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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鷺坂,是森岡剛進國中的時候。人緣一直非常好的他,很快的在大家都還彼此陌生的 班級裡打成一片;他也理所當然的接下了班長的位置。而鷺坂,第一眼看到他時,森岡就 覺得他很自閉。 完全就像是接下來會在班上被欺負的很慘的類型,基本上森岡不想讓這種事提早發生;而 阻止這種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人在班上和他歸成一夥、簡單來說就是罩他。 森岡那時不太多想,便自己攬下了這個責任;反正有觀察期──,之後也覺得鷺坂並不是 相處起來會有問題的人,只是他太退縮、太自閉了。 聽老師說他的身世不是很好,母親去世之後就一直寄居在寄養家庭裡頭;平日見他的口袋 裡連個一百元零錢都沒有,想必那寄養家庭待他也不怎麼親切。但除了這一點外,森岡發 現他很怕水,也很怕陌生人。 那大概是國二的時候吧,某次家政教室大翻修維修快要壞掉的水管,但因為只修水管的關 係,所以大家還是待在裡頭上課。好巧不巧的,就在森岡這一班上課的時候、水管就突然 爆開了。 明明知道那只是管線太過於老舊、而且好幾天前老師們就已經報備維修了;但莫名的,他 還是尖叫了起來。 「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像是要崩潰了一般,鷺坂還是不停的發抖。用力的將他捏的死緊的手指扳開,掌心居然已 經刺出了些些的血絲。 「我帶你去保健室,」森岡還記得那時候,他也慌張了起來,鷺坂看起來真的就像發瘋了 一般,他從來不知道鷺坂居然會如此的歇斯底里。 「我知道那不是你弄的,你幹麻一直以為是你弄的,那明明就是水管生鏽而已啊。」 對著已經哭出來的鷺坂輕聲安撫,好不容易才將保健室阿姨給的藥讓他吃下;但森岡真的 不明白,那不過是水管漏水罷了,為什麼他要這麼激動的否認? 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但森岡也想起一年級夏天時的體育課;鷺坂完全不下水游泳, 老師當初說是因為他對消毒水會過敏的關係才不能下水,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別有隱情。 隱情到底是什麼──森岡倒也不是很想猜測,因為當初的森岡很直覺的便以為、可能是鷺 坂的家庭問題──,也許有過家暴之類的事,才害得鷺坂怕水。所以他乾脆就不問了,萬 一開了口而發生什麼糾纏不清的事情,反而會害到鷺坂吧。 將怕水這件事情置之不理,時間也很快的過去了;森岡在國中畢業之後便搬往東京就讀明 星高中,但和鷺坂還是斷斷續續的有在連絡。等森岡考上大學之時,在學校附近租了1DK 的公寓居住,他知道鷺坂沒有地方住,便打電話叫他過來一起住。 起初鷺坂一直拒絕他,直到最後才被森岡硬拉著住進去;白天森岡去學校上課、而鷺坂到 附近的超市工作,兩人的日子倒也還過的蠻愉快的。 因此當警察問道的時候,森岡有些驚訝自己竟是最後一個和鷺坂有所連繫的人。 * 和鷺坂住在一起的時候,森岡的確是有發現到某些怪異的地方。先不說鷺坂的神經衰弱, 森岡不認為自己有被他給影響到,但關於鷺坂最怕的水,他倒是感覺到某種不對。 水是種常見的東西,幾乎是無所不在;但一直因水遇難、莫名的碰到下雨、漏水,我們普 通則稱之為水難。 森岡和他同居了半年之後,深深體會到什麼是水難的威力。幾乎是以無法逃避的形式呈現 ,從公寓的牆壁長出壁癌開始,他們向房東要求更換了一間房間;之後又發生了天花板水 管爆裂導致大漏水的意外,這次房東找了法師前來驅邪。 