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無良系列 番外、禮物

[Katastrophe (啊。)]

那是一個典型的春日午後。乍暖還寒。



門鈴響起的時候，青年仍然斜斜靠在長沙發上，望著眼前不甚熟悉的龐然物體，難得地發

著愣。



「唔……啊！」被鈴聲打斷了腦中漫無邊際的思考，回到現實。青年先是眨了眨眼才猛然

驚醒般滾下沙發，只差一點就踢到矮桌。他三步併作兩步地跳著衝過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

板打開大門，看著來人有些促不及防的驚訝表情，這才想起按照社會通念，即使樓下守衛

室已經通報過了，還是應該先在對講機裡確定訪客的身份。



「我嚇到人了嗎？抱歉抱歉。」在極短暫的尷尬和慌亂之後，青年很快地回復平靜，溫文

地笑了起來。襯著禮貌的合宜舉措，反而閒適自然地不顯得疏離。「是調音師傅對吧？請

進。」



「冒昧了。」門外一頭灰髮的中年人跟著微笑，脫了鞋，走進屋裡。眼神在看見牆邊的黑

色立式鋼琴時，微不可見地亮了起來。「就是這臺鋼琴要調音嗎？」



「嗯。」青年走近兩步，打開琴蓋，望著對方放下工具箱子，搬開琴椅，在琴鍵上彈了幾

個音聽音色，有些緊張。



「怎麼樣？」他觀察著調音師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提問。「雖然是二手鋼琴，但是音色狀

況什麼的……都還好吧？」



中年男子多彈了幾個音階，這才閤上琴蓋，側身對著青年點點頭。「很不錯的聲音呢。雖

然還需要作些調整，但也許比某些新出廠的鋼琴還要好。」



青年聞言放下心來，吁出一口長氣。調音師見他一臉明顯的如釋重負，一面踮起腳尖拆下

琴殼，一面忍不住微笑。



「就算不是專業調音師，自己聽起來也總有些感覺吧？」



「這就是問題所在。」青年有點靦腆。「我自己不會彈琴、也不太懂音樂或樂器，雖然請

人試彈過，還是有些不安心。畢竟這是……嗯，一個禮物。」



「禮物啊，」中年人打開工具箱，表情裡帶著一絲溫和的興味。「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



「其實不是。」青年笑了起來，語氣輕快，沒有任何防備的保留或掩飾。「之前住的地方

空間太小了。這陣子搬了新家，趁著手邊還有點錢先把一直想買的鋼琴買下來不然之後開

始繳貸款什麼的就沒辦法這麼放肆了……」



那澄澈明朗的笑意，讓調音師也忍不住呵呵地跟著笑起來。他拿出造型奇特的工具，一面

把絨布塞在琴絃間，一面難得開口多聊了幾句。「這麼說來，這不僅是禮物，還是個驚喜

囉？想必對方一定很開心吧。」



「對方還不知道呢，也不曉得發現以後會有什麼反應……是說他好像總是笑著說自己不喜

歡驚喜，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無法探知那個美麗微笑底下的真意，青年有些喪

氣地垂下肩膀。



「這樣的驚喜，不會有人討厭的。」調音師臉上的笑意漾得更深，卻只用簡單的一句話作

結。他開始專注在調音作業上。來來回回地反覆調整音高、微微思考之後幾不可見地輕笑

起來，又接著將琴鍵的重量和敏銳度調成一致，最後把拆下的零組件裝回去，試踩幾下踏

板，上上下下地將鋼琴調整到最佳狀態。直到自認對眼前一切都無可挑剔了，他滿意地點

點頭，裝好琴殼，回過身來。



「好了。」他看著坐在琴椅上的青年。「要不要試試看？嗯，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試彈給

