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上
五月十八日
我在飄著淡淡花香的床躺著，忽然想念起高中的死黨，還有以往那幼稚
的我…。一直以來，好像都給身邊的人添麻煩，究竟要怎麼做才不會叨擾別
人的生活呢？我也想好好的照顧心裡十分在乎的人阿！
做了一個夢，好悲傷的夢…。
這一天，我又在叔萍奇怪的習慣醒來。
昨天哭紅的眼還刺痛著，但是腦袋已經完全紓醒，由不得我忽略叔萍的
眼神。我的要求不多，只想好好睡覺，為什麼老天要跟我開玩笑，生出葉叔
萍來跟我作對？
當然，我也很想不客氣破口大罵！被"看"起床不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ㄟ！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要一看到他那種有一點哀傷的懷舊眼神，就心軟
罵不出口了…〈我果然是很善良…〉。每個人都有過去，我是，叔萍也是。
這個房間以前女主人，畢竟是叔萍很重視的人阿…。想到這，心就莫名的酸
痛起來…。酸痛嗎？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呢？我有資格問他嗎？
我想起昨天下午遇到的女孩，Sally，她的漂亮容顏，鈴聲般的好聽聲
音，和掛在唇邊透明的淺笑，都在我腦袋裡揮之不去…。這樣的女孩讓我想
起小梅，我第一個女朋友，看起來好脆弱，但是骨子裡卻是堅強的…。
女人，都是這麼般迷人嗎？那個Yuko，也是一樣的嗎？
在五月天下Sally粉紅的衣裙，就像是小梅白皙健康的蘋果臉。我永遠
不了解的深墜眼神，總是看著我發呆。
『你在想什麼？』那大概是一個下過雨的清晨，記憶裡有秋天的味道。
『要是我有一天消失了？你會傷心嗎？』小梅模糊的聲音，我已經無法
清晰刻畫出她的容顏，依稀記得那語氣是憂愁的…。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笑臉迎人的小梅問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回答……。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沒再見過她一面…。消失嗎？一個人要是能消失
得如此容易，也許這世界就相對的輕鬆很多吧！
小梅大概也沒想到，會先消失的是我…。
那麼，有人為我傷心哭泣嗎？
有人像叔萍依戀這房間般地依戀和我的回憶嗎？
哎！我的眼睛又疼了！這麼多的眼淚到底是給誰的？
我自己嗎？
今早，當我又再咖啡香味中醒來時，我並沒有張開眼，只是問：「今天，
又要早起嗎？」Oh~please~讓我多睡一下吧！每天下午拉著我到處跑，東買
西逛，到晚上拉我看電視，說是要練英文，你這傢伙，難道都不用睡覺嗎？
意外的，叔萍倒是沒有回答那句我聽了五天的「你醒啦！去準備一下出
門吧！」
他說：「你好像很累了？最近都沒讓你好好休息，真抱歉！再睡一下
吧！」他倒是淡淡的說，低啞的聲音裡有一點點溫柔。
我撐開很懷念彼此的上下眼皮，十分懷疑現下站在門前的那個善解人意
的路人甲是誰。嗯？修長的腿，結實的腰，寬闊的肩膀，剛毅線條的下巴，
寬度適中的薄唇，挺直的鼻子，微微斜長的眼，濃黑的兩道劍眉，和剛起床
所以有點雜亂的髮…。
ㄟ…，好…好帥…。雖然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這傢伙是典型的少女殺
手〈如果閉上那張氣死人的嘴〉，但是，在我眼前的這個全身散發慵懶迷人
氣息，眼神有著淡淡憂傷跟濃濃深情的人，這個路人甲，真的是那個氣死人
不償命，老是霸道不講理又自以為是的葉叔萍嗎？
Hold on！我怎麼忽然在意起他的容貌啦？雖然身為男性，多少都會在意
比自己好看的男性，可是…，我怎麼覺得眼前這傢伙…，ㄜ…，很迷人呢？，
對啦，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是很迷人沒錯，尤其配上他那性感低沉世界級好
聽的聲音…。
等、等、等一下，我一定是剛睡醒眼睛花了腦袋搞不清楚了！絕對是這
樣的！絕對！要不然…，要不然，我怎麼覺得…，好喜歡？嗯…，喜歡！？
ㄟ？ㄟ？ㄟ？有沒有搞錯阿？我喜歡這傢伙？這…男的？
不會吧？我雖然對同性戀不排斥〈因為總覺得人家愛怎樣就怎樣，別愛
上我就好。〉但不表示我是同性戀阿！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呎男兒，交過女朋
