雙精緻緞面的宮鞋正一高一低地蹬著牆面,典雅的梳妝椅如特技般聳立而起, 就見坐臥椅上的人兒仰傾著白皙的頸項,綢緞般柔亮的黑髮披洩了一地,一絲絲 不安分地隨風起舞,而一旁垂下的水色流袖也被風吹揚舞著如彩蝶翩翩。 這就是赫連魑魅進閣後看到的景象,屋子的主人正極盡慵懶地玩著那把無辜的古 董椅,嘰嘰嘎嘎的聲響從他身下傳來,像在抗議主人的凌虐,更似在下一刻就會 頭尾分家各走各的。 無聊…無聊…無聊…真是無聊透了!殘雪無精打采地瞪著漫天飛舞的床幔,即便 顛倒的視野裡出現了半截黑衣,他也仍舊高掛椅上沒起身的打算。 「爺,這兒是碧落齋」也不知是第幾次的提醒,赫連魑魅只能無奈地放下手上端 著的午膳,月餘來總能見他使上好幾次性子,不是懶得應付來客就是這般跟屋裡 的家俱飾品過不去,情緒起伏之頻繁是赫連魑魅從未見過的,或許是這太過平靜 的日子悶壞了他吧。 「爺,銀兒傳話說申時秦刺史與朱榜眼想一同約您小酌一番,大概是例行性的新 春酒宴吧」邊傳著話,赫連魑魅邊將飛舞的床幔拉過一旁繫起。 「不見」 「爺,您回來後見的人不超過五位,李嬤嬤都快急壞了」 「不見」 「爺…」 「不見不見就是不見!你幾時也變成那老女人的傳聲筒?」殘雪煩躁地打斷赫連 魑魅的話語,足尖輕點牆面,雙手一推椅背,俐落地翻身而起。 「囉哩叭唆的,你就不怕我把那些達官貴人的頭給拎下來當球踢?」撇唇哂道, 殘雪一把將擾人的長髮撈起,東瞧西瞧沒見到束髮的巾帶,手一運勁就往胸前的 髮絲斬去。 「爺!」被殘雪的舉動嚇了一跳,赫連魑魅趕緊一個箭步搶上,眼明手快地架住 殘雪的掌刃,搶救他手刀下的那把烏絲。 「你怎麼這麼煩,這也管那也管!」不耐煩地將長髮甩向肩後,殘雪拿起餐盤上 的酒壺,杯也不用地就將酒往嘴裡倒,想澆熄心頭那把煩躁的無名火。 「爺…」輕搖著頭,赫連魑魅收回到嘴的輕喚,空腹喝酒是很傷身的事,何況是 又冷又烈的酒,他卻明白即使說出了口,殘雪也不會將他的話聽入耳,只怕會更 使他心煩。 溢滿憐愛地望著仰首灌酒的身影,赫連魑魅的思緒飄忽了起來,這就是他守護了 近十年的人兒,一個冷漠驕傲的殺手,一個任性妄為的大孩子,一個每每讓他揪 緊心的…主子…對他而言,自己終究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影子罷了。 苦意悄然浮上了唇,赫連魑魅從殘雪身上移開了視線,繼續整理著翻飛的床幔, 想抹去這份無用的傷感,就見一旁的几上擺著一方束髮的水色巾帶。 「爺,找著了」揚了揚手上的髮帶,赫連魑魅伸出手遞上。 「…幫我紮上」看也不看地吩咐著,殘雪一把拉開木椅坐下,便一手舉箸揀著餐 盤裡的菜飯進食,一手依舊舉壺就唇飲著。 壓下一時的悸動,赫連魑魅拿起妝台上的髮梳,走到殘雪的身後,伸手輕輕捧起 那把亮麗的烏絲放在掌心,用梳齒小心理著,手中的觸感是那樣的柔滑,心卻被 刺的發疼,為什麼…這樣近的距離卻仍讓他覺得兩人仿若隔著千山萬壑… 「魑魅,那邊有什麼交代嗎?」隨意吃了點,殘雪便停箸問著身後的赫連魑魅, 回來一個多月了,那頭卻是半件生意也沒交下,愛找他麻煩的祁滄驥又突然被調 回北邊邊塞,害他簡直閒到快發霉。 「爺,沒有」低聲答著,赫連魑魅強迫自己收回漫遊的思緒,專注地用髮巾將殘 雪的長髮束起。 「搞什麼鬼!」心情再次變得惡劣無比,剛剛灌下的酒不但滅不了火反而更助漲 了火勢,殘雪的雙眸開始佈起了寒霜。 「很好,我看黃泉是可以關門大吉了,兩個月耶!竟然沒件事給我…魑魅,你該 沒瞞我什麼吧」輕聲問著,淡淡的語聲卻是透著十足的冷意。 「爺,近來邊境流言不斷,甚是不安,我想京裡的這些官臣商賈也各有顧慮,暫 時休兵不鬥了吧」溫言分析著,赫連魑魅倒是十分樂意殘雪能歇上一陣子,前些 日子累積的內外傷好不容易逐漸收口痊癒,那一向蒼白的容顏也才稍有了些瑰麗 的顏色。 