你聽聽？」



「可以嗎？」青年眼睛一亮，連忙把琴椅搬回來放好，然後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



灰髮的中年男子溫和卻短暫地笑了一下。「我彈幾個基本的音階和弦讓你聽聽調音前後的

差別就好，認真的曲子，還是讓這臺鋼琴的主人第一個彈給你聽吧。」



青年一愣，隨即會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笑了起來。他望著調音師靈活的手指在琴

鍵上快速來回，流洩出一連串奔騰琴音之後停頓下來，然後是氣勢磅薄的終止式。雖說是

基本，但光是這樣高速而全無失誤的精準彈奏和圓潤飽滿的分明音色，就讓人心生讚嘆。



琴音停頓下來。調音師望向一旁雙眼發亮的青年。「還滿意這臺琴的音色嗎？」



青年點點頭。「雖然我不是很懂好像沒什麼資格這麼說，但這臺琴的聲音真好……我想這

跟彈奏的人也有關係吧？真的很厲害啊！」



「不不，我只是學過幾年鋼琴而已，上不了檯面的。」調音師搖曳著一頭灰髮，謙遜到近

乎有些抱歉地微笑。「之所以會去學調音，也是這個原因。」



「怎麼說？」青年問出口才覺得似乎不太適宜，連忙補上後句。「我沒有探問的意思，如

果造成困擾，我很抱歉。」



「不會，請別這麼說，」中年人溫和地笑瞇眼，牽動了深深刻畫在眼角的歲月。「我的天

份不足，雖然喜歡鋼琴也花過心思，但很早以前就知道這輩子是無法以演奏為業了。當時

家裡經濟也發生了一點問題，所以決定從頭來過、運氣好選對了路，受訓考了調音師檢定

。結果彈琴反而變成經濟穩定以後重新撿回來的嗜好。」



他側臉溫柔地望向黑白琴鍵，手指輕輕滑過。「能夠把眼前的這臺鋼琴調整到最合適的狀

態，再看到客戶的笑容，就是我在這個工作上得到的最大回報。唔，似乎也不能這麼說…

…」



看著青年眼中充滿好奇卻乖乖地沒再多問，中年人含蓄地微笑，主動為他解惑。「我是在

調音工作時認識內人的。對方是個鋼琴老師，也是一位業餘演奏家。」



「那真好，」青年恍然大悟，跟著輕笑了起來。「專屬調音師呢。」



「她以前也總愛說是為了我專屬演奏，其實根本沒這回事啊。」調音師站起來，把琴蓋閤

上，椅子推回原位，半真半假地隨口抱怨著。「兩個人還不是一樣各自在外面接其他生意

各忙各的，別提專屬什麼的，這把年紀了，連好好彈琴給對方聽都沒興致了。」



「但是，你們在彼此的生命中，都占了無可取代的重要地位啊。」青年沒有把它當成一句

單純的玩笑話，還是認真地回應。「也許這反而更為難得也說不定？」



就算無法專為彼此彈奏，甚至在時光流離間遺忘了年少的熱切戀慕，無可取代的熟悉音色

仍舊日復一日在耳邊響起。須臾不離。



灰髮底下的眼神像是有些詫異地一瞥，隨即瞭然地柔軟下來。「你說得沒錯。」



他接下了約定好的酬勞，一面收拾工具，一面低聲感謝。青年開了門，一路將調音師送到

電梯前，幫著按下樓層鍵，才笑著揮手道別。



走回屋裡，他打開琴蓋，遲疑地按下幾個琴鍵，聽著不甚諧和的琴聲苦笑了一下，又把鋼

琴重新蓋了起來。



上到二樓書房，在書架上翻找了一陣子，終於在靠近男人書桌的書架最高層，找到了用牛

皮紙包起來的幾本琴譜。陳舊褪色的封皮，看得出是有點年紀了。



青年小心翼翼地將琴譜拿下來，抱在懷裡往樓下走。走到一半實在忍不住，乾脆就在與二

樓地板相同的深色木面樓梯上坐下來，將樂譜攤在膝上一頁頁翻動起來。



反正當初租約到期找新房子的時候，就是看中這戶樓中樓有道採光良好的樓梯平台，閒來

無事可以舒適地坐著看閒書，而且符合建築技術規則不是違建的夾層屋。



略顯生澀稚嫩的字體，間或參雜著陌生而潦草飛舞的筆跡，在譜面一次次用鉛筆標註著難

懂的註記和日期。陳舊的紙張，總有幾頁破損得特別厲害，幾乎都是在相同處有著類似的

撕裂痕跡，再用透明膠帶仔細黏起來。



又翻了幾頁，青年吁出一口氣，閤上琴譜。



仰起頭，靠著身後的牆，望著陽光隔著大大的窗戶灑落，將整個客廳映得通亮。



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這樣的禮物，是否能夠稍稍替代一直停留在記憶深處，讓那人在懷念的淡然微笑之外，流

露出如許寂寞的、那架老鋼琴？



＊＊＊



確認了老闆晚上不會再進事務所，男人將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閤起筆電站起身，很乾脆

地溜班了。



在進度許可的前提下，難得有可以早退的機會，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



開著車，心不在焉地順著熟悉的道路行駛，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轉錯了彎，依著幾年下來的

