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拳 得到的 是不是 一鬆手 就不再有
如果 握不了 一世的拳 該不該 就讓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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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四)
「苦嗎?」挑眉瞅著這個面不改色地吞藥的傢伙,莫磊又開始笑的很詭異,照理
講,哪個小鬼吃藥不推拖拉的?而眼前這小子卻是爽快到叫人想再給他扎上個幾
針,賞他點苦頭加料。
「還好」沒察覺詢問的語句中帶著風暴,封擎雲還沉緬在自己的思緒裡,漫不經
心地隨口回了句,殊不知這不痛不癢的答覆就有如松枝上那片最後的雪花,落下
的那捧冰雪就即將砸在自己頭上。
「喔,這樣呀,不夠痛之後接著是不夠苦?我怎麼老忘了你這小鬼的知覺異於常
人,看樣子我該好好加倍伺候才是」不懷好意地奸笑著,莫磊開始盤算著下帖藥
的份量,想想該怎麼配才不會讓小鬼的這份天賦沒得發揮,老頭說過浪費可會遭
天譴的。
「啊?」陡然想起莫磊的惡習,封擎雲立即垮下了淡然的表情,才剛體認到眼前
的這屋簷矮的很,他當然不會笨到再重蹈覆轍地拿頭去撞這堵簷。
「我現在改答案還來不來得及?」儘管看不著表情,可是光從那串悶笑聲中就可
以猜到,自己的幡然悔悟對操控著生殺大權的莫磊而言,大概是為時已晚的意思
,這也就是說,下碗藥只怕少不得得多灌幾壺茶漱口了。
「冷不冷?」餵完了藥,莫磊冷不妨又冒出了問句,叫封擎雲那渾渾噩噩的腦子
不得不又稍微清醒了幾分,好思考該怎麼回答才能安然過關,現在的自己可好比
菜市裡的魚肉,若非倒楣的會是這副皮囊,他肯定會好好體驗這番任人宰割的難
得經驗。
冷,很冷,非常冷,這答案夠正確了吧?!越想頭就越暈,封擎雲終於忍不住賭
氣地在心底嚷著,面對著這顆蠻不講理的臭石頭,只怕是每日暮鼓晨鐘的出家人
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更何況他這肉眼凡胎現在還病著,不抓狂已經不錯了。
「小鬼你耳朵也出了毛病不成?還是已經燒糊塗了?」都已經收拾好了藥碗還等不到半句回答,莫磊不耐煩地連聲催促,臉上卻是等著好戲開鑼般的期待神情,
他哪會不知道這倒楣的小鬼已經被他整的七葷八素了。
許是太久沒人作伴了,從兩年前老頭走了後,他就一直這麼一個人生活著,當初
是因為討厭熙攘人群所以選擇離群索居,沒想到過了這麼久的日子自己還是習慣
不了寂寞,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好興致老尋這小鬼開心才對。
「冷,或不冷有這麼難說嗎?」徐徐走近像是猶在苦思中的人兒,莫磊好笑地瞧
著這小鬼不知是第幾次將那張漂亮臉蛋皺成了包子狀。
講是不難,難的是要怎麼講你這可惡的傢伙才會滿意…又是無言地嘀咕了句,想
了老半天封擎雲竟仍是破天荒地拿不定主意,本來嘛,哪有人發燒不覺得冷的?
可是這點違和感又實在算不了什麼,能跟冬夜裡的寒潭相比嗎?
「算啦,別再虐待你這可憐的腦袋瓜子了,免得等你燒退了人也傻了,我可不想整天瞪著個呆子瞧」難得的心軟,莫磊放棄了看戲的機會,脫鞋上床,一溜丟地
就鑽進了獸毯裡,又是招呼不打地拉倒人攬在自己胸腹前暖著。
「小鬼,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才勉為其難地當暖爐,給我老實點睡,敢亂踢的話
你就等著做木頭人,我保證你全身一百零八個大穴一個也不會漏了扎」好心歸好
心,莫磊沒忘先來個約法三章,他可不想好夢正甜的時候被人踹下床去親地板。
「我…知道了」原想說聲我不冷來推拒這番"好意",不字正想出口,封擎雲馬上
就又很識相地把它吞了回去,吃了這麼多次苦頭,如果還學不到教訓,他這素來
有鬼神之稱的腦袋可就真只有笨字能形容了。
氣只能嘆在心底,封擎雲無奈地接受這不知是第幾次的妥協,從來都不知道原來
自己竟是這麼好商量的,以往在幫裡,除了菱菱與閻燁外,他不記得還縱容過誰
的任性,這個叫莫磊的大概可以名列第三位了,卻是最莫名其妙的,他到現在還
想不通為什麼會對一個初見面的陌生人這般忍讓。
除了因為他救了自己一命外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然而儘管腦子還想不出個所以
然來解釋,身子卻已經自動自發地對他作出妥協的反應,體認到這點的封擎雲又
是大大嘆了口氣,?自己這過於良好的適應力傷透了腦筋。
「莫兄…你睡了嗎?」躺下了大半個時辰,儘管又累又倦,腦子也依舊昏眩地不
好受,然而身後緊捱了個人的封擎雲卻是怎麼都睡不著,想翻身又怕驚擾了莫
磊,只好先輕聲試探著。
「怎麼,小鬼你還沒睡著?」幾乎是立即就有反應,莫磊舉臂撐起頭探視著,睡
到黃昏才起的他本來就沒什麼睡意,要不是?了讓生病的小鬼能好好歇息,他才
