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iyoshis (前方有坑請右轉)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四十九談 夜驟
時間Sun Jun 10 00:50:29 2007
這是將近十年前所發生的事情,所以當事人也都不在原處了。
那是一個很偏遠的海邊小漁村,非常非常的偏遠,以至於在當地的最後一位醫生退休之後
,再也沒有醫生願意到那個村落中開業。
泉谷初次來到這個小村時,也是嚇了一大跳;泉谷原本是東京一家大醫院的年輕醫師,土
生土長在東京,這輩子可以說沒住過鄉下。踏上小村土地的那一刻,他立即驚覺到自己是
被騙了。
這件事的起因,來自於泉谷熟識的一位護士;醫院中鮮少見到的男護士,他的名字叫做伊
方,是個笑起來很開朗陽光,個性健談人品又好的年輕男生。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泉谷
承認自己是有些色慾薰心,才會上他的當。
伊方在他身邊繞來繞去,遊說著自己故鄉的慘況,有多麼多麼的缺乏醫生──已經到了連
半個護士都沒有的可憐地步──所以自己不得已才跑來當護士云云;終於在返鄉之前,釣
到了泉谷。
辭掉大醫院工作的泉谷,雖然因為海邊小村的生活相當無聊,而稍稍有點後悔;不過能和
伊方一起經營小診所,倒也還蠻開心的。
儘管招牌上掛的是耳鼻喉科,實際上卻是什麼病都得看;比較嚴重的老人病,泉谷就每周
一次的義務開車、送需要回診的老人家們去市區的醫院看病。小村裡的每個人都對泉谷相
當親切,有上等的漁獲時,都會贈送一份給泉谷。
於是二年多來,也漸漸習慣鄉下的生活;而那天下午,卻出現了一個意外的小小病人。
***
年紀很小的男孩子,剪著短短的頭髮、一雙眼睛亮亮的轉來轉去;是他父親帶他來的,泉
谷認得他的父親荒內,荒內是這邊一帶漁獲的批發商,在鄉鎮間還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且人也很客氣。
那個男孩叫做小慎,是荒內的兒子。因為荒內說想和醫生單獨談話的關係,就由伊方將小
孩帶到隔壁房間去玩。
「其實、醫生,事情是這樣子的,」荒內先生看起來相當的疲累,黝黑的皮膚下積著淺淺
的黑眼圈「這孩子,最近一直夢遊。」
「夢遊?」
泉谷認識不少小時候會夢遊的人,但看荒內先生的表情,並不像是那種普通的夢遊。
荒內先生沮喪的點點頭。
小慎是突然開始有夢遊的症狀的,大概是在一個月前;荒內先生看見家裡的地板,不知怎
的多了很多沙石,那是海邊的白沙,有時是家具上沾了泥巴。以為是小慎愛玩、把砂石帶
回家去,但又沒看見小慎跑去海邊。
問過妻子,妻子也說自己不可能去海邊。
在這裡要先提一下,荒內先生並沒有和妻子梨香住在一起,兩人在多年前已經離婚;現在
妻子在都市中工作,這次僅是返鄉來娘家探望罷了。但荒內先生還是有將家中的鑰匙交給
妻子,以方便她在返鄉的途中,隨時可以過來看孩子。
妻子沒必要說謊,再說妻子是個愛乾淨的人,不可能把砂帶進家中。這麼說來就是小慎在
說謊了。但這種懷疑是空穴來風,荒內先生便趁休假一天的時間,花一整天在暗地裡觀察
小慎的行蹤。
盯了一整天都沒事,但一早醒來,家裡的地板上又都是砂。──這麼說來,砂是在半夜跑
進來的,但詢問小慎,他還是說不曉得。於是隔夜,有點生氣的荒內先生便熬夜不睡,準
備看是誰搞的鬼。
結果真的是小慎,只不過是夢遊的小慎。睜著無神的眼睛,穿著睡衣,怎麼叫都叫不醒…
…荒內先生忽然想起,好像有聽說過,不可以突然叫醒夢遊的人這回事;他不敢叫醒小慎
,只好跟在小慎身後。
小慎就這麼一直走到海邊,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就這麼過了半個小時,動也不動。荒內
先生只好硬是將小慎抱回家中。
所以屋子裡的砂是這麼來的,小慎自己開門走出去,然後再回床上睡覺。居然每天都如此
,還是相同的時間。雖然沒有什麼大問題,但這可苦了荒內先生,──他怎麼能放著兒子
到處夢遊,只好在房門上加鎖、陪著兒子一起睡;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鎖不管是
