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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要從西古的學長開始說起;西古的學長和他一樣有個少見的名字,叫作月下部拓 也。大家都叫他月下部學長,月下部是個蠻怪的人,但這種風趣的怪人在團裡往往意外的 受到歡迎。西古對於月下部這個人風不風趣倒是不予置評。 總之,幾個月前月下部學長忽然出現在西古的家門口。剛下班的西古嚇了一跳,畢竟在月 下部畢業之後,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連絡了;自己甚至還輾轉的搬了好多次家,不曉得為 何月下部找得到自己的住所。但這都不是重點,月下部過來找西古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 被公司給裁員了,搬出員工宿舍的他不想花多餘的錢租房子,便跑來想借住西古的租屋。 西古憑著過去的交情也就答應了,說好讓他住到找到工作為止;但現在的經濟這麼不景氣 ,月下部看來也不怎麼積極的在找工作,於是一直拖到了現在,都還待在西古的公寓裡當 煮夫。 白天西古出門去上班、月下部就待在家裡翻翻求職版、偶爾丟個履歷表;之後打掃房子、 洗衣煮飯等西古回家來吃,看他過的還蠻清閒愉快的,西古自己也覺得有個做家事抵房租 的食客還不錯,也就不再催促他趕快搬出去了。 每天就這樣閒閒的和月下部學長一起過日子,突然有天在吃晚飯的時候,月下部忽然說了 一件事。 「阿勉啊,你知道我們家對面住的是誰嘛?」 「我們家對面?你說隔壁嗎?」 「不是,是正對面那一間,你看,」月下部指了指窗外。 奇怪的問題,如果是問隔壁的鄰居倒是普通,但怎麼會問隔一條馬路的對面的公寓的事情 呢?月下部所指的,是他們所住的公寓的陽臺所看出去、前方正對面的那一間公寓。 老實說,西古就連自己家隔壁的鄰居都不熟了,怎麼可能會認識對面不同大樓的人呢。不 太明白月下部為何要問這個,月下部便自己說起了原委。 *** 原來月下部每天早上在送西古上班之後,就會開始洗衣服;趁著中午的陽光把衣服曬乾, 正好也可以擋陽光。原本他也不曾去注意對面的情況,只是他那天真的看見了很奇怪的東 西。 先大概描述一下西古的公寓和對面大樓的相對位置;兩排房子是平行而建、中間隔了一條 馬路。西古家和對面公寓的陽臺都同樣的正對馬路,所以直直的往前看去,就能看見對面 大樓的陽臺和屋內。 不過因為隔了一個馬路的關係,距離有些小遠,光憑眼睛是沒辦法看清楚對面的。雖然看 不清楚,但並不是完全看不見,於是那天的月下部,無法肯定自己究竟見到了什麼。 就是那間正對面的房間,月下部那時正在晒剛洗好的床單;應該是上班族都出門、小孩子 都去上學的時間,但他視線卻被一個火紅色的東西吸引住;原來正對門的那間陽臺上頭, 一個小孩子正伸著脖子、雙手掛在陽臺上頭。 奇怪的小孩子,明明是春天卻穿著大紅色的長袖夾克,但猛然一望,月下部總覺得那孩子 的臉怪怪的。因為看不清楚的關係,只感覺到一股詭異感;於是月下部瞇起眼睛想看個清 楚,這才發現那孩子的臉上,戴了一個能劇用的鬼面。 猙獰的鬼面,還露著兩邊的尖齒相當恐怖。孩子趴在陽臺上四處張望;月下部當時只覺得 這孩子怪異透頂,趕忙將床單晒好回到屋裡去。 這孩子沒有上課嗎?後來月下部為自己做了合理的解釋──這孩子可能是因為生病的關 係請假在家,所以穿長袖外套也很正常。也許是小孩子待在家裡悶壞了,才會戴著面具在 陽臺上和自己玩。 看那孩子的身高,大概也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學生;雖然那天的月下部的確在看到這孩子 時,因為那個血紅色的夾克和鬼面的關係而覺得有些恐怖,但事後想想應該是自己嚇自己 吧?正好那幾天西古的工作很忙,也就沒把這件事情拿出來煩他。 過了不久也沒把這件事再放在心上,可是在前二天,月下部卻又看到了對面那戶人家的陽 臺上,站著詭異的身影。 這次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個穿著高中女生制服的身影;月下部認得那所白色水手服、卡其 色百折裙的學校,那是這一帶的一所公立高中。