雨季的時候原本號稱從不淹水的公寓也淹了,一樓居然還淹到膝蓋那麼高;正當森岡慶幸 自己是住在二樓的時候,隔壁房的水籠頭突然壞了,完全沒有辦法把水給止住,於是水像 瀑布一樣的爆了出來,三樓是天花板漏水淹水、二樓也淹,一樓更是淹沒。 房東氣的大叫這間房子是不是快垮了?而在這邊當了二十年管理員的老爺爺則說,從來沒 見過這間公寓淹水,這還是頭一遭。 在濕氣越來越重、棉被每個星期都得要搬上屋頂大晒特晒、還有得在榻榻米的角落擺滿強 力乾燥劑的房間裡,鷺坂的臉色也看起來越來越糟糕;數度默默的收拾起行李說要離開, 每每都被森岡給阻止。 「這那是你的問題啊……,不要都攬到自己身上好嘛?」但這麼說著,鷺坂只是更慘白著 一張臉,抿起雙唇不講話。 這段關係拖拖延延,但終究也到了森岡大學要畢業的時刻;森岡的老家是開電器公司的, 所以在畢業後便要返鄉繼承家業。原本和鷺坂講好,待家鄉的事情一弄好就來接他過去住 ,卻沒想到返鄉忙了一個多月之後,公寓裡竟只留下了一張鷺坂的字條。 上面大概寫著,他希望能帶母親的骨灰回故鄉去安葬。只是他沒有說他母親的故鄉在那裡 ,森岡這才覺得不妙;以往他對於鷺坂的過去完全不予追究,但在這樣的時刻卻造成了兩 人的失聯。 字條上寫著「我會回來」,只是除了這樣的短短保證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線索。 報警也沒有用,鷺坂和他在法律上是非親非故,而且鷺坂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愛去那裡就 可以去那裡;既然都已經留下字條說要返鄉,警察也不會幫忙森岡去找人。 但鷺坂就這麼失蹤了,再也沒有任何的音訊。一整個月又過去了卻完全沒有連絡,逼的森 岡著急到領出存款,花下大錢走進徵信社裡拜請私家偵探去找人。私家偵探的確發揮了他 所謂的門路,一個星期後他便非常有效率的來電告知森岡,他們找到鷺坂母親的故鄉了。 是從兩人居住的公寓的巷口超商監視器、一路猜測加上推理,還有什麼怪力亂神的幫助, 就這麼一直找到那個火車站裡最後的監視器。最後拍到的畫面是鷺坂抱著大包包的身影, 從火車站的臺階緩緩走下。 據徵信社的說法,他應該是在這邊轉搭公車;於是他們沿著這條路線訪談了一回,推測鷺 坂最後下車的地方是這個叫做崎久保的小村落。崎久保唸起來和『鷺坂』的音很相似,當 地村落也有好幾戶人家都姓鷺坂。 是個很小很小的漁村,年輕人幾乎都走光了,就剩下一群很封閉的老人家住在裡頭;當地 沒有可以留宿的地方,因此徵信社的兩位員工在隔壁的小鎮訂了民宿,並和森岡約在民宿 碰面。 想想也相當奇怪,徵信社不是應該在找到鷺坂後偷偷的拍兩張照片給自己,然後再告訴自 己該去那裡找他嘛?而且都已經知道他落腳的村落了……,為什麼不是直接通知呢,難道 是出了什麼麻煩? 有些覺得不妙,急忙的趕到了徵信社所訂的小民宿,已經在那邊等著的私家偵探相良先生 ,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 「是森岡先生啊……,客套話就不說了,你的房間我訂在隔壁,這間房間是我和那位一起 住的。」 長的一副尋常不起眼中年人樣的私探相良先生,笑咪咪的伸手為森岡拿過行李,並和他介 紹那位站在窗邊的男子。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心想著應該是相良先生社裡的助手 吧?但那男子一轉過身來,眼神之銳利有神,身上也散發著某種異樣的氣勢。 很微妙的感覺,但在某種程度上,這樣奇異的氣勢和鷺坂有一絲絲的類似。雖然是完全不 同的類型,但長久和鷺坂相處下來,他給人的感覺森岡記得很清楚。 「這位是?」 「喔,我給你介紹,他是寺東。是我請來幫忙的,因為這件案子說起來有點麻煩吶。」 私探相良先生搔搔他泛著油光的短髮,又夾了根煙點起來。 * 嚴格來說他們沒有找到鷺坂,雖然有火車站監視器這條確定的線索,但一路上打聽過去, 所有的人都說沒有見過鷺坂這個人。 這個村子本來就是那種很封閉的鄉下地方,光是見到那些路人們癟著臉否認的表情,老練 的相良先生大概就猜出一二了。在這個完全沒有旅行者會踏進的小漁村裡,一身旅客打扮 還背著大包包走入的鷺坂應該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存在;沒可能就連公車司機和售票員都說 沒見過這個年輕人。 所以他們全都在說謊,鷺坂一定是在這個村子裡,只是不曉得在那裡。 一戶一戶問也是不可能的,也許鷺坂被塞在那個地窖裡面,打草驚蛇之下就被滅口。不太 清楚鷺坂和這個村子的關係,相良趕緊找來了寺東幫忙。 他很簡單的介紹,寺東的職業是陰陽師。平日在徵信社遇到邪門的事情時,會委託他保護 社內人員的安全。這次的確是碰到了這個邪門的小村落,相良便搬救兵似的趕忙把寺東給 找來,順便也請他試試他那些咒術,看能不能找出鷺坂的下落。 可惜寺東皺著眉頭,也非常疑惑的說道。 「他就在這個村子裡沒錯,就你拿給我的東西而言──,」寺東的手上拿著一只紙鶴,淺 黃色紙折成的紙鶴肚上正好翻出了一道紅色的五芒星。紙鶴的身上還黏著另一樣東西,那 是一根人的頭髮。 是鷺坂的頭髮,當初徵信社要求自己帶他們到公寓裡頭搜查,似乎就是在那個時候拿走的 。寺東將頭髮用透明膠帶黏在上頭,之後將紙鶴放在一張簡陋的手繪地圖上;這圖似乎是 這村子的簡圖。 看不出來寺東在做些什麼,但紙鶴放在地圖上是動也不動,很難不去讓人質疑他的可信度 。 「它完全不動,就表示這個人就在這個地區;但我不管把紙鶴放在那裡,它都不動。這麼 簡單的咒術不可能失敗,除非這個人真的『同時存在於這些地方』」 寺東這麼詭異的說道,相良先生也顯得面色凝重;但焦急的森岡面對自己完全聽不懂的用 詞,開始爆譟了起來。 「你們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給我說清楚啊!」 「……,這個嘛,森岡先生請您冷靜些,你要說我們是裝神弄鬼也好,但從現在開始我們 不和你再加收費用了好嘛?所以請不要說我們是騙子呦。這位鷺坂應該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 「對、不然我為什麼急著要找到他、我……,」 「那我就和你說明白了吧,這樣的卦象在以前也出現過很多次,意思就是──,當事人已 經被分屍了。埋於各處,你懂嘛?」 「什麼?你們憑什麼這樣說!」 「我沒有要騙你的意思,只是先一步的告訴你而已;我認識的刑警已經在路上了,待他過 來就會開始搜查,到時候你再信也沒有關係。」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會有人要殺鷺坂?這一定是搞錯……,」 但這句話才剛講出口,森岡確也猛然想起自己對鷺坂的過去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如果他母 親的老家裡有人一直很怨恨他們,自己也完全不曉得。 垂下了頭不知該如何冷靜下來的森岡,腦中不停的回想起鷺坂的身影。這時一直站在一旁 沉默不語的寺東開口了。 「你不要擔心,我會覺得奇怪,是因為在這卦象裡頭顯示的,是這個人還活著的訊息。」 他頭也不回的盡是望著那桌上的紙鶴,淺淺的呢喃著。 「真是奇怪,這村子裡一定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事情。相良先生,明天……,我想自己去 查看看,行嗎?」 寺東如此的要求道,相良先生馬上點頭答應。 而森岡則堅持要和明天會一起到場的刑警去村子裡頭查看。 這個村子完全不是森岡所能夠想像的地方,自小就活在繁華都市裡的森岡,從未見過這麼 死氣沉沉的小村。 * 小村裡完全沒有年輕人,全部都是老到算不出年紀的老人家們;住在可能比他們的年紀還 要老上三五倍的古老房屋之中,日復一日的過著相同的生活。刑警原來是私探相良的表弟 ,姓西古。他看起來相當年輕,卻已經是刑事一課的成員。 西古看來不像相良那麼的老油條,感覺是個相當真誠的青年;他先是問了幾戶的村民問題 ,接下來就不再挨家挨戶的敲門,轉而自行搜證。 森岡從頭到尾都說不出自己的感覺,這村子死寂的恐怖,那些老人們簡直像是活屍似的了 無生命力,還帶了些威嚇的兇狠態度。很明顯的他們都不喜歡有外人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就森岡的形容詞來說,他感覺自己掉進了異次元。 他似乎可以了解,為何鷺坂從來不提這個村子的事情;不管他有沒有來過這個村子,這裡 似乎不值得任何人去提起。 沒有任何收穫的回到隔壁鎮的民宿,為了省錢於是森岡換了雙人房、和刑警西古住同一間 房。雖然時間還早但兩人都餓了,早早用過晚餐之後,原本想要小歇一下的森岡,不知不 覺的就躺下睡沉了。 他夢到了一個很黑暗的夢,夢裡的他走在門戶緊閉的崎久保村裡,老舊的門板晃動著,卻 聽不見半點的聲音。沒有感覺到風,但森岡就是知道身旁正吹著風,夾著鏽鹹味的濃濃海 風,很另人作嘔的味道。 海浪不停的拍打著,一切就像是無聲的黑白片那樣的播放起來;視線模模糊糊的讓他不曉 得該往那裡走,但他直覺自己應該要躲起來。 他躲到了一塊倚在牆壁上的晒魚夾板之後,小心的縮起身子;然後望向前方的他看見了, 一個像是「女人」的東西。 長長雜亂的頭髮,拖著猛烈搖晃的身體幾乎是用爬著往前進,她伸出來的手掌少了好幾個 手指,裸體的她繼續爬向前,森岡望見她的大腿也缺了大塊的肉。 她掙扎著,最後終於爬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前,手推上了門。 彷彿聽見了那戶人家驚恐的尖叫,夢在這裡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森岡覺得自己滿臉都是水,而那個相良請來的陰陽師寺東正用嚴肅的表情望著他 ,手裡拿了一條白色毛巾。稍微回過神來時才發現那些臉上的水全是自己的汗。 「把燈打開!」 寺東揮手指使起身後的人,攤平在床上的森岡想起身來,整個身體卻都不聽使喚;勉強舉 起了沉重的手,竟是不停的在顫抖。 好在房間的燈光此刻打的透亮,不然方才夢境之中詭譎的黑暗,似乎就要隨著自己的醒來 一路跟隨到現實之中。 「你夢到了什麼?」才剛餵過森岡喝下水,寺東立即趁著他的夢境還新之時,叫他把所有 的細節都講出。 之後將夢境紀錄下來的寺東,將這紙紀錄夾進他的公文袋中。森岡雖然看見那公文袋裡有 很多的影印資料,和寺東提問說想看的時候卻被一口拒絕。 「明天再給你看。」寺東的意思是,等白天再看。然後他強調這絕不是有關鷺坂現況的東 西。 只可惜在眾人的勸說下吃了點藥繼續睡去的森岡,在第二天早上沒有看到那份資料。旅館 的老闆在送來早餐之時,悄悄的在相良的耳邊說了些話。 大概是在警告他們該走了。 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但三人都向森岡保證現在情勢不利,等過兩天後再調請刑事課 的支援再行前來比較好。森岡原本還堅持沒有找到鷺坂他絕對不走,但在寺東和西古刑警 兩個高頭大馬的男人的蠻力下,森岡還是被硬塞進西古刑警的車中。 這時森岡也才驚覺不妙,因為民宿外的情況讓他連脖子都發冷了起來。 那個村子裡頭的老人家──,幾乎是所有的住民們,就像是從幾百年前的古裝劇中所走出 的那樣,他們穿著麻布的衣服,手裡拿著魚叉或是刀子之類的東西,不管是老的已經分不 清男女的每個人、都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的車,目送著他們的車離開此地。 