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擂 胡笙起 這一曲風雲 惟你 與我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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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二)
「老大啊,你確定真要赴這場鴻門宴?」
遙遠的湖岸邊,青榕蔭下的三個人影或坐或站,發話的是個三十許的黝黑漢子,
靛藍披風下是一身褐衣勁裝,緊緊包裹著他高大結實的身軀,此刻這漢子正抱臂
遠眺著湖面上滿佈的點點船影,神色越發顯得凝重。
「怎麼,還沒進窯大娘你就想打退堂鼓了?」接話的是另一個站在漢子身側的青
年人,與先前的漢子相較起來似是小了四、五歲,肩上披風與漢子如出一徹般地
炫目耀眼,披風下的則是一襲淺藍色儒袍,加上一張白淨俊雅的書生面孔,簡直
像個私塾裡的教書夫子,誰知一開口卻是滿嘴不搭的江湖渾味。
「姓徐的,少拿老哥我消遣,我才不像你這小子沒心沒肝的,光就只會顧著玩,
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堂護是幹啥的?俗話說的好,龍困淺灘遭蝦戲,尤其這兒可
是人家的地頭,不先留條後路準備著,小心成了尾離水魚任人宰割」與粗獷外表
毫不相稱地,黝黑漢子有著顆頗為細膩的玲瓏心。
「是是,全瀧幫就屬你郝大娘最心細如髮,什麼詭詐陰謀全逃不出大娘你纖纖細
指一掐一算,有你在小生我還需操什麼心?」露出潔白的門齒對漢子笑了笑,就
見對面那張留著短髭的國字臉開始變了顏色。
「等等,等一下,在大娘你效仿古人的河東獅吼前先讓我問句話,咳…區區愚昧,
剛剛大娘你又是龍又是魚還有蝦的,請問咱們這群到底算作哪種?差很多耶」話
還沒說完書生就很知趣地急忙閃邊,沒命似地直往躺在榕樹彎幹上的人影掠去。
「媽的,老子說了多少次,不准叫我大娘!姓徐的你皮鐵在癢,再給我喊一聲試
試,我絕對用鬼掌幫你搔到不癢為止」已是氣到不計葷素地開罵,漢子齜牙裂嘴
地狠瞪著書生,全無方才的穩重。
「你們兩個不累呀」慵懶的語聲自對峙的兩人間徐徐揚起,一直夾在中間聽戲的
人影仍是保持著以臂遮臉的休憩姿態「打出門就一路吵到現在,我聽的耳朵都快
長繭了,真不知道你們這對寶是怎麼湊一塊的」
「老大…」躲在人影倚躺的樹後,書生滿是哀怨地低喊了聲,臉上的表情有如小
媳婦般的委屈「我早就說不要跟郝大…嶄揚一同當什麼堂護的,他從以前就是這
種調調兒,你就沒看過他那窩子弟兄是怎麼被他整治的,個個縫衣炊飯樣樣能,
只差沒乾脆改裝扮紅顏」
「徐晨曦!」宛如響雷般的獅吼隨即劈至,郝嶄揚恨不得把這碎嘴的傢伙當場撕
做兩半,卻礙於這小子不要臉地盡死賴在頭兒身旁,雖說老大一向視他們如兄弟手足,不講究什麼身分階級,但說什麼也不好真在他面前開打,他姓郝的可不像
姓徐的那麼沒規沒矩。
「嶄揚…」幽幽輕嘆了聲,休息中的人兒終於挪開遮眼的手改去堵耳,露出如瑩
玉般俊挺的面容,卻是依舊沒睜眼的意思,十分年輕的面孔加上孩子氣的掩耳動
作,怎麼看都該像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然而言談間的老練沉穩,又叫人不免對他
的真實年紀感到困惑。
「你的嗓門就不能再小點嗎?…好吧,既然晨曦你這麼為難,回去後我叫菱菱另
外派你其他工作好了,免得我的耳朵老跟著你一道受罪」
「菱…菱副座」吞了口唾沫,書生的表情瞬間僵硬的像似見了鬼,原本伶俐的口
舌也開使結巴起來「呃…老大,我想沒…沒那麼嚴重啦,縫衣炊飯也該…該是堂
堂男兒該具備的美德,能跟嶄揚這樣傑出的夥伴共事,實在是,嗯,是小生我三
世修得的福氣」
「福氣是吧…」難得看這利嘴小子吃鱉的模樣,郝嶄揚的火來的急也去的快,這
會兒功夫已是摸著下頷短髭直瞅著徐晨曦笑的曖昧,他剛才怎麼沒想到這小子的
剋星就是菱副座呢?還是老大厲害,一句話就擺平了這老讓他拳癢的臭小子。
「我說徐小子,既然你對老哥哥我這麼推崇,說什麼我也不好拒絕你的這番盛意」
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郝嶄揚得意地看著徐晨曦開始下彎的嘴角「以後我那窩子弟
兄們的衣裳就勞駕兄弟你多多發揮男兒美德了」
「我…老大!」這回徐晨曦的目光可真稱的上是哀怨動人了,垮下的俊臉上已是
?寫著求救兩個大字「這場鴻門宴我看是可以打道回府了,區區小生我這下不但
是碧水堂堂主兼打雜護法,還得回家幫人縫衣裳呢」
「也好,有嶄揚陪我就夠了,對了,別忘了我房裡的也煩勞順便補補」鬆開捂耳
的手臂悠哉地枕在腦下,年輕人終於張開了眼睛,澄澈靈動的雙瞳精芒燦燦,霎
時一改方才予人的困惑感覺,再無半點年少的稚嫩味道。
「…」聞言徐晨曦所有的生動表情霎時全凍結在臉上,就見他嘴角抽搐地張了張,
卻是吐不出半個音節,一付開也不是閉也不對的怪樣。
「哈!呵….」在這難得的無聲時刻,一旁的郝嶄揚卻是很不給面子地爆笑開來,