只是這個應該是少女的孩子,同樣也戴著 一個恐怖的褐色鬼面,往外緩慢的來回張望著。 「這家人是怎麼搞的……」 因為再度見到這奇怪的情景,月下部格外注意起了對面那戶人家的動態;但他很快的發現 ,那戶人家的燈在晚上從來沒亮過。 那戶人家究竟是怎麼回事? 越想越覺得心煩,最後月下部決定還是將這件事告訴西古。 西古聽完,雖然很想叫月下部不要多管別人家的事情,但看著月下部是真的很不安的模樣 ,也只好答應他改天去找對面大樓的管理員問問看。還有叫月下部不要再在陽臺上曬衣服 了,免得又看見不妙的景象而心神不寧。 幾天之後,守約的西古也真的藉故詢問起隔壁大樓的事情,好給月下部一個交代;當然他 不是那麼笨的直接跑去問對面的大樓管理員,而是先打電話問自己的房東。 房東是個拿退休金投資房地產,結果大成功的老人家。晚年才突然變成千萬富翁,抱著回 饋的心態,租金也收的比較便宜。西古很含糊的提起了隔壁大樓的事情,房東老先生嘆了 口氣,也不多做隱瞞的就直接告訴了他。 雖然房東老先生很確定,對面大樓那間有出過事的房子是在七樓而不是和西古家同樣高度 的五樓,但對面的大樓的確是有出過意外。 「是個年輕媽媽,聽說是因為老公外遇又提出離婚的關係,就帶著小孩子自殺了。那個先 生之後也出了意外死掉,很不吉利吶。不過我保證你們這邊不會受影響的,你這麼年輕, 不會相信那種怪力亂神的東西吧?」 「那、其他間的五樓……?」 「絕對不會有那種事情的,我決不會租不乾淨的房子出去;如果有的話、以後我都不和你 收租金了。」 房東老先生說的懇切,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意思。雖然不確定案發的現場是七樓的那一間 公寓,但至少確定不是月下部所指認的那一間。 這麼說西古也就放心了,但他沒有和月下部提起母親帶著孩子自殺的那樁悲劇,直接和他 說對面那間房子並沒有問題。 在西古這麼講了之後,月下部也推說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好長一陣子 不了了之了。直到又過了幾個月後,西古在上班之時接到了一通醫院打來的緊急電話,說 是月下部在路上暈倒,而被路人送到了急診室之中。 匆忙的趕到醫院,西古這才感到事情不妙。 *** 因為暈倒時從樓梯上摔下、全身都撞的滿滿是傷的月下部,被醫生給留院觀察。他是在下 午去超市買菜、回家的途中暈倒的,醫生名義上的為他做了體檢,之後卻很低調的將西古 給拉到一旁。 「那位月下部先生……你好,請問你是他的……?」 「喔,我是他學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西古也只好挑了一個對他來講最簡單的說辭。 「他有其他的家人可以聯絡嗎?還是……?這可能有點麻煩喔。」 醫生的語調相當試探,聽來就是有不小的事情。弄得西古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他的身體怎麼了嗎?」 「也不是,我看他除了有些虛弱之外,其他的狀況都很好。只是他的精神狀況……方才 送他進來的人說,他不是突然昏倒在樓梯上,而是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最後才 驚恐的摔下樓梯。」 「他如果最近有什麼比較大的壓力,你要多鼓勵他一點。我會再替他安排其他的醫師。」 醫生說完便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的西古。他回想起這段時間和月下部同住的狀況,月下 部一直保持著他幽默風趣的個性,完全看不出有那裡心情不好的樣子。也許是他一直沒找 到工作的關係所以壓力太大? 但最先想起的,還是那個鬼面的事件。 望著躺在病床上還沒醒來的月下部,擔心到心煩的感覺不斷的湧出。 「醫生說你明天才能出院,要看骨頭有沒有摔傷;裂了就麻煩了喔。還有……」 「喔,我知道。他說明天如果檢查結果出來沒事的話,中午就可以回家了。」 「……還有醫生剛和我說,他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很大。」 「我沒有,你怎麼會這樣想?」 「他說──把你送來的人說,你好像很慌張,才會摔下樓梯。」 