鎖在房內或是房外,小慎只要一推門,就會掉下來。
之後小慎又會走到海邊去,沒有辦法阻止。
帶著小慎去市區求醫,醫生認為小慎可能有不明的壓力來源;不過檢討與對談後的結果,
小慎卻是一切正常──還好的不得了。荒內先生只能暗自認定,是否是因為自己離婚的關
係,小慎沒有媽媽照顧,才會這個樣子。
而且這次妻子回來故鄉,其中一個理由,也是要談贍養費的問題。小慎說不定知道了,小
小的心靈受到了某種衝擊。
總之這一整個月,荒內先生陷入了蠟燭二頭燒的窘境;一方面要帶兒子就醫,另一方面又
要兼顧原本就很忙碌的事業。想把小慎託給妻子照顧一陣,但小慎又說不要。
荒內先生的屬下,建議荒內先生來找泉谷醫師談談;在他們的眼中,醫生都是不分科,全
都一樣的;而且泉谷醫生比較近,要照顧也比較方便。
於是荒內先生便帶了小慎過來,希望能讓小慎與醫生多聊聊,也許能知道小慎的心結在那
裡。
在三番兩次的鞠躬拜託之下,泉谷也只能硬是接下了這個案子。
***
「啊啊,帶小孩啊。真是……我對兒童心理學一點都沒認識……。」
這麼抱怨著,泉谷翻起了幾百年前的教科書;沒有兒童心理的相關書籍,只好把上頭有寫
『心理』二字的全拿下來讀。
「我知道他們家的八卦喔,你想聽嗎?」伊方一面幫他搬書,說道。
「當然要啊,越詳細越好,你快說吧。」
如果真的要做簡單的談話,那多一點認識總是比較好;伊方是在這裡長大的,泉谷催促他
快點講。
「那是我還沒去都市唸書時的事情囉,我是在隔壁鎮唸到高中畢業,才去東京唸護專。住
學生宿舍──周圍的學生都是跨區就讀的嘛,因為這邊只剩一間學校了;所以之後的事情
,是聽我姑姑講的。」
「是說以前荒內──荒內家在這一帶一直都很有錢吶,那時候他有個好朋友,叫做鹿市,
在他結婚的那天跳海死掉了。」
「啊?自殺?」
「聽說是自殺沒錯,不過沒有留遺書的樣子。大家都知道那個自殺的鹿市,和荒內以及荒
內的太太梨香很要好;幾乎是一起長大的好友。聽說鹿市也和梨香交往過一陣子,但最後
梨香還是選了荒內──我姑姑是說,因為鹿市很窮的關係,才被甩的。
總之他在新婚當晚,跳海自殺了。最糟糕的是,屍體撈起來的時候,頭整個不見了……就
像是被砍頭一樣……海邊的人當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頭被人魚拿走了這樣的事情,傳的
很不好聽的關係,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兩個人就離婚了。」
「原來是這樣子哇,這、那……那不見的頭呢?」
「應該是跳海的時候,被防波堤割斷的吧。這不是不可能喔,而且附近也有鯊魚,反正一
直沒有找到頭就是了啦。我當初也有去參加婚禮呦,荒內好像有什麼事情說要找鹿市,因
為他是男儐相嘛,結果怎麼就是找不到;之後荒內太太的臉色也變的很難看……。」
沒有找到的頭,泡的青紫的無頭屍體、新婚當夜的波瀾……簡直像是電影中的情節;泉谷
不自覺的在腦中描繪起當時的畫面,一路連結至夢遊到海邊的小慎。
「說不定真的是有什麼暗示的因素在……,」幾番思考之後,泉谷決定先向認識的心理醫
師求助,但對方說他下個月才撥的出空,請泉谷先頂著;只要他做到一個簡單的原則,就
是確保小慎的安全。
第二天,放學後的小慎,自己拎著書包來到診所中報到。
「我可以在這裡吃晚餐嗎?」
他提著外賣的拉麵,還自己拿出碟子裝小菜。他說他問過爸爸了,爸爸說可以來這邊玩。
***
小慎是個出乎意料、非常聰明的小孩,一般人會說這樣的孩子是早熟、懂事,但如果不把
他當成孩子來相處──他會是個很懂得隱瞞心事的人。
這是泉谷和小慎相處一陣子後,所得到的結論。雖然他不是專業的心理醫師,但至少也看
過許多孩子的病;對於該怎麼哄孩子這件事,不是沒有過心得。
剛開始接觸兒童病患的時候,泉谷總是很笨的會問那些小孩子「你幾歲,」「喜歡什麼東
西」之類的話,但現在的小孩都很精明,很會學電視中的應答;於是便會講出「你看病例
不就知道了?」「我才不喜歡那種小鬼的東西」之類的答案。
但小慎不一樣,他會笑著回答「我九歲」「我喜歡最近的一個電視節目──那節目很好笑
」。
於是得以順利的對談,顯示出他已經發展出穩定的人格,他知道你的底有多少,也不介意
被當成小孩;說不定他還很喜歡別人將他當成小孩,這就像是某種優勢。