友，嚐過魚水之歡的"正常"男性人類！
可是…，打擊在耳朵裡鼕鼕作響的心跳聲是怎麼回事？
這是誤會！一定是因為我對叔萍習慣性的依賴而產生的情愫，導致我有
喜歡的錯覺！！以前就聽過有種男人會讓所有男人女人臉紅心跳，叔萍一定
就是這種人吧！所以我看到他才會…才會這樣！對對對！
完了！在他深沉的眼神下，我…我竟然全身熱了起來！
我真的是同性戀？！
當我的心裡正在法國大革命時，完全出神的我沒有發現叔萍已經走到我
床邊。而我，卻像那漫畫少女主角一樣，直盯著他漸進的臉發呆。
「你沒事吧？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說著就把手心放在我的額頭上，
唔~涼涼的很舒服阿！
當然老天爺還是有長眼睛的，上帝立刻派天使用好聽的笑聲把我的神志
從太虛仙境喚了回來！
「嘖嘖~你的眼睛腫的跟凸眼金魚一模一樣阿！呵呵…，好可愛…。」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在額頭上的冰涼手掌，竟然跑到我下巴來了。
咦？怎麼天使的聲音也跟叔萍這麼像阿？不對，上帝怎麼會這麼壞心眼
的朝笑我的眼睛？我一抬頭，果然見到撒旦化身的葉叔萍孩子般開朗的對我
笑著！
不像以往輕蔑嘲弄的冷笑，叔萍這次笑的像個晨曦的太陽，一瞬間溫暖
我沉靜的心湖…。我呆了，空白的腦中只浮現"喜歡"兩個字！
這一定是夢………。一個，還算，嗯……幸福的夢………。
我在叔萍的笑聲下，竟然又沉沉睡去。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Sally的Party你要去嗎？」剛從浴室沖澡出來，就聽到叔萍的聲音。
「幾點？」充分得到睡眠的身體，還帶有幾分痠疼。
「6點半！不想去嗎？」他自房內走出，兩手支著門邊，好瀟灑的動作。
我全身的毛細孔都因為叔萍的眼光開啟，全部填滿他溫啞的嗓音。
「要！」我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開學前的最後一晚，怎麼能不狂歡一下！
「睡的很舒服？」他的表情平淡，眼裡卻有一抹複雜的神色。
「嗯！我不知道自己竟然睡這麼久勒。」莫名的，那眼神讓我想逃跑。
「那我們兩小時後出發，要是餓了冰箱裡有東西，我到樓下游泳。」這
時我才發現叔萍只穿一件寬大上衣，從領口可以看見大半小麥色的肩線，一
雙腿自大腿以下完全暴露。
「呃…好…」我好不容易吞了口口水，卻吞不下自小腹上升的熾熱。
「我…我要上廁所…你快去吧…。」辛苦說完這句話，我連忙逃進了浴室…，
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生理反應的背叛！
後來，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事實上什麼事也沒發生)，我跟叔萍到
了海邊Sally的公寓，當然是他開車。途中我到超市買了啤酒，這也是叔萍
的主意。路上叔萍很安靜，好像在想著什麼，好像又沒想什麼…。我必須對
自己誠實，我的確很在意他的舉止…。哎…這是什麼感情阿！！
「水聲？」車子駛入公寓的閘門，叔萍忽然開口。「有件事，要先告訴
你…。」
「什麼事？」他的聲音催促著我的心跳。
「嗯…你待會進了門不要太驚訝，另外，不要喝別人給你的飲料，就這
樣吧！」他只稍掃我一眼，我的臉就會紅熱起來。
「阿？好…。」我想不管他說什麼，我都會說好…。
「還有，」他轉過身來正對著我，「我們到了…。」臉上帶著熟悉的冷
笑，我才發現他已經拉上手煞車，正準備熄火…。
「阿？到啦？」可惡！我又被自己耍了！為了隱藏自己的失態，我匆忙
下了車，然後，完全呆立在一個西班牙式Townhouse前面。我知道為什麼叔萍
要提醒我不要驚訝了，因為…這簡直是個在電影裡才看的到的大型Party！！
「很嚇人喔？」忽然，叔萍溫熱的呼吸吹進我的耳朵，那才真的嚇人！！
「你…。」我捂著耳，彈跳似的轉身瞪他。
「好啦！我們走吧！」他連眼睛都笑了，手臂在我肩膀上一勾，就將我
帶入停在兩層建築前的密麻車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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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是生的絕對
而是生的一部分
村上春樹 挪威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