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tastrophe (啊。)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無良系列 生日快樂（下）
時間Sun Jan 11 23:44:02 2009
結束了一整天的研討會，在已經全黑的天色之下，青年依約來到捷運出口。他吁出一口長
氣，看著原本無形的溫度瞬間在冷空氣中凝為白霧散失。連把手掌從羽絨外套口袋裡伸出
來看時間的欲望都沒有。
實在太冷了。
他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踮著腳在原地小小地跳了幾下，試著藉此讓自己暖和一點。直
到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低低笑聲時，青年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整個人一頓停滯下來。先
是慶幸自己的臉原本就在寒風裡凍得發紅，這才轉過身故作平靜無事地開口。
「哈囉。」
「讓你久等了。」男人看著眼前頓時退後兩步瞇細雙眼，全身散發出戒備氣息的青年，忍
不住輕笑出聲，再自然不過地順勢收回原本要習慣性揉亂對方一頭短髮的手。「本來還擔
心約在這裡人多難找，結果一下子就看到你在這裡像小孩一樣蹦蹦跳跳的。有這麼迫不及
待嗎？」
「那是因為天氣冷好不好！」行為被刻意曲解，青年橫了男人一眼，卻沒有否認自己的期
待。
兩人坐在公車後座，一路看著原本人滿為患的車廂越來越寬鬆，最後冷冷清清地剩下小貓
兩三隻。昏暗的燈光下，搖搖晃晃的竟有些懷舊而不真實的感覺。即使好幾次像是要熄火
，老舊的公車仍然硬是順著漆黑的山路往上一路爬坡，最後終於喘了一口大氣似地停了下
來。
「終點站，烏來！」禮貌地向司機道了謝，青年背著背包跳下車，深深吸一口冷空氣，幾
乎壓抑不住大喊的衝動，像是連此刻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刺骨寒風都可以忽略。
男人跟著走下車，大手準確無誤地一把按上青年頭頂，帶著邪惡的美麗微笑享受了好一番
手指底下帶點微刺的微妙觸感和徒勞掙扎，這才滿意地指向一旁蜿蜒的石板小路。
「走吧。」
措手不及下被一舉得逞的青年抱住頭含恨望著那個輕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等候的修長身影
，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一頭被揉亂的短髮重新抓整齊，大跨幾步跟上，和男人肩併肩地閒步
走過一間間山產和名物店面。確認彼此都在路途中先吃過東西之後，男人帶著青年穿出老
街繼續往前走，過了橋，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棟看來十分溫馨雅致的小洋房前面。
「這裡是民宿？」青年張望了一下，終於在門口一面小小的木牌上找到溫泉民宿的字樣。
「我還以為是一般住家呢。」
「我只能說，老闆在這方面很低調。」男人按了電鈴。「我以前也是碰巧找到這裡。時間
一久，就和老闆夫婦成了朋友。」
「我看你不是在這裡交到朋友，是常常帶『朋友』來吧……」青年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
。
「我可從來沒帶人來過，不信你待會可以問老闆。」男人笑了起來。「我是個自私的人啊
。喜歡的地方也好、人也好，最好都藏起來，越少人知道越不受無謂的打擾……」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我們家的生意才會一直好不起來啦……」明顯是老闆的人打開門
，無力地搖頭。「好久不見啦，訟棍。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保持低調是你和老闆娘的選擇，可別隨便推卸責任造謠誹謗啊。」男人苦笑著一把將青
年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拉著他走進客廳，向老闆娘也打了招呼。青年原先還不著痕跡地掙
了兩下，後來見老闆夫婦一點反應也沒有，真如好友一般聊起來，心情放鬆以後一面聽著
三人話當年，不知不覺間也就一直牽著男人的手沒有放開。
老闆娘起先還一直笑著聊著偶爾揭揭老闆瘡疤或補刀，後來看看時間晚了話題還無法結束