習慣，一路來到不久前搬離的舊居。



他輕嘆一聲，無可奈何地對著自己笑著搖頭。



多繞了一大圈，才終於在大樓地下室把車停好。搭著電梯上樓，同時在腦中依照季節、氣

候、現有食材、營養均衡度和青年的喜好程度等複雜因素，評估著晚餐菜色究竟該選擇咖

哩還是馬鈴薯燉肉。



唔、轉念一想，焗烤馬鈴薯、煎牛排配上玉米濃湯好像也不錯，就是纖維質的比例似乎不

太夠……



一面思考著，一面找出鑰匙打開門。在小小的迴廊把脫下的鞋放好，再打開一如預期根本

沒鎖的第二扇木門。在看清眼前景物時，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無法抑止地微笑起來。



因為接近黃昏而柔和下來的陽光透過窗玻璃斜斜照射進來，整間屋子都在染了淡淡橙紅的

金黃天空映照之下。客廳裡的小沙發和茶几被移到矮桌的另一邊，恰好把通往前陽台的通

道擋住一半。原本的位置上，分寸不差地換成了一架漆黑發亮的立式鋼琴。中間的長沙發

上，青年整個人蜷縮在椅背的陰影下，睡得正熟。



難怪原就淺眠的青年昨晚會翻來覆去一整夜。想必是為了這樣的祕密安排緊張了一晚，好

不容易一切就緒終於能夠鬆懈下來，此時才會直接在客廳裡等到睡著，甚至連方才的開門

聲響都沒能把人吵醒。



只是，先不論其他問題，又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怎麼會突然想要偷偷買一架鋼琴……男

人輕輕地關上門，放下手中的雜物，習慣性地拉鬆領帶衣擺，悄然走近。他把矮桌上散放

的琴譜疊起來放在旁邊，拉出琴椅，小心地不發出一點聲音，發現最適距離正好切齊長沙

發一側扶手時，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人依舊是個認真過度的傻小孩……以過去的經驗來看，沒準在什

麼地方還放著精確註記家具尺寸的擺設平面圖前後對照版也說不定。



他坐下來，側身凝望青年沉睡的臉龐，眼底始終映著淡淡的笑意。



青年是在琴聲中醒來的。他坐起來，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鋼琴前，沉浸在一室夕陽餘

暉之下。



沉穩平和的低音襯著清亮悅耳的主旋律，沒有華麗炫耀的指法和技巧，只是簡簡單單的音

符，不疾不徐地從手指底下流洩出來，溫柔地迴盪在空氣中。



一曲既終，男人回過身來，望著青年微笑。



「喜歡嗎？」



「嗯。」青年望向男人眼底濺著金紅光芒的溫暖笑意，點點頭，滿足地跟著笑了。



看對方完全沒發覺這段對話裡，贈與人和受贈人立場似乎相反過來的邏輯謬誤，男人臉上

的笑意更深。



「怎麼了？突然想要在家裡放檯鋼琴？」



「沒有啊，就正好想到……」青年開始顧左右而言其他。「先說好，這算是預先抵你接下

來十年的生日禮物……唔，還是十五年好了這樣平均起來比較剛好……」



「那還真是大手筆啊。」男人對於青年打得正響的算盤絲毫不以為意，依舊笑得迷人。他

沒再多說什麼，轉過頭去望著光潔的黑白鍵盤，輕輕嘆一口氣。



青年口裡說著話，其實一直留心著男人的反應。心頭緊緊一揪，不知該歸類為安慰還是招

供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我、我知道這跟你以前的鋼琴大概沒辦法相提並論，可是之

前一起在舊家書房打包準備搬家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你靜靜看著琴譜的表情就、就突然覺得

好難受……」



越說越小聲，不敢抬頭看男人回過身來的詫異表情，青年很快地嘟嚷了幾句草草結束這一

段，繼續往下說。



「因為買不起新琴，想說請系上鋼琴社的學生問問社團指導老師看看有沒有熟識的二手樂

器行，結果對方出奇熱心還跑了一趟幫我試音色選琴……」



說到這裡，他突然若有所思起來。「是說不知道為什麼，在得知我買鋼琴是要送人以後，

就再也聯絡不到那位老師了。雖然沒有約定報酬什麼的，但你覺得我是不是該買個什麼東

西託學生轉送給對方比較好……」



「你啊……」男人看著青年認真思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要不是距離太遠一定會被逃掉，真想伸出手去揉亂那一頭依舊偏短的黑髮。



