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結髮

[Katastrophe (啊。)]

無關某無良律師系列。










轉身關上房門，他一如往常地輕輕走向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人。



放下手裡的物品，彎下身，輕聲呼喚著。



「好久不見。我來囉。一切都好嗎？」



一片寂靜，像是無言的回答。



拍拍那雙沒有反應卻依舊溫暖的手，刻意不去看嘴角醜陋的傷痕，低聲。「護士小姐把管

子都抽掉了，我們去洗頭吧。」



他抱起那具瘦弱蒼白的軀體，小心地走進浴室裡，把人放在浴缸裡靠坐著。除去簡單的罩

衫，對紙尿褲裡的穢物和異味絲毫不以為意，轉開蓮蓬頭調至適中的水溫，輕柔地將全身

的汙垢清洗乾淨，連最細微的地方也不放過。然後放好水，脫下自己衣物坐在浴缸的邊緣

，輕輕讓那顆頭顱向往後仰靠在自己膝上，沾溼那頭依舊烏黑濃密的髮。



「我啊，昨天晚上和你的父母見了面呢。」他笑著，溫柔仔細地用手臂從對方額上拭去雪

白的泡沫。「他們瞪著我，像是第一次看到我一樣……當然不是像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激動地破口大罵還丟東西啦，這個譬喻只是在描述他們的驚愕……總之他們看了我很久很

久，最後終於答應我了。你媽還哭了。」



「所以我來了。你是不是很想我呢？」



他掬起一捧清水，小心地澆下，留意著不讓水流到前方，然後繼續滿手泡沫地按摩頭皮。



「我啊，可是想你想得不得了呢。想著你一個人孤伶伶地待著會不會寂寞、想著有沒有人

替你翻身、擦澡、洗頭、按摩……」



「想著，你會不會突然醒來，」嗓音突然帶了一絲低沉的沙啞。「然後問起，我為什麼不

在你的身邊，就像曾經承諾過的那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好情緒，然後張開眼睛，繼續微笑。「每次幫你洗頭，都

會想到他們一聲聲地說我瘋了……為什麼堅持要留著你的頭髮？剃光了，不是比較好整理

嗎？」



「他們才不知道呢。我啊，最喜歡幫你洗頭髮了。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哦。」



「沖水囉。」勺起清水，分次沖去髮上的泡沫。一勺，又一勺，直到一頭黑髮柔順地貼在

形狀完美的頭殼上，這才伸手拿了毛巾，輕輕將滴著水的髮拍乾。



「等我一下。」他小心地讓對方靠坐在一旁，站起來，沖去自己身上腿上被濺到的泡沫，

套上衣物，放掉浴缸裡的水，用蓮蓬頭再仔細地將那蒼白的身軀重新沖洗過一次，然後抖

開大浴巾，把人整個包起來擦乾直接抱上床靠坐著，之後換上新的罩袍和紙尿褲。



「看看你，全身弄得溼答答的。」他笑得無辜，像是此刻的形勢和自己全無關係似地。「

頭髮還是要吹乾比較好吧，否則會頭痛的。」



拿出吹風機，用最小的風速慢慢把頭髮烘乾。看著黑髮由指間流洩，漸漸乾透而變得膨鬆

柔軟，收起吹風機，調整床的高度，讓人重新在床上躺好，自己也跟著在床沿坐下。



「他們說，你再也不會醒了。」輕柔的嗓音，像是對自己說著。「我卻知道，你只是還沒

有醒。」



「今天是好天氣哦，金色的太陽，不太熱，是你最喜歡的藍天。只有幾抹淡淡的白雲動也

不動地像是水彩寫意一般，一筆畫過天際。」



「就像你以前笑著說過的，美得像是假的一樣。」



「所以，別再考慮了，就選今天醒來吧？」他伸手將對方額前的髮撥到一邊，突然一下子

哽住了說不下去。乾脆脫了鞋，側躺上床，伸手小心地抱住少了纏纏繞繞的維生管線點滴

瓶，卻依然溫暖的軀體，把臉埋進散發出淡淡香氣的黑髮裡。



今天是拔管的第七天了。他們終於同意讓我靠近病房。讓我幫你，洗最後一次頭。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阻止。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而我，什麼也不是。



所以，快點醒來吧。醒來告訴他們，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也不准你就這麼離去。這是屬於我們的承諾。



雖然不是夫妻，不曾在神或其他任何人面前許諾發誓。不論榮辱、環境好壞，不分健康或

殘病。



沒有任何證明。就此結髮而，相依相惜。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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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系列文刪了又刪，乾脆暫時放掉寫了無關的短文。

醫學或護理專業部份沒有很完整的查證，如有謬誤之處尚請指正或自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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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84.250.112
※ 編輯: Katastrophe     來自: 219.84.250.112       (11/03 02:17)
推 hanfon77810:每個作者都在發悲文啦~Q.Q
推 saiyukisanzo:所以是植物人.......嗎
推 miol379:所以.....(默)悲文啦QAQ...
推 joinjo17:深夜不該聽哀歌看這個的......(默默撇頭)
→ zoe3209:我看到拔管就覺得很不妙...
推 Fully:願得一心人 白頭不相離........雖然是溫柔而哀傷
推 zlain:阿...............Q_Q
推 lovekov:幹!在醫院工作的我看到這篇竟然哭了...很寫實啊...
推 pinocchou:植物人拔管應該撐不到7天吧..........我想看律師系列!!
推 freek:嗚嗚嗚 想看無良律師系列啊，原po心情快點好起來啊
推 saraclaire:好堅強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