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注定 終要失去 我是否 還該強求 這一份 得不到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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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三)
『娘,抱抱,雲雲要娘娘抱…』
吮著指,小男孩搖搖晃晃地笑著跑向一身大紅色霓裳的女子,張開了兩隻粉嫩的
小手,換來的卻是毫不留情的掌括,直打的男孩如破布袋般飛跌出去,四散的血
珠一如那身艷紅。
『嗚…娘…雲兒不敢了…放雲兒出去好不好…』
狼狽地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男孩傷心地嗚咽著,身上的傷口疼的叫他不敢亂動,
到現在他還是不懂為什麼不可以問爹的事情,他好想要個爹爹,娘?什麼要這麼
生氣?為什麼要說恨他呢?什麼叫做恨?…是不是非常非常…討厭的意思…
好冷…男孩瑟縮地倒在冬夜的江畔,雙臂把自己抱得死緊,濕淋淋的身子直打著
顫,好不容易從江心游上了岸邊,他再也沒有力氣把這沉重的身子拖回去。
其實…不回去也沒關係吧,她根本不會在意的,如果就這麼閉起眼隨它去,是不
是就不會再這麼難受了?錢嬤說乖孩子佛祖會接去過好日子的,我…應該可以跟
菩薩走吧…可是…
?什麼…?什麼不要我?我是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討厭我?男孩握緊了拳頭,泛紅
的眼眶裡卻是流不出半滴淚,瘦小的身子掙扎著在泥地裡爬行…不要,我不要就
這麼死掉!
我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地什麼都不知道就死掉,不知道?什麼胸口會這麼痛,不知
道自己?什麼只能這樣活著,不知道…?什麼你不要我?!沒有人在乎…如果現
在死了,根本沒有人會?我哭…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連一件可以回想的快樂都
沒有…
「喂喂,小鬼你別抓這麼用力行不行?」忍不住吃痛地哀呼出口,莫磊咬牙瞪著
胸前的罪魁禍首,卻忘了這被埋怨的人兒就算睜開眼也瞧不見自己光火的樣子,
更遑論他現在根本意識未清。
說來說去也只能怪自己幹嘛沒事這麼好心,原本只是想把人叫起來吃藥,哪知道
一進房就看到這小鬼蜷的像隻貓兒?在床角,裹著毛毯還在瑟瑟發抖,一副可憐
兮兮樣。
就是如此才會害他又是一時不忍,犧牲自己當他的暖爐抱枕,哪知道這小鬼居然
得寸進尺地越抱越緊,攀在他臂膀上的五隻指頭簡直像是把鐵爪,再讓他這麼抓
下去,大概就不只是皮破烏青而已了,骨頭怕不碎了才怪。
「臭小鬼你是在發什麼神經?給我起來,再不放手,我拿針刺你喔」冷言恫嚇著,
莫磊仍不放棄使勁扳著肩頭上如鉗般的指節,結果也一如四個時辰前的白費力
氣,這小鬼簡直是個怪物,常人哪有病的昏沉沉還有這種怪力?
老頭呀,早上貪玩是我不對,可現在是拿來救咱這條小命,這該不算以大欺小吧…
顧不得煮飯時才順便在老頭牌位前懺悔過,莫磊又掏出了銀針,邊不住在心底默
禱告罪,他可不想晚上好夢之際還得挨訓。
「所以囉,這次不能算我不聽話,要怪就得怪這小鬼…哇,要死了,小鬼你就不
能抓輕點?等會兒看我怎麼跟你算這筆帳!」
痛的齜牙姴嘴,莫磊趕忙揚起了右手,也沒見什麼動作,兩隻三寸長的細針就已
分別插入了封擎雲兩臂的肩根處,霎時原本有力的臂膀瞬間癱軟地垂了下來,少
了支撐的身軀也倒入了他懷裡,兩排一直緊閉的睫扇卻是緩緩睜了開來。
「我…回來了?嗯」眼前還是一片的漆黑,身子也還是一樣的冷,可是這兒卻沒
有潺潺水流的聲音,他終於撐回來了嗎?倦乏地,封擎雲又是閉上了眼…好累,
這樣掙扎活著真的好累,放開手是不是就能輕鬆了呢?可是…
只要他不放棄就還能有期待不是嗎?即使這希望渺茫如塵,也總比全然無望來的
好吧?一連串的自問,無非是想要個肯定的答案,好讓自己能有勇氣繼續堅持下
去,然而回答他的卻是頭上叩地一聲悶響,以及連帶著腦中如萬馬奔騰般的嗡然
喧囂,叫他難受地低吟出聲。
「回你個頭,你腦子還留在周公那兒忘了帶啊?給我張大眼看清楚你人在哪…
呃,算了,這句跳過,當我沒說」敲了這個迷糊蛋一記響頭,莫磊沒好氣地揉著
自己飽受折磨的肩膀與手臂…這小鬼還在發什麼昏,他是想回哪去?
「…莫…磊?」神志稍微被喚醒了些,封擎雲才發現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是來自前
方暖暖的熱源,伴隨著還有那一聲聲規律的…心音?
自己竟是偎靠在他的胸前?體認到這一點的封擎雲霎時清醒了不少,從有記憶以
來還不曾有人靠自己這麼近過,這樣的距離太溫暖,也太危險,這姓莫的已經太
過例外了。
甩甩頭,封擎雲立即想起身避開這過於親暱的姿態,才發現老天似乎專喜歡做些
讓人屋漏逢雨的事情,腦袋瓜子已然被高熱炙灼的不甚管用,這一動才發現連兩
隻手臂也出了狀況,根本使不了半分氣勁,還好這點狀況不用多想也知道又是何
人的傑作。
「廢話,這屋子裡除了我還能有誰?你這小鬼怎麼每睡上一回就變得笨點?」撫
額搖首,莫磊打心底哀嘆著,怎麼這小鬼看似精明實則卻笨成這樣?他的腦袋真
的只是撞了石礁而已?
