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萍下
沒有什麼好與壞,沒有什麼利與弊,沒有什麼可以不可以,也沒有什麼可能
不可能。對於無法改變的事情,我不再插手干涉。每天每天,Yuko身影後的那
個男人,已經用另一種形式將我改變……。
May 17, 00
當一個有魅力的人,是很麻煩的!
在我腿上打滾的貓,和在房內清掃Tiggr 惡作劇結果的水聲…。
真頭痛……。
好不容易昨晚安撫了水聲,今天T又對他搗蛋了!
雖然很想忽略,但是水聲的汪汪大眼,Tiggr嘟著嘴的表情,不段流轉在
腦裡…。是水聲不夠好嗎?嗯…?可是大家都很喜歡他呢!
窗邊善解人意的風鈴悄悄聲地同意我的想法。
跟該怎麼辦才好,多希望大家快樂的相處!我瞪著始作俑者之一的T,實
很想修理他一噸!可是一看到那雙琥珀綠的靈活大眼……算了……,畢竟,T
是…Yuko為我選的,翔的替身阿。
那麼,是你在抱怨嗎?翔……。
天堂的風,應該是和煦溫暖的吧!翔,比起我的懷抱,那才是最適合你的
空阿。
「TIGGR~~你這隻死貓,給我過來!!」是水聲。
「阿!叔萍,你不要護著他,我今天不揍他,我就不叫張水聲!!」話沒
完,Tiggr就逃了。跑的像火箭一樣快,真不愧是我的愛貓!
「混蛋~你不要跑!!我要給你好好洗澡,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鞋子上尿
尿!過來!」洗澡,一向是貓的夢懨,真虧他想的出來。在水聲的叫罵聲下,我
無暇褒獎他幾句,只想趕快逃離戰場!
「阿,叔萍,你要去哪?」綁好鞋帶,水聲忽然發現我離去的意圖。
「去學校辦點事…,我晚餐前會回來。」他紅撲撲的臉蛋好可愛,真想捏
把!
「等我,我也要去,後天要開學,我書都還沒買…。死貓,今天就放過你
下次我就連你跟鞋子一起洗!!」哎呀,連罵人的樣子也好迷人阿,真難怪T
要吃醋…,也許我是真的偏心了點。
「哪,讓我開車好嗎?」
「你開車?不了,還是我載你吧!」為了自己著想,我不得不挽拒水聲的
求。這小子,看起來溫溫順順,白白嫩嫩的,開起車來就當馬路是自家的一樣!
隨變換車道就算了,超過法定時速也算了,若是連轉彎都不踩煞車,我想我就算
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會座上副駕駛座!
水聲有點失望的座進我的車,繫上安全帶。也許我應該出口安慰他,昨晚
發現,水聲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人,當然也很會鑽牛角尖,不讓他開車這件事,
不知道會被他怎麼看待哎!
學校一下子就到了,我告訴水聲學校書店的位置,自己就往學生指導室
了。學生指導胖胖的身材和開朗的笑聲,總是讓我想起聖誕老婆婆!我很喜歡
她!當初會到JC來讀,就是因為無意間遇見了Judy,她爽朗的風度,立刻博得
我的好感,當然,辦公室裡超出想像的好喝咖啡也是誘人的主因之一。
和Judy隨口聊了幾句,我拿了文件就要離開。看一下錶,竟然已經過了
分,不知道那迷糊蟲有沒有找到他的教科書。
「阿,叔萍,你快來,我遇到一個台灣來的女孩呢!」遠遠就注意到他誇
地揮舞著雙手,還有水聲很興奮的聲音。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粉紅的影子。台灣來
的女孩?這樣就讓你高興不已?
「嗨,我叫陳靜慧,你叫我Sally就可以了!」很大方伸出手與我打招呼
舉手投足有一番高雅的氣質。看起來不過20上下就有這種風采,看來來頭不小。
難怪水聲喜歡,連我也欣賞!