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在說著,滾出去。 * 從那個村子來到京都的森岡,猛然覺得自己好像換過了一個世界。看著路旁行人來來去去 的樣子,他們雖然也都沒有什麼表情可言,但和那村落的老人家們比較起來,卻有一項關 鍵性的不同,那就是──,這裡的行人是活著的,而那邊的老人們,感覺像是已經死去。 簡直像是黃泉的國度。 西古刑事很守約定的在一星期內帶著刑事組與鑑識人員殺到了這個村落,為了避免那些老 人家發瘋傷人,作業從凌晨開始強制執行、到傍晚時全部完成,點人數收隊後全員連夜折 回東京。 隊員裡有些年輕的是第一次碰到像這樣的案子,也有比較老練的刑警已經見過很多次如此 的場面;他們的結論都是不要過夜、不要過求真相。「有些村子就是很邪門,他們把自己 封閉在那裡面,過著自己的生活……,這就是其中一個這樣的村子。」 寺東當然是全程陪同搜證,森岡之後才得知了令他悲慟的消息,是他們已經找到鷺坂的屍 體了。還有鷺坂帶去的行李及母親的骨灰罈。 村裡的老人們知道要把外人趕出村中,卻不知道現在有科學搜證這一回事,更不知道這科 學搜證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之後的事情就交由司法處理,但這村子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森岡這次來到京都,就是為了聽寺東把這件事給講完。他非得明白,為什麼這群人要殺死 鷺坂不可。 而且是殘忍的分屍。屍體被切成數十小塊、在各個屋中被發現。 約定在京都的某間茶寮之中,寺東拿出了當時未能給森岡看過的公文袋,裡面裝著的是一 些從當地文史館中所調出的手寫資料,但年代都已相當久遠,不曉得寺東是怎麼把它們給 找出來的,也許正是靠他那一套陰陽師的法術罷? 上頭有幾張黑白照片,還有手寫的資料;感覺是在五六十年前所留下的東西,寫下這份資 料的人好像頗有來頭,因此才靠著權勢去施壓當地人,取得了這樣的紀錄。當然文史館留 下的也是複本,寺東沒有去把它找出來,館方人員根本不曉得有這樣的東西藏在裡頭。 大致上是寫著這個村子的傳說、還有喪禮的舉行方式,當地實行的是一種極其怪異的喪禮 ,他們稱之返海,就是還給大海。 村子裡頭不安葬遺體,有人死去的話,就將他的遺體帶到海崖上頭,──把頭砍掉之後, 將頭和身體一起扔入海中。這樣的儀式是在眾目睽睽下進行的,就連女人和小孩都一同參 與。 黑白照片中依稀可見,人群圍在躺在草蓆上的屍體旁邊,然後挽著袖子的一名男子手裡拿 著刀,屍體的頸子已經被砍開了一半。 「好嘔……,」森岡這才明白,為何當晚他惡夢醒來的時候,寺東不願意給他看這份資料 。但他現在還是不明白,這喪禮和鷺坂又有什麼關係。 於是寺東拿出了另一份的文件。 「這是我從市公所找出來的,是鷺坂的出生證明。母親是鷺坂明子,你看父親那一欄。」 隨著寺東所指的欄位看去,鷺坂父親的出生年,竟然是上個世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鷺坂的父母年紀都很大了嘛?他父親難道還在世?」 對著森岡的問題,寺東沒有多做回答,反而跳到了另一個話題上頭。 「你知道人魚嗎?」 * 這個崎久保村之所以會採行這麼詭異的喪禮,正是因為當地有人魚傳說的關係。當地人都 聽聞過八百比丘尼之類的故事,相信人魚肉可以讓人長生不老;後來村子裡的人真的捕到 了人魚。 他們把人魚切成小塊分食掉了,於是大海裡其他的人魚非常震怒,他們開始興風作浪、不 讓這個村子的人出海捕魚。 而且更糟的是,那條被他們所分食掉的人魚沒有死;因為村民們沒有將她的頭砍下來,所 以憑著剩骨而復活的人魚、對村民們展開了報復。人魚的屍骨在夜裡爬行著,一晚上敲一 戶人家的門,被敲門的那一家全都會死。 