「不要聽他亂講,我只是腳滑了。」 「如果是工作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急著找,我不會趕你走的。」 問到後來,月下部還是不談他為什麼會摔下樓梯之類的事。 「阿勉,我真的沒事。我明天就回去了好嗎,你不用請假過來,沒關係的。」看來很逞強 的模樣,但很堅持。 過了訪客時間之後,獨自一人回到家裡的西古,總感覺房子有些太空。隨便的拿剩菜打點 過晚餐之後,盡管月下部說不用了,但西古還是打電話到公司去請好明天的假。 明天去把月下部接回家、也許叫他暫時不要做家事什麼的了,好好的去找份工作,就算自 己養他一陣子也是可以。雖然家裡的菜錢水電都是自己在付,但他離職了那麼久,存款應 該也用的差不多了吧?也許就是在煩心這個……。 還有、還有這件事……西古的視線飄向了窗外,穿過窗簾的縫隙,那戶正對面的公寓,如 同月下部所講的,沒有亮燈。 在黑夜裡完全看不清楚對面的狀況。但西古忽然想起自己的櫃子裡有一個小型望遠鏡;西 古以前有個很喜歡賞鳥的教授,假日時總喜歡叫學生們陪他一起上山去,當時這個小望遠 鏡是為了討好教授才買的,價錢還不很便宜。 沒想到這個幾乎快要在櫃子裡被遺忘的小東西,現在終於發揮了他的剩餘價值;把房間裡 的燈轉暗,西古拿起望遠鏡透過窗簾的隙縫往外看。 感覺相當的奇異,真的看的非常清楚──凡是沒有拉上窗簾的人家,房子裡的燈光一打亮 、就像是舞台效果那樣的輪廓清晰。就算對面的人家有拉窗簾,陽臺上放著什麼東西,還 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所謂的偷窺狂大概就是喜歡這樣的感覺吧?不過西古一點都喜歡這 樣的感覺,戰戰競競的藏好躲在窗前的自己,深怕會被對面公寓的人指認為色狼。 那間公寓就在正對面,西古家的地勢稍微高了一點點,很順利的就看到了底。那戶人家沒 有拉窗簾,但似乎真如月下部所說的,那間屋子沒有任何人居住。 從窗口看進去的客廳一片空曠,不像是有家具或是雜物放在裡頭;換了幾個角度才勉強多 望到一點角落,沒有見到半個人影,唯一奇怪的地方只有地板。 地板上看起來有什麼東西,在漆黑之中閃閃反光。 *** 照理說那間房子不太可能有人居住,而且應該已經閒置很久了。那天晚上西古一直覺得睡 得不好,大清早四五點又爬起來拿望遠鏡看;這次在清晨的微光下看的更清楚了些,那間 屋子的玻璃看起來很髒,而昨晚在地板上反光的東西,現在又找不到是什麼了。 離中午去醫院等檢查結果還有一段時間,這幾個月來都有月下部在打理自己的早餐,西古 幾乎要忘記自己從前獨身時是怎麼過的了;晃到對面街上的麵包店想買個三明治來果腹, 因為太早的關係,到的時候麵包店才剛把鐵門拉開、讓西古等了一陣子;無聊的等著老闆 打開收銀機,轉來轉去的西古忽然發現到麵包店旁的門樑上貼著一張尋人啟示。 是一個小男孩的照片,長的很清秀可愛,失蹤的日期是二個月前,他十歲。 盯著那張小男孩的照片看,這幾個月來西古一直都沒有跑來這間麵包店買東西,因為所有 的東西月下部都幫自己打理好了。現在才注意到這張尋人傳單,那孩子的年紀和月下部在 空屋陽臺上見到的孩子一樣。 嚼著三明治撕下那張尋人啟示,孩子的父母沒有留下地址,但肯定是這附近的人吧?上面 大概的寫著,這個叫兼史的小男孩在出門上學之後卻沒有到達學校,從此失蹤。 ……兼史很乖巧、在學校是足球隊的,請幫忙尋找他;提供獎金…… 焦急的父母,在單子上寫滿了相關的資料。二個月前失蹤的孩子,又不是被綁架,現在若 是找不回來,存活的機率恐怕就很小了。 難道月下部看見的,是這個孩子嗎?如果他被關在那間空屋的話……,前陣子看到的新聞 ,某個國外的男孩遭到不明原因的誘拐,新聞上說許多誘拐的案件,受害者其實都被關在 離家很近的地方。 只是孩子沒辦法認這麼多的路,又或是迫於歹徒的威嚇;以至於就算有逃跑的機會也不會 逃走。這叫做什麼陣候群?好像是某種很坳口的名稱。 把傳單折兩折放進口袋,對面大樓門口的管理員正好不在。 手錶指著早上七點。西古深呼吸了一口,壓過心裡的不安感,走進了對面大樓的門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5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