望著那個太過美麗的純粹微笑，青年反而呆了一下。他有些賭氣地瞥開視線，極力忽略從

耳後竄起的熱氣。「我又怎麼了啦……」



男人沒有回答，笑意漸漸淡了，卻始終沒有消失。安靜了好一陣子，溫醇的嗓音才重新響

起。



「我小時候擁有的那架鋼琴，其實並不是你想像中的名琴。」



他看著青年專注的臉龐，眼中帶著一絲懷念的恍惚。「你聽說過福樂嗎？我是指鋼琴的品

牌名，不是冰淇淋——不過事實上它也的確很像冰淇淋，因為原本乳白色的琴身隨著時間

經過，慢慢地褪成了淡淡的奶油黃、像是法式香草冰淇淋的顏色。」



「曾經有一段日子，它是我唯一能夠用以逃避不去面對現實的避難所。」男人垂下眼簾，

掩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緒。「那個時候，除了學校的課業以外，我回到家就是關起門來練琴

。把所有能力所及範圍裡最困難的曲子都拿來練，拉威爾、蕭邦、李斯特……直到累到脫

力、手指痛得再也彈不下去為止。」



「那台鋼琴是我決定離開的時候，唯一捨不得的東西。」



即使如此，最後還是只能狠下心來，捨棄。



在當年幾乎像是被趕出家門的境況下，除了金錢換來的自由以外，什麼也帶不走。



男人笑得輕淺，青年看在眼裡，卻忍不住皺起眉頭。



為了眼前如此平靜的微笑，無法抑止地心疼。



「所以……」



「……所以？」



「所以，我好開心。」看青年因為自己前言不對後語的話語結結實實地愣住，男人毫不掩

飾地微笑。



無可取代的過去，只屬於回憶。



但在一起走過的這段日子裡，在此刻，或許也在可預期或不可預期的無數個未來，身邊一

直有著如此重要的存在。澄澈而明亮的雙眼，總是過份認真地重視種種細微到連自己都沒

能察覺的心思或情緒，然後想盡辦法去試圖彌補那些遙遠而模糊的遺憾。



不能割捨。再也不能。



「謝謝你。」溫醇的嗓音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沙啞，低聲。「這是我所擁有過，最美

好的禮物。」



青年定定地望著男人，最後吁出一口長氣，笑了。



「你喜歡就好。」



這是唯一重要的。



唔，前提當然是要先確保憲法基本權、健全憲政秩序、提升行政專業立法品質司法獨立還

有民生樂利永續發展世界和平……糟糕不想則已怎麼越想就越多……



知道對方的思緒又開始飛向法律專業領域，男人眨眨眼，微微一笑，瞬間將青年的注意力

全數吸引過來。



「想再聽一首曲子嗎？」看青年雙眼發亮地點頭，他強忍著笑意繼續開口。「可是不知道

為什麼，我的手指有些奇怪，動起來不太順暢……」



「怎麼了？」青年一下子緊張起來，四肢並用地爬向前撐上沙發扶手，焦急地望向男人虛

放在琴鍵上的手。「太久沒彈，受傷了？」



男人的眼中盡是溫柔的笑意。他揚起左手，無名指上閃爍著模糊的銀色光芒。



「我說過，是你戴上的，也就只有你能夠把它拿下來。所以……」



「你要把它拿下來，讓我好好彈琴嗎？」



纖長手指輕輕擦過青年的髮稍，滑落線條優美的頸項，順勢由衣領底下挑起一條黑色的粗

獷皮繩。和男人指上相同的燦亮，輕盈地跟著盪漾。



「我不會把它拿下來的。」青年知道自己又受騙，橫了男人一眼，臉頰泛起微紅，卻沒有

躲開。「你還是早點習慣吧。」



男人笑了。他用手指勾住青年胸前的白金戒指，幾乎不必費勁施力地輕拉，然後閉起眼，

仰頭迎上對方的唇。



即使閉上雙眼。全然黑暗之中，依舊能夠再清晰不過地，在心底勾勒出彼此的模樣。



夕陽不知何時已完全沉沒在地平線下。沒有開燈的屋裡，只剩下一片昏暗。



然而，對此刻的兩人來說，這該是最不重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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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 >/////< （請不要問我為什麼臉紅XDDDD）

雖然和原本預期的番外有些落差（？），還是希望大家喜歡這次的故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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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04.248.90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59.104.248.90        (03/25 19:03)
推 saroyaglaia:好甜好甜~~大人請出本吧~~呼呼~~(敲碗)
推 sikasi:好甜喔...男人快用身體謝謝青年吧XD
推 saroyaglaia:那樣青年可能會大喊男人回送的是黑心禮物XDDDD
推 nigetai:再看一次XD 還是覺得好棒>//////<
推 bluesea724:很舒服的感覺~~ 很溫暖的氛圍~~  好喜歡喔~~>///<
推 percykan:我覺得我對戒指的愛很深U,U
推 masadomoto:戒指好讚!終於結婚啦!結果男人是老婆嗎XDD
推 Trilightwing:喜歡青年的細心和男人的溫柔（但無良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