「嗨!水聲應該和你介紹過我,你直接叫我叔萍就好!」禮貌性的握了
手,我公式化的微笑著。這大概是我半年以來對陌生女孩的第一個微笑吧!
「我們住的地方蠻近的,哪天一起吃個晚飯吧!」水聲很熱心的說著,我
他大概忘了是誰煮飯吧!
「這樣吧!明晚我剛好辦Party,你們也一起來好嗎?」她從藍色皮夾
出紙卡,交給我,上面娟秀的字跡列著英文姓名電話和住址。我接過,看了一眼
就遞給水聲。
「可以!」再度遞上微笑,我開始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不是我討厭女人,
是,越大方得體的女人越難猜,這樣的類型我一向是避的遠遠。
水聲很高興的和Sally又聊了幾句,然後我們便道別了。
上了車,1小時前的沉悶又再度駐進小空間裡。
「我們去沙灘走走!」我對著悶聲不語的水聲說,第一次猜不到他的心思
那讓我有點擔心。
「好阿,可以去順便去那間店吃飯嗎?我好想喝特調的檸檬水。」那間店,
就立在海邊,其實也沒有固定的名字,前天中午去了一次,水聲很喜歡它的招牌
檸檬汁。
「你該不會是在在意Sally對我的態度吧?」我試探性的問著。
「阿?你不要傻了啦!她比較喜歡你也是正常阿!我哪有在意!」說這句
時,他誠實的臉紅了一下。
「你不用擔心,比起她,我比較喜歡你!」水聲對Sally的在意,讓我也
在意。
「看來你的戀物癖還真嚴重!呵呵……」水聲開始大笑。
「不,我是真的喜歡你!」對沒腦袋的人,我破例重複一次。
「哈哈哈哈……。」我以為我的口氣已經很認真了,水聲聽了還是不斷狂笑。
「哈哈……………。」笑聲漸漸的平息,我聽到沉重的鼻息。轉過頭卻發現
水聲將頭埋在雙手間,好像……,在哭?
海的味道竄進了車中,一種曖昧的鹹味取代了沉悶。我停下車,等身邊的
聲回覆心情。他不斷哭著,靜靜地,只有些許抽泣的呼吸聲。
上帝造人時,其實給了男人和女人一樣多的眼淚。看著淚水無止境從水聲
白的手指滑下,我忽然領悟了這個道理。
翔也是一樣的吧!
那麼,我的眼淚呢?
「叔萍…」水聲咽嗚的聲音,聽起來好讓人心疼。
我遞了幾張面紙給他。
「謝…謝,………叔萍…,我…是不…是很糟…糕很麻煩…的人阿?」他
邊抽咽,一邊努力湊出完整字句。
「以我的標準,應該不是那麼糟糕,那麼麻煩吧!」這樣該不會太坦白吧?
「那…你還是喜…歡我阿?」他那雙氾濫的眼,迷惘的眼神,在我心理莫
的激起漣漪。
「嗯!」我點頭,再度破例重複說過的話。「我喜歡你阿!」
「真的,可以依賴你嗎?我是這麼沒用的人阿。」才說完,好不容易止住
眼淚又要滴下。
「你的自卑感太多餘了,一個人有沒有用,不能這麼簡單定義!」不知所
的,我發現自己很討厭他流眼淚。
有一股感情在體內流轉著,我不想知道它的名。
「你說的對!」水聲笑了,晶瑩淚珠還掛在眼角。「抱歉阿,我只是一時
緒控制不住,沒嚇到你吧?」
「有壓力就要發洩,你好多了嗎?」看到他真誠的微笑,我安心不少。
「嗯!好太多了!不過眼睛都哭成這樣子了,還要去沙灘嗎?」
「那就回家吧!」我再度發動車子。
夕陽的橘色光芒,無聲無息的住進我的心。
一個叫做愛的熱流,在我心窩裡漸漸成長。
Yuko……,我,還可以愛嗎?
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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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是生的絕對
而是生的一部分
村上春樹 挪威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