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無良系列 然後，然後（上）

作者Katastrophe (啊。)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無良系列然後，然後（上）

時間Fri Feb 13 23:08:54 2009

然後，然後。青年從書堆中抬起頭，望向窗外。深夜的慕尼黑街道，街燈的點點光芒閃耀在石板路上，在寒冷的空氣裡微微泛起一片模糊的銀光。已經是來到這裡的第三年了。雖然完成了俗稱LL. M.其實原文完全無關的法學碩士課程，但在論文及口試成績幸運地達到標準而選擇繼續攻讀博士學位後，何時得以學成歸國，依舊是遙遙無期。暖氣剛剛停了。趁著房裡還夠溫暖，青年關燈上床，把毯子拉到頭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也許因為門口正好走過一群喝完啤酒回到宿舍的本地生，自以為輕盈的步伐和竊竊私語的氣音其實雜沓又混亂地擾人清眠、也許因為才剛脫離密密麻麻的法學德文，腦袋還沒能完全脫離快速運轉的狀態、也許是經歷了上個學期末被關在與世隔絕的古堡裡整整三天疲勞轟炸直譯「團塊式專題研討課」的Blockseminar洗禮之後，這日只是單純的跟了幾堂 Vorlesung講座根本不夠累、也許……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那麼多的藉口，也許其實只是用來掩藏真正的理由。今晚，不知為何，回憶總是無法抑止地襲上心頭。閉起眼，索性小小放肆一下…… 腦中浮現的畫面，先是淡淡的，像是有些漫不經心地模糊。然後隨著回憶漸漸清晰起來。像是從睡夢中睜開眼時望見的、染上金黃晨曦的美麗面容。像是沉沉入睡前，印在額前的輕吻和擁抱。像是曾經親眼看過無數次、也在夢境或記憶裡一再重現的溫柔微笑。兩人的共同生活，曾經只是由許許多多平凡的小事建構而成。然而如今回想起來，一切都像是無比珍貴的點滴，慢慢累積成此刻只能深深烙印在記憶裡的，所謂幸福。一次次地回憶、檢視著。然後發現此刻的一切，其實有跡可循。青年微微訝異地一頓，隨即在漆黑的被窩裡，自嘲地笑到喘不過氣來。最後好不容易才在小小的嗆咳聲中硬是擠出兩個久未運用的中文字。「遲鈍……」真的好遲鈍。竟然到了現在，才察覺男人不動聲色的反應底下，那些顯示出對方早有預謀的蛛絲馬跡。想起他聽到自己幾經掙扎終於道出出國留學的意圖時，眼底釋然又感傷的複雜笑意。想起自己提及德語會話及寫作練習時，男人當下就想起了某個友人的友人的德國友人，而後用一通短短的電話幾乎只是三兩句隨口一提就得到了協助。想起對方靜靜聽著自己對著成為慣例的無聲電話說出離開台灣的決定時，臉上波瀾不興的沉著。想起自己對於莫名其妙多出一筆六位數字的郵局帳戶結餘大惑不解，卻得到了別有意味的微笑加上類似「是嗎」或「這樣啊」這種毫無意義又顯得莫測高深的回應。嘖，標準的律師。強自壓抑心裡的一陣酸軟，口中嘟嚷著，青年還是忍不住想起離開的那天。似乎總覺得該有些什麼不同，卻又一切如常。當時的自己才剛由為期一年的法律替代役退伍，甚至連頭髮都還沒長長像是一顆黑色的奇異果，為了趕著準備DSH語言考試和緊接著冬季學期的開課，就急急地準備出國。不顧當事人明示的反對意思表示，男人請了假，一大早就開車載著行李在高速公路上狂飆。把車在相對昂貴的計時停車格停好後，又跟著一路送到海關安檢門口。相較於自己的異常開朗多言，他顯得更加沉靜。大半時候都只是靜靜地望著、笑著、點頭搖頭。然後獨自一人站在玻璃門前，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凝視著自己揮手離去。也許一直到什麼也看不見，也或許根本沒有多等。青年實際上並不知情。因為他自始至終沒有轉身或回頭。只是咬緊牙關拖著行李直直往前走。甚至一直到了飛機起飛降落，暫時在居所安頓下來，仍然緊繃著神經。不要看。不要想。就不會痛。如在荊棘，不動不刺。也許是這樣近乎殘酷絕對的自我保護，加上初抵異國的刺激感、準備語言考及其後入學適應的忙亂，和男人的聯絡間隔很快地越拉越長。一日一信成了一週一信甚至更長，視訊通話也在溫柔笑意近乎姑息地不曾改變之下，漸漸減少，終於幾至決絕。直到生活和學業大致上了軌道，終於能夠放膽去感受離別時…… 卻已經沒有什麼殘存下來了。強自壓抑下所有的情緒和感受，後來再回想時，竟也就跟著遺忘了當下的感覺。只剩下腦海中曾經浮現的片段文字，零零碎碎地再也湊不全。拒絕疼痛，心裡有一塊角落卻跟著一片空白，伴隨著度過了身在異域至今的這段時日。在格外艱難或歡樂的時候。在一個人坐在教室裡聽著理應熟悉卻似全然陌生的語言用神奇的語調或口音飛快流動，自己卻像是個死要面子的阿呆只能假裝聽懂發愣的時候。在夥同幾個特別瘋狂的朋友租了安全範圍內最便宜的小車輪流駕駛遊遍歐陸，無限速公路上一路死命踩油門看著指針飆破兩百卻仍然只能待在最外側車道看著高級跑車由內側接連呼嘯而過的時候。在U-Bahn地鐵站遇到新納粹光頭黨不懷好意地低聲唸著ching-chang-chong時。在順利完成論文通過口試終於確定可以繼續唸博士，被同門師兄弟圍繞著即將被灌醉時。又或者是在任何平凡無奇的日常時刻。在校園裡聽到熟悉口音道出中文甚至台語，當下無法克制的驀然回首中。在接連多日的寒鬱陰雨與風雪之後，第一道陽光露臉的剎那。在禮貌微笑、慈愛關懷和童稚的話語間隙。然後在不知不覺間，養成了在心裡對著男人自言自語的習慣。像是對方真能心有靈犀地了解。也彷彿這樣就能夠稍微彌補自己心裡的膽怯、歉疚、和恐懼。久而久之，原本的空虛不見了。沉沉的壓力反而變成另一種穩定的力量。記憶裡那張美麗的臉龐依然在聆聽、依然溫暖微笑著。溫醇悅耳的笑意，似乎一如往常地依舊低低繚繞在耳際。在，每一個像是這樣的深夜裡。青年靜靜地，把腦海中尚未褪色的回憶全都複習了一遍。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閉上眼，輕輕吁出一口氣，唇角甚至浮現了一個小小的微笑。七個小時……唔、不對，夏季日光節約時間要再減掉一個小時…… ……那麼，六個小時之後的你，過得好嗎？我很好。只要還能夠想起你，一切都好。 -- 轉折懸了那麼久、卡文也卡了很久（囧）為了聊表歉意，這次一開頭就是爆點……不過應該有人猜到了吧XD 努力拿捏了德文出現的份量和時機，不過如果造成閱讀的困擾請一定要告訴我哦。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255.216

