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忘了你 該要離開你 心卻違背了自己 裝了 滿滿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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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心(三)
「喂…姓祁的?」奔行了一陣子,殘雪才發現耳根似乎清靜了不少,那個碎嘴的
傢伙怎麼不吵了?怪異地低頭瞅了眼,就瞧見祁滄驥雙眼輕闔著,似已昏厥了過
去。
「該死!」又是咒罵了聲,殘雪立即放眼搜尋著週遭可以暫時擋風棲身的所在,
終於在不遠處找到一堵不甚顯眼的矮岩。
慢慢地將祁滄驥放下,讓他靠著岩壁倚坐著,殘雪的視線不由地被眼前那張蒼白
面容鎖住,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仔細瞧著這張臉盤…
兩道濃黑的眉毛斜飛入鬢,懸挺的鼻樑,加上兩片薄唇輕抿著…這傢伙原來長的
還挺人模人樣的,如果再加上那雙深沉烏黑的眸子,大概一個微笑就可以騙倒一
大票京城名媛吧。
視線移向祁滄驥緊閉的雙眸,殘雪又是皺了皺眉,習慣了這傢伙的各種惡行惡
狀,現在這安安靜靜的模樣反倒叫他難以接受,他…傷的很重嗎?
突來的念頭叫殘雪的眉頭再次皺的死緊…這叫擔心嗎?怎麼會!他怎麼可能會
擔心這該死的傢伙?他早想把這傢伙打下地府十八層去,現在有人幫他代勞,他
該仰天大笑才對,怎麼可能會把這貧乏的情緒浪費在這傢伙身上?可是…
殘雪不明白胸口的那股莫名騷動是為了什麼,現下無法平復的情緒又是什麼?是
因為才剛結束場生死搏擊,亢奮的情緒還沒平靜?不對!他的心情從不會因為這
種無聊事而紊亂,那到底是什麼…
莫名的煩躁油然升起,殘雪懊惱地咬著下唇…就如同離開京城前的那段日子,總
是突然地就湧上這不知名的情緒,叫他理不出個頭緒,找不到個理由,更無法將
它正名歸位。
惱歸惱,殘雪還是伸手解開了祁滄驥衣衫,心底不住地重申著這過於親暱的舉動
絕不是因為擔心他,只是討厭見到這傢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只是好奇那鞭子
到底是打了哪兒而已…
衣衫甫掀,一道烏紫的鞭痕突兀地躍入眼,萬分醒目地橫躺在他胸口上,就似道
烙印般深深刻劃著原本平滑的里肌,加綴著些許的血絲蔓延到了左肩,連帶附近
一大片肌膚都已紅腫突起,這傷勢要是在自己身上,殘雪一定會覺得沒什麼大不
了,但不知為何在祁滄驥身上看來卻會讓他有種…礙眼的感覺。
「嗨…對我這麼有興趣啊」戲謔的語聲淡淡的溢出,不知何時,祁滄驥已張開了
眼,兩隻黑溜溜的眼瞳正饒富趣味地盯著發怔中的殘雪瞧。
「哼,原來還活著,果然是禍害遺千年」收回神遊的心緒,殘雪馬上恢復備戰的
狀態,早就知道這傢伙有多討人厭,剛剛躁動的情緒又怎麼會是擔心呢?只是一
時的失序罷了。
「唉…死人…不會痛吧」試著移動一下身軀,疼痛馬上變的劇烈,祁滄驥卻還是
勉力舉起手臂,嘴上仍不動聲色地跟殘雪舌戰。
「你在幹麼?」本能地,殘雪探手握住了祁滄驥的右手腕,卻也不清楚自己想阻
止他什麼。
「在跟你握手…我夢周公…夢了多久…」猶是三句沒兩句正經應著殘雪,沒被阻
止的左手輕輕在胸前按觸著,簡單的動作卻令祁滄驥已是整身大汗淋漓。
「不到半個時辰」放下祁滄驥的右腕,殘雪的視線不自主地又遊向那道猙獰的傷
口,他著實沒料到這傢伙會這麼遜,看這模樣,搞不好連肋骨都斷了。
「…別被它騙了,骨頭還沒斷…很抱歉我沒你想像中脆弱,好歹…我也還是個堂
堂將軍」從殘雪凝視的眼神就看的出他在想什麼,祁滄驥輕輕地扯出抹笑意,不
想殘雪為自己亂了心緒,雖然他現在連說句話都得很費力才能講的平順。
沒斷?殘雪睇了眼祁滄驥,質疑他是為了面子在虛報災情,其實就算真斷了幾根
骨頭也沒什麼了不起,這滋味他也嚐過,只是這傢伙看來不像是這麼不耐痛的
料,而如今這副慘樣…殘雪伸手探向他的腕脈。
「沒什麼…只是有些脫力而已…讓我休息會兒就好」疲憊地閉上眼,祁滄驥知道