大掌忍不住搭著樹身好撐著快笑到無力的軀體,卻是連同整樹的枝葉都被震的沙
沙做響。
「嶄~~揚…唉」無奈中年輕人只能再次伸手堵上自己可憐的雙耳,嘴角卻是微微
泛著笑意,似乎對於兩人這般的打鬧其實是挺樂在其中的。
「好啦,順便就順便,誰叫全幫上下就我是專司打雜的」深呼吸打起了精神,徐
晨曦認命地互擊了下雙拳,足尖微點就躍上了僅只臂粗的枝幹坐著,兩腿還不老
實地晃啊晃的,故意讓枝幹上上下下搖著,連帶著年輕人倚躺的那端也像搖床般
擺盪著。
「…真舒服」滿足地輕喃了聲,年輕人再次閉上眼假寐,離開那片湍急的水域也
有個把月了,還挺懷念這搖晃的感覺,就好像又回到了自家船上。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不懂這次為什麼要接他們的帖?對付這些雞鳴狗盜之輩
直接動手就好了,同他們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口沫而已,再說只我們三個…郝大娘
這次顧慮的不是沒道理」
偏頭望了望自家老大,徐晨曦將坐下的枝幹晃的更大力…自從北水一統之後,南
邊這些人的動作就沒停過,三不五時阻擾他們買賣不說,暗殺這玩意更是如三餐
般從沒少過,目標當然就是他們可憐的幫主老大,說來也該是自己這些人的錯,
誰叫他們瀧幫裡當家的個個都屬謙遜之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隱姓埋名。
先說幫裡的第二號人物閻燁吧,冷的像個大冰塊不說,就連老跟在他身邊那個與
老大同家的封小子也是安安靜靜的怪人一個,另外那個自己最不願招惹的岑菱雖
然相反地像座活火山,卻是被大夥當妹妹般保護的緊,哪捨得叫她拋頭露面。
再來就是自己跟郝嶄揚了,雖說他們兩個可是全幫裡最吵的頭頭兒,可是一旦離
開總堂行事,卻又都似轉了性地低調…沒辦法,徐晨曦略感歉疚地偷偷瞥了眼前
方的封擎雲…留名留姓的真是件麻煩事,光看老大沒怎麼露臉就已這般地備受青
睞,誰還會自掘墳墓地高喊我是瀧幫某某某。
「老大,連徐小子都感到疑慮了,我們是不是該再多琢磨些?」沒計較徐晨曦犯
忌又喊了自己的綽號,郝嶄揚語重心長地向自家的頭兒進言「不是我看輕自己的
能耐,在人家的窯口裡,座上的又不全是正人君子的角色,只我們三人恐怕…」
「恐怕叫人連皮帶骨吞了?」張開眼,看著幫裡兩大好手難得正襟危坐的嚴肅表
情,封擎雲不禁揚唇笑了笑,黑白分明的星眸裡依然盛著輕鬆。
「被他們纏了這麼多年,難道你們不嫌煩嗎?」雙掌一撐一旋,封擎雲瀟灑地自
榕幹上翻落,隨手理了理衫擺,靈動的黑瞳則瞅著兩人閃過絲淘氣神色「還是說
你們已經看戲看上了癮?」
「被你們拱出來當標靶的幫主老大我,還是比較喜歡把事情攤上檯面談談,捉迷
藏的遊戲玩久了還挺膩的,你們說是吧?還是說哪位良心發現,願意接我的位子
玩玩」戲謔地朝兩人眨了眨眼,封擎雲四兩撥千金地將問題混帶了過去。
「呃,要正式開打嗎?也對啦,反正是遲早的事」抓了抓被風吹亂的髮髻,徐晨
曦立即很沒原則地一改原先猶疑的態度,最後索性也把問題的始作俑者拉下水一
塊攪。
「大娘這回沒意見了吧,再不同意老大的話,標靶這位子你可能就得排第一位囉」
「姓徐的,你以為就沒你小子的份?你碧水堂不是早閒的發霉了,剛好拿來…」
看著又開始唇槍舌戰的兩人,封擎雲抿唇微笑的同時不禁也掠過一絲微然的愧歉
感…與青浥門的正面衝突的確只是時間的遲早,為的卻是一個無法坦然告知這幫
好兄弟的理由,一個沒有意義的理由,卻是他難以違背的約定。
「好啦,別玩了,天要黑了,再不走人家可不會留飯等我們的」拍拍夥伴們的肩
膀打了聲招呼,封擎雲倏地提氣飄上了泊在岸邊一艘不起眼的舢舨小船,運勁一
撐長篙,小船便如箭矢般迅速盪離了岸邊。
「哇,老大!」留在岸上的兩人哭笑不得地高聲嚷著,究竟是誰在玩呀?這就是
他們瀧幫的當家頭兒,年紀恁輕心性卻縝密沉穩,只有在偶爾這種時候才會顯露
出符合年少的好玩天性。
管不著奔躍的身形是美是醜,郝嶄揚與徐晨曦知道別巴望他們的幫主老大會突發
善心地停下船來,只能各憑本事地死命想辦法登舟,畢竟誰也不想用遊水過湖的
方式來證明自己是水裡蛟龍。
待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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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一直很喜歡那種哥兒們似的情感,一種無法言喻的相知相惜^O^
ps.主角只出來一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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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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