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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atala 來自: 114.25.184.248 (03/21 22:55)
6.心意
再過不到一個禮拜就是醫生資格考了。總醫師也讓實習生們這週只
排一天值班。克哉和本多的值班時間是星期二晚上。
「當初到底是誰啊,居然選資格考的前一個月到最累的外科實
習。」
「好像就是你耶,本多。」
「是這樣嗎?我完全忘記了。」
「七月的時候,好像要練球吧,當時我正在苦惱這張時間表怎麼
排,你把我的時間表抽去,然後1、2、3、4、5完全亂數填完就拿
去交了,記得嗎?」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原來那張紙就是實習時間表?難怪後來系辦
小姐說我沒有交那個表,我想都沒想就回答我的時間跟你一樣就好
了。」
「……」
克哉對本多的粗線條感到無言。也難怪他們這批同學只有這麼少
人,每個人都要值一堆夜班。
而且,更雪上加霜的是,御堂在星期一宣佈克哉原本下禮拜才要報
告的論文提早到這個禮拜報告,理由是他覺得那篇論文是這禮拜原
訂論文的基礎,但實際的理由只有克哉知道。
「突然調到這禮拜會不會太趕了……,我可能來不及準備好……」
「難道你還沒開始看?」
「不是這樣的,但是這週還有醫師資格考……」
「這禮拜還有其他同學要報告啊,他們都沒像你這麼多意見。」
御堂瞥了一眼角落的那群同學,沒有一個人敢幫克哉說話。
「我……」
總醫師拍拍克哉的肩膀,示意他別再爭辯,御堂這種眼神他看多
了,知道這眼神代表他一旦決定某件事就不會再改。
克哉只好在值班時用筆電努力趕工做投影片。本多也很幫忙,一些
更換輸液、塗藥的事情他全攬了下來。一直到隔天早上六點,克哉
終於也體力不支、睡在筆電上頭。七點晨會的報告自然沒有很好,
御堂除了不斷地挑剔投影片寫的沒有條理以外,也不停地問整篇論
文的綱要重點是什麼,最後還要求克哉用3分鐘重述一次。
「多放圖,字放那麼多幹什麼?別人字還沒讀完你就講完了,你是
故意讓大家去注意看你的投影片而忽視你講了什麼嗎?上台報告聲
音這麼小聲,就這麼沒自信?還是早餐沒吃?」
確實是沒時間吃早餐……
不過克哉也不敢回嘴。
「我上週就講過了,要放頁碼,正式報告可能還要附主講者的
E-mail以便別人寄信詢問,你上週到底有沒有在聽?」
「對不起……」
原本想說最後再加的,沒想到最後睡著了,醒來也忘記這件事。
接下來就是被御堂的各種問題轟炸,有一些克哉答得出來,但絕大
多數他都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才好,其他同學沒看過那篇論文自然是
無法幫忙回答,於是克哉就被晒在台上,用眼神向學長們求救,但
學長們大概是研究領域不同,也愛莫能助。十分鐘的報告被克哉拖
到三十分鐘,御堂才准他下台,弄得灰頭土臉。
「太過分了!」
克哉簡直就要哭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路上都是本多在嚷嚷
著。
「那傢伙根本就是看你好欺負,喂,克哉,你倒說句話啊!」
「我還能怎麼辦……」
「我們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往他的辦公室丟臭雞蛋怎麼樣?」
克哉給他一個「你就只能想到這種餿主意嗎?」的表情。
「噓!」
連護士都看不過去大吵大鬧的本多。
「不要太難過,佐伯,御堂醫師可能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之前你
們有個學長還被要求下週重報,比你更慘。」
杉田醫師也走過來安慰克哉。
「耶──?沒想到還有人能比我更慘的……」
今天也很意外的沒有看到巧克力。克哉不由得怨嘆今天真是衰斃
了。
我居然在期待這種東西……真好笑。
我居然……
眼前的景物突然朦朧起來。
不好!