胸前的鞭傷並不十分嚴重,自己如今的虛脫主要還是因為耗力過度,恐怕得休息
個兩三天才能恢復。
為了避免再牽扯胸口的傷勢,祁滄驥只能小小心低淺地呼吸,這時候說話反成了
項費力的工作,他卻又不想放殘雪獨自在令人沉悶的靜寂中。
有點?基本武學的醫底他還有,殘雪怎麼探都不覺得這傢伙體內如今的空乏叫做
有點脫力,除非他們對文字的用意有很大的分歧,要不這該叫做過度耗損才對。
等等,他該不會早已經脫力氣乏了還去擋那一鞭吧?殘雪越想眉頭皺的越深,胸
口的那把無名火也越燒越旺。
「眉頭別再皺了…」張開眼就見殘雪越形深鎖的眉頭,祁滄驥忍不住想舉起手替
他撫平,正想深吸口氣使力,上方就傳來一串讓人震耳欲聾的罵語。
「該死的王八羔子!」終忍不住滿腔的怒火,殘雪不撿詞地破口大罵著「那個臭
魑魅不長眼,你這個混帳也瞎了眼,全當我是紙糊的玩意?一個個想死怎麼不早
投胎去死!各死各的,幹麼硬要扯到我頭上?」
「一群自以為是的混蛋!把人瞧這麼扁?沒你們我就一定得被蟲咬,會挨鞭子不
成?就算我存心找死又關你們什麼屁事!幹麼非要我欠你們這該死的濫帳,愛當
英雄不會去別處現?殺千刀的幹麼非在我面前現!」
殘雪忘情狂吼著,生平最恨欠人什麼,偏偏這些不識趣的傢伙卻一而再再而三的
把一筆筆的人情債往他頭上栽。
「你們是哪隻該死的眼看到我需要…」還想再接再厲地繼續往下數落,一陣微涼
的觸感卻隨即印上了唇。
不似以往令人驚心動魄的掠奪,這一回祁滄驥僅是輕輕地貼上他的唇,然而殘雪
心底的震撼卻一點也不亞於以往,少了平時箝制的雙臂,殘雪輕易地將祁滄驥靠
上來的身軀推開。
「唔…輕…一點…」當背脊撞上岩壁,回震傳來的痛楚簡直叫祁滄驥咬碎整口白
牙,加上剛剛撐起身軀偷香耗的力,害的他的呼吸急促不穩,開始喘起氣來。
瞧見祁滄驥臉色突地刷白變了樣,殘雪才恍然記起他的傷,剛剛那一推的力道似
乎大了些,可是誰叫這傢伙死到臨頭了還敢佔他便宜!「還知道痛?有力氣耍我
就別在那哼哼唉唉」
「…誰叫…你剛剛…又…欠…好多帳…我得…先拿點…利息」即使胸口仍劇烈地
疼痛著,祁滄驥硬還是笑著開口回嘴,彷彿與殘雪說話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你…」想起剛剛貼在唇上的溫度竟是那樣的冰涼,殘雪決定暫時不去計較這些
瘋言瘋語,鐵著張臉將手伸向祁滄驥。
「藥!」冷著聲向祁滄驥討,殘雪一點也不想繼續欣賞他這病厭厭的模樣。
「…忘了帶」苦笑地扯了扯唇,祁滄驥知道這玩意別想殘雪會有,看樣子這一身
子的傷痛他也只能認命點,多捱上些時候了。
「忘了?」不能置信地揚起了聲調,一個堂堂將軍,又是身處在最危險的戰場,
身上居然沒帶一點傷藥,殘雪幾乎想扒了他的衣服一件件找。
「…對,忘了」再次費力地提氣重申一遍,難得會有算計失誤的時候,頭一遭就
讓殘雪看到他出糗,出門的匆忙,原以為可以不動聲色地將殘雪請回,哪想的到
會打的天翻地覆,更沒料到對手中有如此出色的人物,居然能讓他掛了不小的彩。
雖然說他會受創多少是因為殘雪的緣故,不過追根究底祁滄驥還是認為是自己太
過自信的緣故,過於輕率的決定才會吃下眼前這種虧,只是那剎那間他哪能多想
什麼?滿腦子都只希望他平安而已…
「很好…」咬牙迸聲出口,殘雪黑亮的雙瞳閃著冷芒,這下子可好,要他當褓母
照顧這傢伙不成?
待續(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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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殘雪當褓母,祁老大的下場…
A. 吃香喝辣,快活不得了
B. 一命歸西,嗚呼哀哉
嘻…魚當然比較prefer "A",可是"B"的可能性看來很高^O^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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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