「哼,這是什麼爛藉口,那些人渣殺人還挑時辰?」輕蔑地撇唇諷刺著,殘雪修 長的指尖不安分地在桌上輕敲著「算了,沒什麼大不了,山不轉路轉,該死的人 倒還不難找」 「爺!」知道殘雪想出門找人動手,赫連魑魅忍不住開口阻止著「邊境多事,京 裡的戒備也隨著加強了不少,這點從九爺忙的都沒時間來看您就知道了,那邊如 此低調泰半也是因為這緣故,您就再等些日子,也好將身子養足了」 「養足了做什麼?你當我是那些弱不經風的公子哥,還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冷 眼望著赫連魑魅,殘雪滿臉嘲諷的神色「再利的刀不用也會生鏽,這道理你也該 懂才對,你是要我養肥了給人宰不成?」 明知殘雪是故意扭曲自己的意思,赫連魑魅卻沒再辯解什麼,低下頭靜靜地梳整 著手上的髮絲,兩人間一時靜默無語。 他知道殘雪心底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總不願意接受他給予的關懷,不願意坦然 承認自己也有脆弱的一面…苦意又湧上了心頭,赫連魑魅垂下手放開紮好的髮 辮,凝視著殘雪沉靜的側容… 他在想什麼?好想伸手替它抹去那層冷淡無情的面具…幾時這張傾國的姿容才 能展出他真實的心意?哪怕是一時的傷心落淚都好…還沒有人能讓他敞開自己吧。 連跟在他身旁十多年的自己都做不到,恐怕只有在那份已無法追憶的過去裡,才 有人見過他的笑,他的淚…那…那個人呢?一個莫名的念頭突然打進赫連魑魅的 心裡。 「爺,那個祁滄驥,您惦著嗎?」來不及思考,赫連魑魅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刺耳 的響起。 「什麼?」驀然轉過頭,殘雪有著一絲不預然的驚愕…想那個該死的傢伙?那個 害他霉運不斷,又不怕死地老佔他便宜的男人?怎麼可能!誰會想他那張欠扁的 嘴臉,那雙眼老看的他想冒火,還有那張混帳透頂的臭嘴,老笑的讓他想殺人… 說是不想,一個抿唇微笑的人影卻隨著殘雪的思緒冉冉被勾勒出。 「我的意思是…有他在,很熱鬧,他…很奇怪,知道您的身分卻不揭破,讓人想 不透他的所作所為,魑魅從未見過有誰能在您身旁纏上這麼久,他…是第一個」 深吸了口氣,雖然話已出口,赫連魑魅心底的疑惑卻依舊問不出口…他…該是特 別的吧。 「第一個?你自己不是人啊,你以為我是好玩讓他跟著?那是我…甩不掉他啦! 笨!」也不知道罵魑魅的那個笨字算不算罵自己,竟會甩不開那個無賴,殘雪用 力地轉回身子,單手支顎,又拿起酒壺悶頭喝著… 那個該死的傢伙,最好是快點死在哪個戰場上,省的見了他就有氣!然而隨著轉 身的動作,腰間傳來微麻的感覺讓殘雪不期然地想起那雙曾覆在後腰上的大掌, 那種讓人懷念的溫暖觸感叫殘雪一時不由地怔忡了起來… 「晴姑娘,晴姑娘,麻煩事來啦,吳總兵帶了好多兵來…」喧嘩的喊聲拉回了殘 雪神遊的思緒,也讓一旁心潮翻湧的赫連魑魅恢復了戒備,敏捷地躍向窗邊,望 著殘雪等他指示。 「呵…正閒的發慌,就有人送禮來了」正好,他正想找些事情讓自己的腦袋忙到 沒空胡亂想,笑意飛揚著,殘雪揮手讓赫連魑魅離去,起身緩步迎向他的遊戲。 待續(32) ~~~~~~~~~~~~~~~~~~~~~~~~~~~~~~~~~~~~~~~~~~~~~~~~~~~~~~~~~~~~~~~ 雖然把雪球判給了祁老大,卻還是忍不住想讓魑魅老兄多些機會跟雪球相處… -- ~~~~~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