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你無情似火 我仍願癡迷如蛾 展翅 擁抱 這捧焚身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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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念(四)
藉著夜色的掩護,祁滄驥領著殘雪與赫連魑魅在魔石坡上飛掠奔行著,雖是帶著
毒傷甫袪的赫連魑魅,三人的身形仍如流光般迅速。
「話先說在前頭,要是跟他們碰上了,你可別又玩上癮,小心玩掉的是你這位愛
將的小命」瞥了眼身旁並行的殘雪,祁滄驥十分清楚這小子一向有把玩命當飯吃
的壞習慣,不先把話說清楚,到時苦的可是自己。
「爺,魑魅已經沒事了,絕對可以照料自己,您別顧忌」不等殘雪回應,赫連魑
魅就馬上搶著辯白,不論事實為何,他都不願成為殘雪的負擔。
「喂喂,我說魑魅老兄,你別跟你主子一個樣地逞強行不行?」邊說著邊瞅了赫
連魑魅一眼,祁滄驥不禁撫額哀嘆著,一個不要命的殘雪已經夠他頭疼了,現在
又再附帶一個,唉,他怎麼覺得那溫暖的營帳離他越來越遠了,倒是冰冷的墓土
直向他招手。
「就算對方只是泛泛之輩,也不會乖乖的跟你一對一打,鐵定是場大混仗,我是
不清楚你有多厲害,但是我知道你現在的體力絕撐不了多久,不叫你主子速戰速
決,難道要我當褓母?更何況那群傢伙的殺意有多濃烈,你們同行的該最清楚不
是?我可懷疑他們還有什麼手段是用不出來的」
雖然是對著赫連魑魅陳述著利害關係,祁滄驥的用意卻分明是要殘雪把話聽下
去,從幾次的接觸下來,他知道這個赫連魑魅的存在對殘雪有絕對不同的意義。
「爺,您知道魑魅的能力,只是傷了條臂膀,沒這麼嚴重」不理會祁滄驥的勸言,
赫連魑魅再次向殘雪保證著。
「拜託,別老把我說的當馬耳東風,好歹我也救過你的命耶,可不可以稍微尊重
一下我這救命恩人的意見?」忍不住猛搖著頭,祁滄驥再次確認了這位老兄的牛
性恐怕比殘雪還嚴重。
「爺,我…」
「吵死了,你們兩個安靜點成不成?煩!」低叱了聲,雪白的巾紗遮去了殘雪的
表情,只有微揚的語調洩露出煩躁的心緒,他沒想到向來少言的赫連魑魅竟會這
般反常的多話,跟祁滄驥一來一往的簡直沒完沒了,看樣子任誰遇上這無賴都很
難還能保持穩靜的情緒。
「嘖,火氣別這麼大,魑魅老兄也是為你想,不想壞了你的玩興,這麼貼心的舉
動你怎麼忍心斥責呢?」反過頭故意替赫連魑魅叫屈,祁滄驥存心想激殘雪變
臉,寧願他氣的橫眉豎眼,也不愛看他那雙露於外比冰還冷的眼眸。
「閉˙上˙你˙的˙鳥嘴!你這始作俑者還敢說風涼話?」十足火藥味的話語自
牙縫中一字一語地迸出,雖然已是刻意壓抑著,殘雪終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怒焰高
漲的火氣,每次只要一遇上這殺千刀的傢伙,自己的表現就全走了樣。
就算明知道祁滄驥是故意撩撥他的情緒,他卻每每總笨的無法不受撩撥,這對他
素來絕佳的自制力言簡直是一大諷刺,至今殘雪仍找不出個合理的原因來解釋這
與平日的自己大相逕庭的行為。
「風涼?夜寒露重是沒錯啦,可是我一個大活人的說的話怎會吐涼氣?小雪兒,
你該不是見鬼了吧?」故意搬文舞墨地曲解他的話,祁滄驥還意有所指地直往赫
連"魑魅"瞧,心底雖是笑的開懷,當然得忍著不能表露在臉上,他可不想當今晚
第一個見紅的。
「你這渾蛋…」就算會被滿肚子的怒火燒死,殘雪還是硬逼著自己閉上嘴,雖然
祁滄驥面上的表情看來是再正經不過,他卻分明聽到了這傢伙樂到骨子裡的該死
笑聲,真想把他那張臭嘴縫起來。
一旁的赫連魑魅卻叫兩人這一番唇槍舌戰給看直了眼,現在的殘雪是他從未見過
的面貌,看來是那麼的生氣蓬勃,那樣充滿了生命力,比起以往一身清冷的氣息,
這樣的他更是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一直以為自己是他唯一可以鬆懈情緒的對象,沒想這所謂的唯一只是他一廂情願
的自以為是,這男人…祁滄驥…竟是這般輕易地就叫他卸下了面具…赫連魑魅忍
不住將拳緊握的發白。
「小雪兒,再罵下去你的帳又要往上加了,到時候可不是只親親你那張小嘴就可
以解決的」看著殘雪憋著怒意的怪樣子,唇形終還是彎成了上揚的弧度,祁滄驥
連眼裡都漾滿了笑意。
撤下面具的他真的很好懂,光看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了,雖然明知不該在
這節骨眼上捉弄他,卻還是忍不住出言哂道,就只為了想多看眼他同常人一般的