村民們幾乎驚恐到要遷離家園的地步,最後得到一高僧的指點,要他們把人魚的屍骨挖出 來,將頭砍掉。 另外因為海裡的人魚不肯停止呼喚風雨,高僧又去和海裡的人魚溝通,於是取得了協議。 這村子裡頭的人,死後都得像他們的同伴一樣,身首分離,死無喪身之處。 這就是返海的傳說,聽到這裡的時候,森岡不禁想起了在鷺坂身邊所遇到的那些水難。呼 喚風雨的人魚們,還有被分食的慘劇。 「雖然說這份文件裡的分析,是說這可能是漁村的人誤殺了海盜而造成海盜前來報復;這 麼說的確是講的通,但……,也有些可能性不是如此。」 那些老人們彷彿死去已久的面容,又清楚的在森岡的腦海中閃過。而鷺坂的父親的年齡, 如果換算至今的話,已經超過一百五十歲;他的母親則是不知從那裡來的人,就像突然在 村子裡頭出現一樣,沒有任何可循的紀錄。 鷺坂想起了那個夢境,片段的故事在他的心底組合了起來;夢境最後的尖叫聲之中,夾雜 了嬰兒的哭鬧聲。 之後西古刑事用了些關係,將鷺坂在那個村中被找到的遺物交給森岡。裡面還有一個已經 空掉的骨灰罈,應該是鷺坂的母親的;鑑識人員在村人們舉行海葬的那那個海崖之下找到 了這個空罐。鷺坂這次返鄉,恐怕是想要將母親的骨灰送回海中。 鷺坂泡了水的記事本上,還看得出他在下車的隔日上,劃上了回去東京的記號。已經買好 的回程車票,夾在記事本的防水套裡頭。 最後,是這件事件最後的後續。 當年村子裡的老人家們,凡是有嫌疑的全被依法送辦;他們每一個人的身家資料都非常的 不清楚,檢察官也是第一次碰見這樣每個人都超過百歲的嫌犯集團。最後罪證明確而被定 罪的有三人,因為手法過度兇殘、但考慮到當地民風和嫌犯已是老年人的關係,最重的只 有判到十年徒刑。 三位被逮捕的老人家,在出獄的時候,都和入獄時的樣貌一模一樣。據說他們又回到了那 個死寂的村莊,繼續過起宛如時間停止般的生活。 -- 49談的書現在還剩幾本加印的版本 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寫信給我呦XDD 另外如果有沒收到書的,也麻煩寫信過來給我呦>___< 郵局好像有寄丟書=___=||||... 謝謝大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50.23
zoe3209:好金田一(我指FU)...森岡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留下來了... 09/08 21:23
crystalapril:還是搞不清楚鷺坂為什麼會被分屍啊...可憐的森岡... 09/09 09:17
quino:好慘的故事..看到整個人有點抖 可是不懂鷺坂為甚麼會被分屍? 09/09 15:01
berrycat:因為違背了傳統所以慘遭分食的遭遇? 我是這麼猜啦 09/09 16:07
berrycat:不過我覺得最可怕的是寺東說鷺坂『同時存在於這些地方』 09/09 16:09
reason418:很驚悚...但是還是搞不懂為什麼鷺坂會被分屍啊... 09/09 16:08
berrycat:而且「還活著」... 09/09 16:12
crystalapril:不知道把鷺坂組合一下會不會復活.... 09/09 16:34
berrycat:我和樓上想法一樣XD" 哪天鷺坂就爬到森岡家門前 09/09 16:56
kiyoshis:對呀拼一拼會活起來喔XDD(誤)!!! 09/09 22:32
kiyoshis:被吃掉是因為吃人魚會長壽...(健康食品=口=??大家一起吃) 09/09 22:32
berrycat:看到人魚大家吃就想到高橋留美子的人魚森林(抖) 09/10 2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