，乾脆巧妙施力在一開口就沒完沒了的老闆肋間一撞，讓他痛得哀叫起來。她把一臉誇張
悲痛表情的丈夫留在原地，親切地讓兩人換了拖鞋，上到三樓房間。
「這是特別為你們留的房間，天氣冷，其他三間都住滿了。」寬大的房裡只有簡單的大床
、和式桌椅和寬螢幕電視，襯著黑檀木地板，卻看得出全是精品佈置而成。老闆娘驕傲地
一一介紹了房裡的擺設，打開浴室的門，佔地頗大的浴室裡是一貫的簡潔風，就只有角落
的透明淋浴間、洗手臺和一個黑色的大理石浴池，此刻池緣還多擺了一個竹籃子，裡頭放
著大大小小的彩色浮水蠟燭。
「這也是特別為你們準備的。不過房子小就是有這一個缺點，湯屋隔音不好，聲響太大隔
壁房都聽得一清二楚。」她掩嘴輕笑著意有所指。「你們……自己斟酌一下吧。」
青年先是呆呆地望了男人一眼，見他淡淡一笑，隨即醒悟過來嘩地一下漲紅了臉，連忙移
開視線連頭都不敢抬。男人送走了老闆娘，再回身時，看到青年已經趴在床上縮成一團像
是想用枕頭把自己埋起來，忍不住笑起來，走過去輕輕吻上他的後頸。
「怎麼了？」
「超、丟、臉！」青年連耳根都紅了，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都是你的錯！」
「我什麼都沒說啊……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今天都聽你的，這樣可以了吧？」男人忍
著笑，好不容易哄得青年回轉身來坐起，這才示意他脫下外套，自己則走到浴室裡打開水
龍頭，冒著白煙的水流就這麼傾洩而出，看似高溫，實則水溫正好是適合放鬆心神享受的
天然溫泉。
「我去偷瓶老闆珍藏的酒來喝，你等水放好先進去泡吧。」看青年有些遲疑，男人又走回
來把他擁進懷中，貼在耳邊曖昧地低語。「還是你要等我，我們再……一起？」
「……既然你都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不必太早回來沒關係。」
被青年一把推開，男人笑著拿起鑰匙晃晃，當著青年的面鎖上門下樓去了。
青年坐在床緣等了一下，確定男人不會突然冒出來偷窺後，很快地把衣服都脫了丟在椅子
上，換了浴袍踮著腳尖走進浴室。
浴室裡早就是熱氣瀰漫，與外頭的低溫像是兩個世界。虛掩上門，把浴袍放在一旁的架上
，簡單地沖了個澡，然後走出來止住奔流的溫泉水，房間裡頓時只剩下自己有些空曠的呼
吸聲。
青年坐在浴池邊緣，試了溫度，閉上眼。滑進滿滿的熱水裡，忍不住滿足地吁出一口長氣
。
好舒服……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少了些什麼。安安靜靜地，有些寂寞。
睜開眼，凝望著空氣裡緩慢流動上昇的蒸氣，突然整個人沉進池子裡，然後潑啦一聲浮出
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氣的同時，也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
生日快樂。他無聲地對自己說。
房門輕輕地響了三聲，然後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青年僵了一下，要關燈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背對門口坐好，把自己的身體儘可能藏在水
面之下。
男人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一片朦朧中，霧氣沿著門往外散去，景象漸漸清晰起來。水滴沿著髮稍，順著後頸滑下。
白皙的肌理線條在黑髮的對比之下更為鮮明，因為熱氣染上淡淡的粉紅，顯得格外誘人，
再下去是清瘦結實的肩線、其他的全都隱沒在水面之下。然後眼前的人半側過臉，長長的
睫毛眨了兩下，紅潤的嘴唇開閤、臉頰也隨之泛起一抹粉紅……
男人很快地閉上眼又睜開，先確認自己手上拿的酒瓶和杯子沒有砸在地上，才直覺性地反
問。
「你說什麼？」
「我說，你開門站在那裡幹嘛風一直灌進來很冷欸熱氣都跑出去了啦！」
聽著如常一連串沒有標點符號的長句，男人回過神，笑了起來。「泡溫泉要注意空氣流通
，不然很危險的。」
「那……開一半？」青年詢問地看著男人，見他點點頭就要走近，連忙又轉回身去坐好。
「你……先沖澡才可以下水啦。」
低低的笑聲就在耳際，溫醇的嗓音像是說了什麼，青年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全身的血液
像是轟地一聲全都衝到了腦中，隨著加快的脈搏紊亂鼓譟起來。明知應該轉頭卻無法動彈