表情神態。
倏地停下飛奔的身形,殘雪整身的血液全不受控制地衝上了面龐,整張臉熱的發
燙,好在有著面紗與夜色遮掩,然而卻留不住被祁滄驥這番親暱言詞炸到九霄雲
外去的神智,殘雪一時反楞在當場作不出任何反應。
而同時被震楞在當場的還有個赫連魑魅,就見他一臉不能置信的表情逐漸被黯然
的神色取代,漆黑的眸子也似蒙上了層灰,叫人看不真切,原本握的死緊的拳頭
卻慢慢放鬆了開來。
他在說什麼?他居然當著魑魅的面把他被佔便宜的丟臉事說出來?殘雪一口皓
齒緊咬著下唇,…簡直是混蛋王八加三級,把這可恨的傢伙丟到油鍋炸三回都還
不夠出他這口怨氣,很好,非常好,他今天就幫他封了這張該死的嘴。
隨著一分分表顯於外的殺氣,殘雪左右手分別掣下左臂腰間盤纏的流虹與織帶,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白地彰顯出他的兵刃,就這樣毫不掩飾地殺意地步步邁向
祁滄驥。
「…慘了」如蚊吶般低低嘆了聲,不是不知道什麼叫玩火自焚,卻還是關不緊自
己這張老愛出禍言的金口,這下可好了,玩過了頭,看樣子這回是在劫難逃了。
祁滄驥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不變,卻是越笑越覺得心底泛涼,他現在可衷心地希
望這小子身上的坑坑疤疤沒好的那麼快,要不這下子恐怕得換他挨刮了。
「呃,我說…殘雪,我的意思是…哇」怪叫了一聲,面對倏來狂潮般的氣勁,祁
滄驥只能認命地閉上嘴,專心閃著這些緊貼在身旁要人命的銀芒,沒想到他的小
雪兒臉皮這般薄,下次他絕對會記得不能在別人面前洩他的底…只是,呃,這教
訓該不會要他拿命來換吧…
險險地仰首避過一記,幾綹無辜的髮絲已成了刀下亡魂,隨著銀芒各自飄零,祁
滄驥還可以感覺到脖子上被勁風掃過的的地方已是疙瘩滿佈,寒毛直豎。
「喂喂,我還不想出家做…」心疼自己烏黑的秀髮,祁滄驥再次出聲抗議著,一
句話還沒說的完整,肩上已是一涼,血腥味瀰漫而出…
天哪,這小子居然來真的,下手一點也不留情…祁滄驥心底猛嘆著氣,看樣子再
不拿點東西出來,他這將軍今天大概就得從史上除名了。
凝氣吐勁,祁滄驥左右手互拍雙腕,啪的一聲,兩件黝黑不起眼的腕環霎時首尾
分離,彈開成了兩把造型奇特的短匕,只有在鋒緣處隱見光華。
「小心了」維持著一貫好風度,即使處在劣勢,祁滄驥仍不忘出聲提醒殘雪,一
改之前的守勢,雙匕倒貼著腕間揮出,間或在掌中旋動勾挑,靈巧地在銀芒間穿
梭飛舞著。
依舊是滿臉的霜寒之色,殘雪清澈的瞳眸卻更加灼亮了起來,面紗下的豐唇也揚
起了抹不為人知的笑意,左手流虹如蛟龍般撕裂著大氣,層層疊疊地切劃劈割,
右手織帶則靈動地專攻祁滄驥下盤,如流水般綿綿密密纏捲挑絆。
殘雪整個人隨著銀瀑織帶或仰或旋翻騰著,就似一名舞姿曼妙的優伶,同時展現
著陽剛的力與陰柔的美,直叫人看的目不暇給。
掣出兵器後,祁滄驥反覺得週身的壓力不減反增,殘雪似乎此時才展現他真正的
實力…有意思,祁滄驥抿唇笑了起來,有多久不曾這般盡興了…左手匕交右手,
雙匕在右掌指間快速飛旋,圈劃著來襲的織帶,左掌則凝力推打出一道道恢弘的
勁氣,牽制著正面如巨江浪濤般的銀瀑。
兩具身影在無月的夜裡盡情交戰著,暗勁激的週邊的礫石隨著氣旋打轉躍騰,飛
沙走石猶如一場小型沙暴,在魔石坡上旋舞。
戰局外的赫連魑魅在一旁癡迷地遙望著打鬥中殘雪飛揚的神采,記憶中,從不曾
見過他對什麼人或什麼事這般認真過,他總是漫不經心地隨性而為,無所謂生死
意念,猶如副徒具形貌的空殼,揚唇時沒有笑意,斂瞼時沒有悲意,即便是動手
殺人也了無半點殺意。
但現在,他似乎開始變了,生命的火花開始在他身上點起,在那人面前他活躍的
眼神已經洩露了太多…只是這人卻依舊…不是自己…真的不是…自己…從來就
不曾是吧…那麼以後呢…還能企盼以後嗎?還是已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待續(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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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讓這兩位仁兄好好打一架,這回魚總算如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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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