泉谷有時會不自覺的和小慎保持距離,就像和自己的朋友相處那樣;有些事情,小慎不時
的會隱喻在言談之中,表明「請不要問」。非常成人式的相處方法,泉谷一度覺得,小慎
該不會和同學相處的不好吧──不然、他的態度可能大半是裝出來的。
不能猜測也無法了解這孩子的想法,真的是個非常奇妙的孩子。至於夢遊的事情,他說他
知道,就像在做夢一樣,他有一些模糊的意識,但沒有辦法阻止自己。
「放心吧,只是夢遊而已,不會有事的。我爸太擔心啦──我才怕他最後壓力太大呢。」
「這樣可不行,萬一你那天出門夢遊,摔到水溝去怎麼辦。」
「厄,也是啦。不過真的沒事啦,應該吃點藥就會好了,醫生你不要再嚇我了。」
又是打哈哈式的對談,然後小慎嚷著要伊方陪自己一起去吃咖哩飯。
最後,在小慎的同意下,決定在睡覺的時候、用安全帶將一隻手鎖在床角,以防止自己跑
出去。這樣的方法成功的使用了近兩個星期,也讓荒內先生好好休息了數日。
繼續調查著小慎生活背景的泉谷醫生,照著心理醫師朋友的指示,終於能夠將心情稍微平
復、不再那麼敏感的荒內先生約出來對談。
他想知道的,是有關於鹿市的事情,與之後的影響。
荒內先生深嘆了口氣,但他講的版本,和伊方說的略有不同。
***
十多年前,荒內、鹿市,還有梨香,並不如傳言是那麼要好的『朋友』。
原因很多,荒內去市區唸書,梨香在鄰鎮工作,而鹿市要照顧生重病的母親,還要打零工
維持家計。荒內的家境一直都算不錯,所以鹿市陸陸續續的向荒內借了很多的醫藥費。借
錢這件事情,荒內是拿自己的薪水借給他,但還是惹的荒內的父母很不高興。
但當時,荒內還是偷偷的接濟鹿市,不為什麼,因為當時荒內和鹿市,兩個人才是正在交
往的情侶。
梨香喜歡的人也不是荒內,而是鹿市,但僅是想玩玩而已。所以村子裡的人就誤以為,梨
香是為了接近荒內、才和鹿市親近的;梨香本來就是個喜歡攀附權貴的女人。但事實上,
是因為當時還年輕的荒內醋勁很大,不喜歡梨香和鹿市單獨相處,才會做無理的要求,只
有在自己出現的時候,才準鹿市和梨香見面。
大致上,就是複雜的三角關係;後來因為錢與父母的關係,荒內又一度和鹿市鬧僵,之後
便去城市中唸書。在這之間,鹿市的母親也去世了,鹿市也離開了小村去外地工作,自此
失去聯絡。
荒內在畢業之後,再度回到小村中準備繼承家業。荒內的父母當時仍然對於兒子與梨香的
關係有所誤解,便請人作媒,想讓荒內和梨香結婚。荒內那時沒有別的牽掛,也就答應了
;之後意外的,在親友的間接邀請之下,鹿市被找了回來。
雖然非常的尷尬,對於鹿市的舊情也再度被燃起,但婚禮已經無法終止;心想著要等婚禮
結束之後、再和鹿市溝通,但鹿市就這麼自殺了。
鹿市自殺之後,荒內的心情極痛,完全不想再見到梨香。但那時梨香已經有了身孕,於是
在生下孩子之後,兩人才離婚。梨香敲了一大筆的贍養費,但基於自責,荒內到現在仍舊
每月給付。
不過梨香最近似乎是和一個外國人搭上,才會回來小村中,想要和荒內將贍養費一次拿完
;之後就要出國結婚,看來是不想再回日本了。她的心情荒內可以理解,只是金額的數目
過大,要湊齊需要一點時間,但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只剩律師的核對。
這才是梨香返村探親的真相,至於小慎,她也並不是完全冷落,每個星期也還是會過來看
他二、三次。
至於小慎的夢遊,是在梨香回來後不久開始的。時間點很巧,也讓荒內忙得不可開交。
他現在覺得很累了,只希望小慎的病能快點好,父子倆能早點回復往日的生活。
泉谷看的出來,荒內先生是真的很愛小慎。其實他是個好父親,只是沒有把握到自己的幸
福。
***
月底的時候,安全帶終於也鎖不住小慎,就像之前沒辦法用門鎖鎖住他一樣,他再度夢遊
到海岸邊。
泉谷醫生接到了荒內先生的電話,騎著腳踏車衝往半夜的海灘,小慎已經被叫醒了,圍著
條毯子,腳上刮了一大道傷;這是岸邊的岩石刮的。替他簡單的止血之後,泉谷把小慎載
回醫院做縫線,小慎不知道是因為麻醉的關係,還是太痛,神情有些恍惚。
『醫生?』
轉過身去拿繃帶的泉谷,突然聽見小慎叫他的聲音,但又不是小慎。
那聲音是另一個男人。泉谷有些驚訝的轉過頭去望著他,小慎卻還是恍恍惚惚的。
留小慎在院內觀察一晚,請荒內先生回家休息;小慎卻突然提出了要求。他說他想暫時住
在醫院裡,不想回家。
「還有,可以借我電話嗎?」