腦子還是暈沉沉地亂糟糟,只怕就算是清醒著也想不出該怎麼開口接腔,總不能
承認自己笨吧,封擎雲抿了抿唇,既然手不能動,他只好使力挺腰想拉開兩人過
於親密的距離,卻是看不見莫磊屈膝在旁的長腿,一個反應不及就被絆著又往另
頭倒去。
「喂,你又在幹嘛?」可不能再讓小鬼的腦袋撞上什麼,已經鈍成這樣了,再撞
下去恐怕就只會傻笑了…莫磊眼明手快地攔下封擎雲往牆柱倒去的身子,長臂一
伸又是把人撈回了懷中,心底則不住警惕著自己顧好他那顆頭顱。
「…我的手怎麼了?」不答反問,頰畔傳來的體溫暖的直叫這顆心不受控制地加
速狂跳,卻又是不好運力掙開這雙環抱的手臂,封擎雲只得沒奈何地忍抑住滿心
想跳離的衝動,藉著問語好叫自己忽略這份過於不自在的觸感。
「被我用針鎖啦,省得你這小子老拿我的皮肉練指力,說到這個…」一提起莫磊
就又覺得滿肚子火悶,不由地濃眉一挑,刻意粗聲惡氣地追究起讓自己皮肉受苦
的原因「你是夢到了什麼?不會是睡前掐我脖子那段吧?」
「你這小鬼還真差勁,居然連做夢都拿我出氣?!不過話說回來,怎麼我在你夢
裡這麼好說話,沒整的你求奶奶告姥姥?不會是我這兩手還拿你沒輒吧」
兩手撐著下巴睇視著仰枕在自己膝頭上的封擎雲,莫磊問的很認真,人家不都說
夢是現實的相反嗎?那麼在現實裡老吃鱉的自己應該在他夢裡大顯神威才對,這
小鬼該不會為了面子隱情不報吧。
忍不住被莫磊的語氣逗的鬆唇微哂,封擎雲但笑不語,然而一憶及方才的夢境,
一陣刺骨的惡寒就驟然襲上心頭,隱隱作疼的太陽穴也變本加厲地抽痛起來,叫
他難受地收起了笑意。
好久沒這麼病著了,一直以為長大了就不會再有這麼軟弱的時候,封擎雲不適地
閉上了眼,復又覺得好笑地睜了開來…闔不闔眼不早是一樣的黑,又何必多此一
舉,人,果然還是脫離不了習慣啊,這樣的自己,即使沒有她的存在,日子是不
是真能海闊天空呢…
嘿,這小鬼笑起來還真好看…滿腹的牢騷委屈就這麼一掃而空,莫磊兀自沉醉在
這賞心悅目的畫面裡,哪知道這樣的笑顏卻短暫的只如冬陽般,一下子又被層層
雲霾掩沒了。
「怎麼,這兒痛嗎?」覆掌探了探封擎雲仍舊發燙的前額,莫磊沿著這張俊朗的
輪廓用指腹在幾處穴位上輕輕按揉著。
微涼的觸感一絲絲帶走了擾人的疼痛,封擎雲逐漸放鬆了緊繃的軀體,神情也舒
緩了下來,不到一刻的光景,那兩扇密濃的睫羽又再次徐緩地覆上。
「啊,先別睡,差點忘了你的藥」看封擎雲閉上了眼睛狀似入眠,莫磊連忙出聲
喚著,手下也不忘加把勁把人搖醒,這藥可是勞動他的玉手辛苦煎成的,說什麼
也要這小鬼喝下去。
「…莫磊?」說是要吃藥,半晌卻仍不見臂上的勁力有所回復,封擎雲說不得只
好開口請這位恩人高抬一下貴手「可以幫我解開穴道吧,我保證不會再對你動手」
「不了,我餵你就好,免得你把藥灌進鼻子裡糟蹋,再熬一碗你又不知夢到哪去
了,我可不想就?了叫你起來而去跟閻老大報到,省得見了面被老頭罵沒出息」
擺明了沒得商量,莫磊自顧自地攬起了封擎雲倚在自己左肩上。
「沒那麼嚴重吧,我想我應該可以…」有這麼誇張嗎?又不是五感全失,頂多動
作沒常人那般俐落,等假以時日逐步熟悉了黑暗的生活後…封擎雲有自信能讓自
己儘可能地恢復如昔,原因無他,就只是不想變成了布娃娃任人搓圓捏扁的。
「可以啥?你給我乖點,比我小就少跟我爭,不懂什麼叫敬老尊賢啊」不容拒絕
地舀藥堵住那張還欲抗辯的紅唇,只一句話,就又叫封擎雲認命地張開了嘴,吞
下那一匙匙到口,苦的令人咋舌的良藥。
敬老?尊賢?面前這傢伙究竟是符合了哪一樣?他…很老嗎?一個又一個的問
號任是封擎雲想破頭,得到的也不會是肯定的答案,然而即使理由再荒謬他也只
能想法子說服自己接受,誰叫他此刻是在旁人的屋簷下,不能使性拆了這屋子就
只好學著把頭低著點。
唉,未來的日子哪…
待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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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這回好像寫了個受虐兒^^;;; 不過倒是越來越喜歡小莫莫了
明天開始放長假,所以先交作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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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