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架空
※燦都，有其他成員及前成員
※步調慢，鋪陳長
此為潤稿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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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映在彈珠裡的星星
朴燦烈醒來時並沒有感到絲毫疲憊的睏意，分明和都暻秀聊天聊到清晨才入睡，此刻
他的意識卻格外清醒。清醒到能夠就著身旁傳來的平穩呼吸聲想起男孩的睡臉，當他收緊
雙臂將背對自己的男孩摟進懷裡，心臟的飽滿感強烈到他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
啊啊，真不想回首爾。要是被爸媽聽見自己的抱怨，他們大概只是覺得這孩子上大學
後就玩瘋了不想家。事實上，寒假放了這麼久，竟然拖到過年前兩天才準備返家，就連他
自己都感到意外。
低頭嗅著懷裡傳來的清香氣息，朴燦烈心想，如果能和父母說明白，說他是因為這個
男孩子才遲遲捨不得回家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清晨設定好的鬧鈴在準確的時間點響起，朴燦烈一個擺身，長手一伸很快就將手機的
聲響靜止下來。等到他轉回身打算再賴床一會兒，都暻秀已經轉身面向他，一臉睡眼惺忪
，瞇起眼正盯著他瞧。
「吵醒你了？」朴燦烈原本打算刷牙洗臉後，收拾好東西出門前再叫醒都暻秀。
「沒有。」都暻秀撐著清晨才入睡的疲倦身體，硬是逼著自己起身，試圖拋開濃厚的
睡意。
「你繼續睡，我出門再叫你。」朴燦烈跟著坐起身，輕輕摟過都暻秀的肩示意讓他躺
下。
寒假這一個月來，朴燦烈幾乎每天都住在都暻秀的家，無論是都暻秀房間裡的床，房
外的客廳又或者是廚房，伯父伯母房間旁的浴室，還是客廳落地窗外的陽台，朴燦烈都能
夠非常有自信地說，他在各個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不，應該是說，這個家就這樣接納了他。他就這樣走進都暻秀生活裡的每一分每一刻
，每一個片段。
都暻秀沒有正面回應朴燦烈的體貼，他掀開在冬日裡顯得特別奢侈的溫熱被窩，起身
跨過睡在床鋪外側的朴燦烈的身子，用著朴燦烈聽得見的音量嘀咕道：「我做早餐給你吃
。」
都暻秀也在捨不得。
因為朴燦烈等等就要回首爾了。
哪怕只是短短的半個多月，他都能預期時間的難熬。還有即將要一個人面對現實的惴
惴不安。
朴燦烈坐在玄關正穿著鞋，都暻秀就站在他身後，靜靜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朴燦烈穿
好鞋站起身，都暻秀仍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暻秀。」朴燦烈揹起擱在玄關上的後背包，伸來一手繞上都暻秀的手指接著將他的
手掌握進掌心，「到了我會打給你。」
「嗯。」都暻秀只是笑著仰頭凝視著他。就像是在說著不要擔心，我一個人也沒有問
題的。
一個人，也沒有問題…就算是自作多情地如此揣測都暻秀的心情，朴燦烈仍因此傾身
上前，敞開雙臂將都暻秀擁進懷裡，「嗚嗚我會好想你。」裝模作樣的嗚咽成功引來都暻
秀的呵呵笑聲，埋在都暻秀肩頭上的神情卻真摯地令人臉紅心跳。那是都暻秀此時此刻沒
能見著了。
「…可以…打電話給我啊。」捨不得的情緒，想要一直和這個人待在一起的情感竟然
會這麼強烈。果然是因為即將暫時分別的關係嗎？這樣的心境讓都暻秀感到陌生，同時也
害羞不已。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臂，輕輕搓揉還在故作哭泣而顫抖的臂膀，回應朴燦烈的
擁抱。
不可以！不可以想著『一個人也沒有問題的。』都暻秀的回擁觸動這段時間在朴燦烈
心中慢慢累積起的情感。他退開身，彎身吻上那仍笑著的雙唇。
距離都暻秀生日至今只不過過了半個月，知道都暻秀與伯父伯母的事情之後，朴燦烈
並沒有刻意去改變和都暻秀的相處模式。有想問的事情就直接開口問他，不會有多餘的關
心和顧慮，也盡量掩飾自己心疼的情緒。但是，朴燦烈可以明顯感受到自己對於都暻秀的
情感愈來愈焦躁不安。
「那你想我的話也要打給我唷。」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啊！不知道為什麼，
後頭這段話朴燦烈一直無法對都暻秀說出口。
「好。」都暻秀像是拿他沒辦法似地笑得無奈，也笑得甜膩。那原先被朴燦烈牽著的
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反握上他的手背，「真的不用送你去車站嗎？」原本打算陪朴燦烈一起