將電話拿給小慎,小慎躦回了診療室;說他的腳還會流血,所以住在那邊比較好,才不會
讓血沾到床單。雖然覺得小慎的態度怪怪的,好像在賭什麼心機,不過他平常也就是那樣
了,泉谷也只能和伊方協調,兩人輪流監視小慎,不要讓他知道就好。
半夜的監視輪到伊方,帶著提神飲料坐到門旁熬夜;正覺得快要睡著的時候,診療室那邊
,傳出了木板喀吱喀吱的被鋸過的淺淺聲音。覺得很奇怪,但從監視的門縫望出,小慎睡
著的房間卻一切正常,不知道聲音是從那傳來的。
喀吱喀吱……然後是木板斷掉的聲音;伊方再度探頭,他終於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了,鎖窗
戶的木板掉了下來,是被窗外的人弄斷的──一把鐵灰色的短刀、從鎖被鋸壞的窗戶中伸
了進來,刀尖對準了小慎的方向。
伊方尖叫了出來,而泉谷醫生趕到的時候,警察已經早他一步將犯人的男子逮捕了。
小慎將電話放在身旁,快捷鍵設為警局的電話。他報案的時間,居然是犯人抵達前的半小
時;所以當犯人開始鋸窗戶時,警察已經快到了。
當場被逮捕的男子,以殺人未遂被移送;男子供稱,指使他犯案的是荒內先生的前妻梨香
。他並沒有要殺死小慎的意思,梨香是要他把小慎帶回身邊。
不過照他的行動──還有車上搜出來的東西,警方的判斷傾向於他要置小慎於死地。
荒內先生完全不能相信這件事,那兇手的男人一開始就是梨香的同夥;梨香並沒有什麼外
國人的男朋友,警方也只能以『母親想帶走孩子,而企圖綁架』為動機,將梨香移送了。
那大筆的贍養費,梨香似乎是要拿去支付自己的賭債。
奇怪的案子,很多說不過去的地方;但小慎的夢遊卻在之後不藥而癒了。
***
「她是想殺我啦。」
之後再見到小慎──不過是案發的隔兩天,小慎過來換腳傷的藥。他看起來氣色很好,還
帶了市區買的甜點,要送給泉谷醫生。
不過會說出「母親是想殺我」這樣的話,讓泉谷有些不知所措。小慎倒是點點頭,開始吃
起說要送給泉谷的點心。
「是鹿告訴我的,不過我也都看到了,所以沒關係。」
「什麼……?鹿?」
泉谷再度無法確認,自己聽到了些什麼;特別是從小慎的口中,聽見『鹿』這個名字。
小慎笑著說,反正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告訴泉谷也無妨,只是不要說出去比較好。
那是他夢遊時所夢到的人,是個年輕的男人。他總是牽著自己的手,一路走到海邊;然後
兩個人找個喜歡的角落坐下,隨意的看著海邊的景色。
他說他叫鹿,手總是很濕很冰,頸子上有一道撕裂的巨大傷口。不過小慎不怎麼覺得害怕
,看到房間中的沙時,他就大概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去了海邊。
鹿很少說話,但會指一些畫面給小慎看;像是回憶的景色,很不可思議,但這都不是鹿要
帶小慎去海邊的目的。其中的一幕,是梨香和那個男人計畫,要在拿到贍養費之後,把小
慎綁走的對談。大概的計畫是,他們要趁晚上荒內睡著的時候──潛進去,反正有鑰匙;
等他醒來,小慎早就……。
所以他和鹿做了約定,他繼續和鹿一起夢遊,這樣自己就會被看的很緊,不會讓媽媽有機
會下手。
事情就是這樣,之後他不會再夢遊了。他也看到了很多鹿年輕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雖然鹿沒有說,不過我知道,是媽媽把鹿推下去的;先砍他的脖子,再把他丟到海裡,
就是新婚那天呦。要是鹿出現了,她就不能和爸結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小慎,我想你媽媽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
對於一個九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泉谷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應對了。也許他根本分不清
楚自己的夢境與現實──這是有可能的事情。為了逃避關於母親的痛苦,而用自己先前所
聽到的資訊,交雜編造成某種情境、或是朋友……,是一般的精神分裂症狀。