推 kirarahisa:頭推~~~~~~~ 02/13 23:09

→ kirarahisa:是轉折ＱＱ　不明不白的分開會讓人很心痛啊...... 02/13 23:13

推 Fully:好大一個爆點囧~~~~~~~怎麼會突然分開Q口Q 02/13 23:17

推 percykan:歐歐竟然出國了@@~剛剛還在想有沒有漏看的文~ 02/13 23:39

→ percykan:但是我卻對無良律師意外的有信心^__^y(不會下篇就囧吧 ) 02/13 23:40

推 kirarahisa:我也很有信心～（挺） 02/13 23:53

→ Fully:是無良律師放手讓青年展翅去飛吧？Q//////Q 分別是為了讓彼 02/13 23:57

→ Fully:此成長然後一直一起走下去...... 02/13 23:58

推 marlina:如果無良律師真的走了，那我也不去德國了Q口Q(咦) 02/14 00:06

推 diruj:天哪...大神!請賜給我一個HE!!!(跪拜) 02/14 00:15

推 vizcacha:無良系列啊~~~請大大一定要讓兩人在一起啊>"< 02/14 00:21

推 saraclaire:不要看。不要想。但還是會痛。 02/14 00:52

推 seikoortw:嗚~終於等到這篇了..只是.... 02/14 05:03

趕著在晚上把這篇放上來，就是因為猜想它大概不太適合節慶氣息XDDD 不過接下來的故事嘛……我會努力的！（握拳）偷偷說，如果有興趣的話，歡迎到新開的個板來看看哦。>/////< 路徑：次世代 telnet://bs2.to →P_Katastrophe 無良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61.64.181.142 (02/14 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