克哉連忙朝廁所奔去,一路都低著頭,一進門就把門給鎖了。
流淚這麼丟人的樣子豈能給同學和本多看到。
鎖上門後,眼淚就瘋狂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嗚……」
>>>開門聲
「我還在想是誰會跑到男廁所來哭呢,原來是你啊,佐伯克哉,瞧
你這樣子,真悲慘啊!遇到這樣點小挫折就哭了?」
御堂居然從隔間裡走出,克哉沒料到這麼偏僻的廁所也會有人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居然就站在自己面
前。
克哉咬緊牙根、握緊拳頭。
乾脆,就這樣豁出去吧,克哉又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御堂。
「誰是本城?」
「我說過別再提那個名字!」
「你搶走了本城的論文!」
「你在哪裡聽到的?」
「上次在你辦公室前,山本醫師他……」
「夠了,你們居然敢偷聽。」
「我才沒有偷聽,是你……」
>>>啪
一個火辣辣的耳光把克哉震得眼冒金星。御堂把克哉一把推到牆
上。
「我警告你,佐伯克哉,你最好乖乖閉上你的嘴巴。搞不清楚的事
情也敢拿來說,我沒有偷本城的論文,信不信隨便你,不過,要是
我發現你那大嘴巴到處胡扯的話,我絕對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轉
院?那太便宜你了,今天這樣只是小case,我絕對會讓你在這邊求
生不得求死不能!」
御堂說完就氣沖沖地離去。
不知道是因為御堂貼近自己所散發出來的體香,還是因為那嚴厲的
眼神,或僅僅只因為那令人顫慄的聲音──
──克哉頭一次才發現自己對那男人居然有感覺。
才剛回到休息室,本多馬上湊了上來。
「你還好吧,克哉?剛剛怎麼突然就跑走了。」
「我突然想到某位病人要換藥……」
克哉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本多也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是……嗎?受到委屈要說喔,我幫你出氣。」
「我沒問題的,本多。」
還是把重心放在考試上吧……
後面幾天,克哉簡直就是埋在書堆裡,昏天暗地、沒完沒了地讀
著。御堂則是完全無視克哉,無論是在開刀房或病房內,他都沒有
再和克哉說話,連看都不看一眼。
好痛苦……我變得好奇怪……好難受……
克哉有幾次手淫都會想到那冷酷的臉孔和惡毒的話語。
太不正常了……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突然這麼渴望那人的眼神再看自己一眼?
反覆問了自己好幾次,沒有答案。
星期五下午,護士長突然交給克哉一件差事。
「把這拿去給御堂醫師。」
「唉?」
「你不是他手下的Intern嗎?應該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吧?」
「是知道沒錯……」
「那還不快去?」
御堂看到克哉出現也很錯愕,本想直接打發克哉回去,但克哉好像
出了神,御堂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忘了收起的卡片小盒。
「……」
「對不起。」
「對不起,御堂醫師,其實我那天就想說了,我不是故意要過問您
的私事的,對不起,那天您離開後我一直不敢道歉,雖然不知道您
和本城之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不會再過問了,對不起……我不
知道御堂醫師其實是關心我的……」
「……」
「我就知道那些護士靠不住……」
「真的是御堂醫師?為什麼?為什麼您要送我巧克力?」
「……」
御堂仍然沉默不語。
「御堂醫師,您喜歡我嗎?」
好蠢的問題,彼此都是男人啊,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但克哉不
想放過這個機會,他有種感覺,要是現在不問,可能永遠也無法得
知對方的心意。
「我……不知道。」
「最開始確實只是要處罰你們才叫你看論文,但是我卻注意到你那
種傻勁,求知的傻勁,跟當年的我一模一樣……你可能不知道,很
多病人和家屬都對你讚不絕口,都說很少遇到你這樣體貼病人的醫
生。雖然外表好像呆呆的,靠不太住,但你比其他實習醫生都認
真,大家都看在眼裡。」
「我承認你的純真和傻勁都很吸引我,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想追
求的……」
「這幾天,您都不說話,使我渾身不自在,心中彷彿多了無法補滿
的空缺,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我現在無法確定,我想……我可能
喜歡上您了,御堂醫師,我可以待在您的身邊陪伴您嗎?」
御堂搖搖頭。
「你不知道你在追求什麼。」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不了解我。」