不會這麼委屈自己這麼早就在床上僵著。
「還有別什麼兄不兄的,有夠刺耳,比你老也不見得就要做你哥字輩的人物,你
之前不是直接叫我名字嗎?」隨手擰了擰那張看來滑嫩可口的臉頰,莫磊邊教訓
邊順便讓自己的手指吃點豆腐。
是啊,莫大石頭,臭石頭!…才恢復原形沒多久的框殼又輕易地被這傢伙三句話
一個舉動給?了開,封擎雲偏首躲著這塊臭石頭的騷擾,這一來他可發現問題的
嚴重性了。
不到兩天的相處,若是扣除了睡眠大概只一隻手就能數的出時辰,這麼短的時間
裡這傢伙不但叫自己卸下了防心,更一點點將他多年對人世應對的面具給摘了,
就算是"朝""夕"相處,耳濡目染有這麼快嗎?封擎雲不禁微哂苦笑著。
遑論眼下應該還少了目染這…思緒至此封擎雲開始笑不出來了,腦裡想的心底念
的竟都已脫了軌,該不會只撞了下石礁就叫這顆腦袋變了質吧?不過如果撞的是
這塊叫莫磊的石頭…
該是因為遠離了江湖詭譎,對這姓莫的少了份戒心,所以才會不由地褪去了這副
向來圓滑世故的外殼吧…封擎雲認真思忖著,對,應該就是這樣,這暫時的失常
只因為這時、這地還有眼前這人。
「喂,小鬼,你又神遊到哪去了?丟一句話就沒下文啦」睇視著身側又蹙起眉頭
的人兒,莫磊這回乾脆直接伸指按住那擰作一團的眉心,來回使勁壓撫著「小小
年紀皺什麼眉頭?醜死了」
「…這兒離洞庭湖有多遠?」靜下心,平下氣,封擎雲沒理會莫磊逾越的舉動,
試著找回屬於自己的節奏,若是再繼續輕易地就隨這姓莫的言行起舞下去,下場
肯定不會太過好看。
「多遠?嗯,我們在湖的西南邊,有十多里路吧,別擔心,這地方荒涼的很,要
你命的那些傢伙摸不到這地頭的」看來江湖這玩意果然就像老頭說的腥風血雨,
難怪小鬼會擔心到睡不著覺,莫磊萬分同情地朝封擎雲送著諒解的目光。
「喂,小鬼,你為什麼要做江湖人啊?」莫磊忍不住好奇問著,打打殺殺的生活
到底有什麼好?被砍的皮開肉綻不說,連睡個安穩的好覺都不可得,這麼痛苦的
日子怎麼會有人願意過呢?
又是被莫磊問的一愣,然而這回卻不是因為問題的無理,而是他那說不出口的可
笑答案,封擎雲眨了眨長睫掩飾著眼裡浮起的自嘲神色。
「…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沉默半晌,封擎雲才幽幽開了口,
語氣雖然平淡卻仍讓莫磊感受的到其中的無奈與感慨。
「這我知道啊,叫化子當然不可能睡在龍床上,可是難道連不要的選擇都那麼難
嗎?」望著淡粉唇瓣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莫磊心頭上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快的
感覺,胸口不知被什麼堵著難受。
「你們會功夫的不都厲害的很?誰能逼你們過不想要的生活?大不了屁股拍拍
一走了之,找個沒人認識的尋常地方重新開始,天下大的很,鳥不生蛋的地方也
多著是,不用擔心沒有容身之處,端看你們想不想過平凡的日子而已」
「呵…是嗎?」唇弧明顯的向上揚起,封擎雲輕聲笑了出來,眼裡的諷色卻變得更加深沉「或許是這樣吧,道理本來就是這麼簡單,從來複雜的就都只是人心」
「小鬼,你話中有話喔,幹嘛老是這樣不乾不脆的,兜了老半天圈子我還沒聽到
你的原因,少拿這些我聽不懂來敷衍我」不滿地嘟起了嘴,莫磊又是伸指戳了戳
封擎雲的臉頰,像是想幫他造出個酒窩來。
「我…」剛想找個藉口轉移這觸及心中隱痛的話題,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卻恰巧傳
入耳中,封擎雲下意識地偏過頭,抬眼對向聲源來處。
誰會在夤夜至此?照莫磊所說,這地方應該甚是偏僻才對,然而奔馳的腳步聲卻
是毫無猶疑地筆直地朝這裡前進,可見來者並非僅是過路而已,而是另有用意,
目的地正是自己與莫磊所在,目標呢?會是誰…
待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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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游回來了囉~~
不過…變成了黑鮪魚一條…
兩個傢伙甜吱吱太久了,該掀點風浪來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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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記憶的對岸和遙遠的過去裡
為了保護心中所受到的小小創傷而拿起了劍.......
人們在思念的對岸和遙遠的未來裡
為了能夠微笑逝去而揮舞著劍..................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