到車站送行，卻被朴燦烈拒絕了。
「我啊，真的會把你抱上車帶回首爾，帶回我家唷。」這麼說的同時，朴燦烈收緊雙
臂一個使勁，還真的把都暻秀給騰空抱起身。
「呀！好啦！放我下來！」都暻秀拍打他的肩頭掙扎著。
朴燦烈確實向都暻秀聊過和他一起回家過節的提議，只要和家人大概說明一下都暻秀
的狀況，爸媽和姊姊一定非常歡迎都暻秀到家裡過新年。都暻秀卻沒有一絲猶豫地婉拒了
他。並不是因為怕打擾到他們而感到不好意思，而是因為他想在家裡度過新年。
對耶…這裡才是暻秀的家啊。過農曆新年，當然得在這裡過才行。
聽到他這麼說，朴燦烈怎麼可能還繼續不懂事地催促他跟著自己回首爾呢。再次想像
著都暻秀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過節的景象，原先的興奮與雀躍都轉為一陣酸楚。
自己真是一點都不成熟。在那之後，朴燦烈不只一次這麼覺得。
「再親一次就放你下來。」
於是，在朴燦烈推開門離去之前，這次換他仰起臉，換都暻秀低下頭，他們就以這樣
的姿態親吻了彼此。
搭上朝首爾前進的客運，朴燦烈將耳機的音量調到聽不見周遭聲響的程度，接著抱起
自己的後背包，倚著車窗打算補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開都暻秀身邊的原因，清晨留下
的倦意在這時全數湧上，而那些隱隱埋伏在心底處的莫名情緒也漸漸隨之清晰浮現而起。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會焦躁不安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無法開口說出那樣堅定的承
諾。
還不夠堅強。
過去總以為升上大學、出外念書就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但當他意識到都暻秀所
經歷的事情根本不是他這麼一個小鬼能夠全盤去承受，甚至不知道究竟什麼樣的『幫忙』
才是最適切的時候，他感到滿腹的懊惱與不甘。
越來越喜歡他，於是愈發焦躁不安。越來越想要守護這個人，這樣的情感在這個年齡
卻也顯得過於不真實而不知道該如何實踐。朴燦烈很清楚自己還不夠強大到足以去守護如
此喜歡的人，所以因此焦慮煩悶。
『…可以…打電話給我啊。』朴燦烈的腦海裡浮現起都暻秀今早在玄關前的模樣。因
為害羞而一臉彆扭，剛睡醒的嗓音則顯得沙啞，兩者搭配起來卻甜蜜得不禁讓朴燦烈在闔
眼中扯起笑容。
可是沒關係，他會待在這個人的身邊。
就算不知道該如何替都暻秀分擔那些痛苦、悲傷的事情，就算對自己還不夠有自信而
無法給予承諾，但是，朴燦烈很清楚自己想要和這個人在一起的心意足以讓他在未來變得
強大。
啊啊啊，沒想到突然之間就都想通了！果然是因為這段期間天天和都暻秀待在一起，
才會變得那樣患得患失。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他就是這麼喜歡都暻秀呢。
內心不再鑽牛角尖，朴燦烈臉上的神情瞬間舒展開來，他挪了挪身抱緊懷裡的背包，
回憶著凌晨和都暻秀躺在床上聊天的隻字片語與零碎片段，慢慢進入夢鄉。
醒來後就是首爾，到時再打電話給暻秀吧。
※
都暻秀在朴燦烈離開後就回到房裡，倒頭就來了場回籠覺，不過，在這之前他捏起睡
在專屬床位上的珉錫，將他擱在自己面前，看著他張大嘴巴呼呼睡的模樣，好一會兒才閉
眼入睡。等到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午後的時間。
珉錫並沒有睡在眼前，都暻秀可以想像他應該是睡著睡著肚子餓了，便起床覓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朴燦烈不在身邊的關係，都暻秀總覺得身心都陷入一種不真切的飄
忽狀態。說不上是壞又或是好，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模糊地帶。他伸手拿起放在枕邊的手
機，沒有任何訊息與未接來電。也對，這時間朴燦烈應該還沒到首爾才對。
都暻秀撐起有點沉的身體，就連自己都沒察覺到低聲咳了起聲。他下床後推開房門，
很快就在客廳的玻璃桌上看到那正抱著果醬吃得津津有味的身影。
「唷！你終於起來了。」像是在調侃他的賴床，珉錫的語調聽來調皮。
「你怎麼不叫我起來…」都暻秀癱坐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又橫躺下來。
「呀呀呀！不要再躺了啦！你應該也餓了吧？不弄點東西吃？」珉錫放下懷中的果醬
瓶（朴燦烈送的聖誕節禮物中的第三瓶），一個使力，翅膀在空中拍打而起飛，他飛到都
暻秀的身旁，雙臂抱起他的手指試圖拉他起身。
「沒有胃口…」總覺得喉嚨有點疼，四肢甚至隱隱痠痛。
「沒有胃口？」珉錫感到不對勁，這次來到他臉前，小小的手掌貼上都暻秀的額頭，