「您把我當3歲小孩嗎?」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相信我嗎?」
「當然。」
「別說得那麼肯定。你願意把身體和心靈都交給我嗎?服從我的所
有命令、完全按照我的意志行事?」
「這……難道是……?」
「對,跟你想的一樣,我所希望建立的關係是主從關係,我們將會
建立一個不平等的關係,你必須單方面的服從我,我只能保證你的
身體、心靈不會受到真正、永久的傷害,這樣你也願意?」
御堂的表情非常嚴肅,絕不是開玩笑。
「我……」
「你可以現在就拒絕,我也會當做這段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你要
多思考幾天也可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應該是要準備國考吧?你可以
等到考完後再給我答覆。」
<<<選取
「請給我一段時間思考。」
國考結束後,克哉謝絕本多的晚餐邀請,搭計程車離開考場。
御堂約他到一家餐廳,到達時才發現自己的穿著跟四周的客人有點
格格不入。
唔,好高級的餐廳。
御堂好像已經到很久了,站在餐廳門口等候。
「對不起,來晚了,路上有點塞車。」
「沒關係,我也剛來不久。」
御堂露出克哉沒有見過的溫柔笑容。
「我原以為你不會來的。」
服務生倒酒時,御堂說道。
「今天你什麼都能問。」
克哉歪頭想了想。
「本城的事也能嗎?」
御堂的臉突然抹上一層陰影,他咬了咬牙。
「是的,我直說了吧,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我們是非常要好的大學同學,就跟你和本多一樣,我們住在同一
間宿舍,常常一起洗澡、一起吃飯。」
「有一天,他和交往四年的女友分手了,失戀喝酒之後突然酒後亂
性、強上了我。酒醒後他拼命跟我道歉,我本來應該很討厭的,但
我最終還是原諒了他。後來,我也搬出去自己住了,但我們仍然是
朋友。」
「那論文是怎麼回事?」
「論文的確是本城想到的新方法,但一切都是個誤會。我原以為他
的名字一定會在我前面的,但是我的老師,大隈教授,也就是現在
的外科主任,非常討厭本城,他暗地裡在上傳論文時,把我和本城
的名字順序對調,完全沒知會我們。」
「本城一口咬定是我慫恿大隈教授調換名字順序的,我當然是矢口
否認,但他完全不相信我,硬是要說我是在報那次的仇,從此之
後,我們的關係就完全決裂,本城在實習完也離開這間醫院。」
「原來如此。」
「還有什麼問題嗎?」
克哉突然想到什麼。
「您一見面怎麼會知道我和本多的名字?」
「我做教學準備總不能連我的學生都不認得吧?接你們的前一週,
我把你們在學紀錄、在校成績、各種表現能翻出的資料都翻了,當
然,也問了不少學校老師們和內科帶你們的VS、CR等人對你們的評
價,你說這樣還有不認得你們的道理嗎?不過,我確實也是從一開
始就注意到你和本多的優異表現,對你們兩個印象深刻。」
「我……還想問個問題。」
「問吧。」
「您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之前說過了,我喜歡你單純、善良的一面。還有呢……」
御堂突然用兩根手指拉住克哉的下巴向左轉,用氣音把話語傳進克
哉的左耳。
「我喜歡看到你被我欺負那種困窘、快哭出來的表情,我想要把你
壓在身下,聽你哭喊、呻吟、向我乞求。」
克哉感覺到自己的臉好像燒到能夠煎蛋了,好在餐廳是用燭光照
明,也沒有人注意到克哉的樣子,大家不是專注在食物上就是在聆
聽現場演奏,誰也沒有發現克哉的異樣。
「如果我之後後悔了,我可以選擇離開您嗎?」
「可以,你隨時可以離開,但是如果你又再度反悔,我一定會好好
地處罰你,直到你再也不會生出那種念頭。」
御堂的語氣可以說是十分冷靜,好像他們正在討論的不是這種話
題,而是明天天氣怎樣似的,但處罰那兩個字還是讓克哉抖了一
下。
「那……那您會不會突然在某一天後悔了……」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御堂低聲笑道。
「我不會無緣無故拋棄你,就算我們之間真的很不適合,必須結
束,我也不會拿這段關係來脅迫你。就像之前的談話一樣,我會當
作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概不會承認。」
「我能相信您嗎……?」
「你必須相信,否則就不要接受。」
「如果我不答應,你會不會把我當掉啊?」
御堂噗嗤笑了出來。
「不會,但是就算你答應成績也不會比較高。」
克哉思考了一段時間,沒有出聲。
「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
「你不問我會怎樣過分地對待你嗎?」
御堂又露出壞笑,克哉臉紅著嘟噥。
「我相信您。」
「那你的答案呢?」
「我願意。」
克哉的聲音小若蚊蚋。
「說清楚點,你願意怎樣?」
「我願意把我的身體、心靈都交給您,御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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