「醫生,我會和爸爸好好相處的;你知道的,爸會保護我。」小慎這麼說著。
泉谷還是請了他的朋友前來為小慎看診,但沒有看太久,荒內先生就帶著小慎搬離這個村
子了。
***
接下來要說的是小慎搬離後的事情;因為泉谷醫師的朋友,還有繼續在為小慎做追蹤,不
時也會稍來新的訊息,這當然是經過小慎的同意,才得以向泉谷醫師轉述的;小慎似乎不
排斥和泉谷醫生連絡。
小慎現在在市區的一所小學就讀,適應情況良好──不過他常常會說,想回來海邊。只是
有次他的導師發現,小慎在美勞課的繪圖作業上──『我的家庭』的圖畫,他畫了兩個版
本。
第一個版本是有『鹿』的一家人,第二個版本是爸爸、和爺爺奶奶,沒有『鹿』。
至於伊方、他對於小慎的事情,一直都保持著興趣;終於,他在舊的病歷表中,找到了鹿
市這個人的資料。
泉谷的診所在開業時,接手了上一位退休醫師的病歷;就連五、六十年前的病歷,那位退
休的老醫生都保管的很好。不僅找到鹿市的資料,還有鹿市的父母、梨香、荒內先生……
幾乎所有當事人的資料,全部都有。
當時小慎在海邊刮傷腳的時候,因為血流的很多的關係,泉谷擔心有輸血的需要,就替小
慎驗了血型。小慎的資料卡上填的是O型,但其實是B型。這是很普通的錯誤,所以並沒有
太在意。
但在病歷的比對之下,倘若小慎是B型,那麼小慎的父親,恐怕不是荒內。如果以荒內先
生所說的版本來看,倘若小慎的母親在之前與鹿市交往過,那小慎應該是鹿市的孩子。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的通了。再推入小慎的說法,因為梨香知道自己懷的孩子是
鹿市的,如果鹿市出現,那一切就毀了──於是她下手殺了鹿市;也許是意外,總之鹿市
死了。
如果被發現小慎是鹿市的孩子,那麼鹿市的死,必定會調查到梨香的身上。而小慎一天天
的長大,就算長相能矇騙過去,血型也沒辦法改變。既然遲早會被拆穿,那不如趁機多敲
一筆竹槓,事成之後,再把小慎偷偷載走,處理的乾乾淨淨,一切看起來,就只是想要孩
子的母親、偷偷的將孩子帶走後再失蹤罷了。
很恐怖的推論,但和各方的說法都完整相符。
泉谷沒有繼續再調查下去了,也叫伊方不要再調查了。新年的時候,小慎寄來了卡片,上
面除了近況的問候外,也代替『鹿』問候兩人。
想起小慎所說,『我爸會保護我』。泉谷突然有種背脊發冷的感覺。
還有小慎所叫的,那一聲不像他的聲音的『醫生……,』。
***
之後的泉谷,沒有再與小慎碰面。在隔壁鎮的綜合醫院開幕之後,泉谷受邀至綜合醫院擔
任主治醫師;這樣的經歷算是跳等,但院長說這絕對是他默默行醫多年的回報,並在期滿
之後,推荐他到都市中的大醫院任職。
他沒有想再回到海邊,於是連伊方一起帶走。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這件在海邊發生的異
事,一直深刻的留在泉谷醫生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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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yoijin:頭推ˇ 06/10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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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yoshis:樓上KA大是不是想到哈●波特的爸爸...XDD||| 06/10 01:21
推 reason418:哇~這時候能看到四十九談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06/10 01:22
→ kiyoshis:等兔子泡完湯,等了好久啊T___T!!! 06/10 01:32
推 karenwolf:哈哈 沒錯xD 不過 還有另一個聯想就是了...^^ 06/11 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