。他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男人一件件褪下身上的衣物丟在一邊，毫不在意地走進淋浴間裡
沖熱水。赤裸、結實而優美的肢體，肩膀、鎖骨、手臂、背脊、腰際……再反應過來的時
候，浴室裡已經又充滿了熱騰騰的蒸氣繚繞，模模糊糊地，什麼也看不清。
蓮蓬頭的水聲停了。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響隨著輕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青年連忙閉上眼
把頭轉到一邊，艱澀地開口。
「那個……」
「嗯？」溫醇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起。
「關、關燈好不好？」青年的臉已經紅得發燙了。「點蠟燭就好？」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然後是熟悉的溫柔笑意。
「都聽你的。」
＊ ＊ ＊
軟趴趴地被抱出浴室放上床，青年把自己裏在棉被裡，閉上眼只希望趕快睡著把剛才發生
過的事全都拋到腦後。聽見微小的聲響，他不禁好奇地坐起睜開眼，然後在看清眼前景物
時睜圓了雙眼。
房間的燈全都暗了下來。只有小小的燭光搖曳著，映得男人眼中的溫柔也隨著暖暖地蕩漾
開來。
「想聽生日快樂歌嗎？」捧著灑滿可可粉的四吋蛋糕，男人緩步靠近，跪在床邊，仰起頭
對青年微笑。
「嗯。」青年連眼睛都捨不得眨，看著作為唯一裝飾的小紙片上，熟悉而飛舞的草寫字跡
。「我想聽。」
於是溫醇的嗓音低低地半哼半唱，一遍中文，一遍英文。然後頗出人意表地再一遍德文。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在空氣中，青年笑著、望著、用力地拍起手來。男人也跟著笑了。「
許願？」
「哦哦好，三個願望對吧？」青年連忙思索起來。
「對。」男人看他想得太認真，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得想快點，否則蠟燭都要融了……
」
「我決定了。第一個願望，」他嚴肅地點點頭。「我希望世界和平。」
不顧男人在一旁淡淡笑著搖頭，青年無比認真地繼續往下說。
「第二個願望，我希望司法能真正獨立於各式各樣的偏見、歧視、同時也能在兼顧自我反
省及學說實務下，達成法治國家的完整面貌並且為人所信……」
「我懂你的意思。趕快許第三個願望吧。」男人強忍著笑，適時發話打斷了接下來極有可
能出現的長篇大論。「至少把最後一個願望留給自己吧？」
青年望了他一眼，閉上眼睛，在心裡默禱著。
第一個願望，給這個世界。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更好。
第二個願望，給你。希望在司法真正獨立下，你不必勉強自己阿諛奉承，也能夠發揮所長
，快快樂樂地得到理應得到的一切美好，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第三個願望，留給自己。所以……
……希望能夠永遠在一起……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
青年苦澀地笑了一下，略過了心裡當下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然後，連自己也不敢置信地，
許下某程度而言幾乎相反的心願。
他睜開眼睛，在來不及後悔以前毅然決然地吹熄了蠟燭。
燈光亮起，跟著眼前熟悉的溫柔微笑而微笑。切開蛋糕，喊著好吃好吃，一邊沾了可可粉
就往那張美麗的笑顏抹去。輕聲地打鬧掙扎著，奢華地吃光了一整個過甜的巧克力蛋糕。
然後靜靜躺在溫暖的懷抱裡，閉上雙眼。
還有時間。是的，還有時間。
在永遠之前，可不可以讓我，再自私地獨佔你一段時日？
可以吧？你不會怪我吧？
感覺身後的人將自己擁得更緊一點，青年吁出一口長氣放鬆下來，一整天的疲累湧上，讓
他沉沉睡去。
沒有發現，男人輕輕地在他耳際一吻，帶著淡淡的笑意，長長眼睫卻遮去了眼底深不可測
的沉沉幽黯。
親愛的，親愛的你。
不論你許了什麼願望……
生日，快樂。
只要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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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推文說得沒錯。這兩隻距離灑糖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這個，這個這個……算是有甜到……吧。