「沒有發燒啊。」
暻秀是在裝病唷。身邊突然響起的一道聲音引來珉錫的怔愣，他困惑地左顧右盼著，
房子裡的確只有他和都暻秀。
「不想出門也不想動…」
耳邊傳來都暻秀的嘟嚷，這下珉錫終於明白那天外之音的『裝病』是怎麼回事。想到
這，珉錫也跟著都暻秀在沙發上躺下，這時候兩個人的神情都像是遇到麻煩卻不願處理的
孩子似地，無奈又委屈。
「……你幹嘛不跟燦烈說？」
「說了……就會希望他跟我一起去。」
「也對，依照他的個性，或許真的會跟著你去爸爸的老家。」珉錫皺起眉，和都暻秀
一同苦惱了起來。
前幾日都暻秀接到來自父親老家的電話，希望他在這次過年回去一趟，說是請了律師
要釐清父親生前的一些事務。隔天，那位父親生前的朋友，也是外借小木屋給都暻秀他們
過聖誕節的叔叔撥來電話，說明他會陪著都暻秀去一趟老家。
原來，有這麼多事情默默地發生了，同時也悄悄地在進行著。就像他不是爸爸媽媽的
孩子這件事一樣。當都暻秀體認到這些事情，不禁再次被負面思緒纏繞。這段期間他乾脆
藉由朴燦烈來轉移這些情緒。
然而，事實證明這只加深他想依賴著朴燦烈的心情。
真是一點都不成熟。
「不過有叔叔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不要多說什麼…」就在都暻秀試圖安慰自己
的時候，珉錫打斷了他的話，「跟燦烈說看看吧。」
「嗯？」
「難道你不會想知道燦烈聽到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嗎？」珉錫透露了自己的好奇心
。並不是真的期望朴燦烈會實際做出什麼行動，也不是自私地希望朴燦烈能夠因此付出些
什麼，而是純粹地在想著朴燦烈───喜歡著都暻秀的朴燦烈在知道這件事後，會如何展
現他的情感呢？
這是一種試探。渴望對方的情感，也同時沉浸在自身心意裡的試探。
「真的可以嗎…」
都暻秀這詢問說得怯弱，的確認惹得珉錫一陣心疼。
「當然可以啊。」珉錫才不管朴燦烈會不會感到負擔，他挺起胸膛，說得理所當然：
「他說他喜歡你欸！你不是也喜歡他嗎？所以不會怎麼樣啦！」
因為，喜歡一個人，被一個人喜歡，本來就是件非常自私的事情。
朴燦烈到達首爾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冬日的夜色在這個時候早已暗下。他拿好自己的
行李站在路旁，傳了封訊息給父母親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抵達首爾，正準備搭車回家。接著
撥出都暻秀的電話，按照約定到了首爾後要打電話給他。手機那頭傳來的嘟嘟聲並沒有作
響太久，都暻秀很快就接起電話。
「暻秀，我到了唷。」
「嗯，是哦…」
「你晚餐吃了嗎？」
「吃了…你呢？現在到家了嗎？」
短短兩句話，朴燦烈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還在公車站這。我等會兒回到家才吃…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對！」都暻秀因為神經過於緊繃，一被戳破便脫口承認了：「啊…我…只是…」害
得自己陷入一陣困窘。
對此，朴燦烈忍不住笑出聲，「你說啊。我在聽。」
「可是…你現在還在外面吧？不然等你回家…」
「我想聽。」朴燦烈已經放下背包，在一旁的長椅坐下。
即使是隔著手機，朴燦烈都能感受到都暻秀欲言又止下的不安。然而，在朴燦烈不著
痕跡的引導下，都暻秀一字一語地將他的煩惱傾訴出口。
「……謝謝你。」
「咦？」朴燦烈的這聲回應完全出乎都暻秀和珉錫意料之外。
「願意跟我說這些。」朴燦烈仰頭將上半身靠上椅背，他望著星光稀疏的天空，迎面
吹來冰冷刺骨的夜風，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你回去的那幾天我手機會24小時帶在身
邊，只要你有覺得不開心的時候就打電話給我。記得喔，一定要打給我。不然我會很擔心
。」
「真的可以嗎？」
「當然啊！你在傻什麼。而且…是我想聽你的聲音嘛。」
「……好，我會打給你的。」
隔著手機，朴燦烈的腦海都能浮現都暻秀這麼應聲時臉上的笑容。
雖然總會覺得現在的自己軟弱無能，可是，等到很久以後，我們都成為了當年心中所
謂的大人，回想起來，一定會驚覺這時候的自己怎麼會這麼勇敢、這麼熱切，甚至會想就
算再魯莽一點也沒關係吧！
那種帶有懊惱的恍然大悟，就是曾經堅強的證明。證明自己曾經這麼喜歡一個人，這
麼純粹地喜歡著一個人…就算脆弱仍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就好像彈珠裡的星星一樣，渺小易碎卻又閃耀不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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