（只是後來又灑了可可粉XD）
如果沒有意外，下次就會把埋了這麼久的伏筆寫明囉。
所以，看在作者跟青年同一天生日的份上……
請不要打臉謝謝。（摀臉）
希望大家喜歡這次的故事。→自己也知道強人所難的XDD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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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183.134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219.84.183.134 (01/11 23:45)
推 betty88579:喔喔喔 我是頭推!!!!! 01/11 23:48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219.84.183.134 (01/11 23:52)
推 percykan:生日快樂!! 是不是有什麼劇情之後會發生呢@@ 01/11 23:52
推 Trilightwing:生日快樂！！跟2樓有一樣的感想 01/11 23:53
推 whyukpei:生日快樂！跟上兩樓一樣的想法～＠＠ 01/12 00:04
推 kirarahisa:生日快樂！ 我最近無法接受衝擊啊...... 01/12 00:05
推 zoe3209:生日快樂!!我可以不打臉....但是其他地方就...哼哼 01/12 00:08
推 gourry:生日快樂! 01/12 00:12
推 eoust2001:這對該不會也是悲劇吧......囧 T_T 01/12 00:14
推 anzi:現在是冬天...我會小心不要打到露出來的地方....XDDDD 01/12 00:17
推 kcrux:生日快樂！！這篇是我調劑心情的良藥啊 不要悲啦～ 01/12 00:31
推 masadomoto:生日快樂! 冬天被打很痛哦，我會找氣溫最低的時候打 01/12 00:46
推 ewbar:生日快樂！ 後面那段讓我心驚驚 拜託是HE啦 >"< 01/12 00:54
推 seikoortw:生日快樂!!超喜歡這對的啦!!讚 01/12 00:56
推 Fully:生日快樂！後面會發生什麼事啊好緊張.....〒△〒 01/12 01:40
推 hazelnutw:生日快樂!! 後面那段也讓我覺得好害怕Q口Q 我要HE啦~~~ 01/12 02:19
推 summerjane:為甚麼後面那段讓我心驚驚=口=||| 拜託是HE阿>"< 01/12 02:47
推 dcain:生日快樂！好喜歡這系列~最近才發現終於有名字了XD~ 01/12 04:22
→ dcain:對後面的劇情也很期待~：) 01/12 04:25
謝謝大家的推文祝福，我覺得被治瘉了～\(〞︶〝*)/
看到大家都這麼期待（？），我一定會好好磨後面的情節的（握拳）
然後……那個那個……我從來沒說過這兩隻會是悲文啊呼呼呵呵嘿嘿不要緊張啦XDDDDD
↑是說我好像也沒說過不是的樣子……好啦不用拖我我自己去掄牆###
只能說，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壞事（？）是這樣，好事也是哦……
所以，還是那一句老話。期待下次的故事再見面囉:)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61.64.125.96 (01/12 12:02)
推 imababycat:回去爬了整個系列>/////< 前面好甜好喜歡但是之後…… 01/12 17:25
推 marlina:生日快樂~~＊*＊ˋ( ￣▽￣)ˊ＊*＊ 看到這兩隻泡溫泉 01/12 17:41
→ marlina:就好忌妒XDDDDDDD 01/12 17:42
推 charmshah:生日快樂!!雖然遲到但心意不變..我好羨慕他們去泡溫泉 01/12 20:03
推 inchengsing:爬完了(笑) 感覺之後山雨欲來阿~! 01/14 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