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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阿福伯的家人是否會來抗議這件事情,淡野早想過幾百次了,不過照阿福伯現在的狀 況,他可能也沒辦法為公司做證些什麼。倘若他再不醒過來的話,也許就會這麼走掉也說 不定。 真是讓人煩惱,嘆了口氣,淡野忽然想起了阿竟。天已經快黑了,不曉得他是不是還在醫 院?乾脆買個便當帶去給他吃以後再回家也好……對了,如果這次他再叫自己大叔的話, 一定要在他面前把二個便當都吃掉,讓他餓到哭出來。還有電影票,也許能送給阿竟去看 。 選了二個有燒肉和炸蝦的便當,外加飲料,原本直接想從醫院大門口走入的淡野,卻突然 在玻璃門外停下了腳步。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阿竟。 阿竟站在玻璃門的另一邊,對著自己開心的輕笑。然後在玻璃門打開的瞬間,阿竟的身影 消失在門後的那一端。 「阿竟……?」 提著便當,相當疑惑的淡野,也只能覺得自己是看花了眼。走上樓梯想要過去病房,身後 卻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淡野先生?」 那是醫院裡頭,管理病房的一位護士小姐。 她見到淡野提著二個便當走上樓梯的身影,就知道淡野是要去找阿竟吃飯了;護士小姐對 於她所照顧的病房相當的用心,不光是病人本身,對於家屬的反應也很注意。 護士小姐正好碰見了淡野,不過這件事情,她很早以前就想和淡野談了。 是有關於阿竟姐弟的事情。有點懸奇,所以一時間她也不曉得該如何開口較好;不過想說 既然撞見了淡野,那乾脆就說了。 「淡野先生,我想還是問你一下比較好……。」護士所說的話,讓淡野是既疑惑又難為。 這間醫院裡頭的護士職責劃分得相當清楚,因此這位護士小姐所照顧的範圍,一向就是阿 竟姐弟以及周圍的那幾間病房,包括阿福伯之前所住的房間。阿竟的姐姐自從轉入普通病 房之後,就一直是由這位護士小姐所照顧。 阿竟的姐姐有時會瘋瘋癲癲的,是輪班的護士們都曉得的事情,對於這種情緒狀況不好的 病人,她們也都會盡量多注意一些。當然她也認識阿竟,和他們算得上熟悉。 之前阿竟的姐姐雖然脾氣很糟,但大致上還算有理智,不過最近護士們漸漸發現,阿竟姐 姐講的話開始有些怪異。 「你知道幻肢痛嗎?」護士小姐有些擔憂的問道。淡野點點頭說知道,那是一種來源不明 的病症,他有聽阿竟說過這種東西。 有些截肢的傷患,會覺得已經失去的肢體,在隱隱作痛。例如截掉右手的傷患,會覺得那 已經不存在的右手在痛;阿竟的姐姐也飽受幻肢痛的折磨,也許是強烈的心理因素影響, 她很早就開始覺得自己『雙腳很痛』。 止痛藥只能舒緩她的心理壓力,讓她產生『已經不痛』錯覺,實際上卻是有害而無益。已 經失去了雙腿,還要飽受雙腿的折磨,阿竟的姐姐在近來開始講起了一些像是幻覺的話語 。 她說,她的腳被偷走了。在半夜時她會突然驚醒過來,猛拍著窗戶大喊,那個偷走她雙腳 的小偷,在窗外譏笑著她。 然後她開始尖叫,命令阿竟去窗外的樓下,替她把偷腿的傢伙給捉住。 阿竟的姐姐形容道,她說,那個偷腿的傢伙裂著嘴嘻嘻笑著,雙手拿著她的腿在亂揮。之 類的話,聽得那些護士都一陣不安,但最可憐的,應該還是阿竟了。 最近幾天阿竟的姐姐情緒不穩到極點,阿竟也只好真的──去守在姐姐的窗外,替她去捉 那個偷腿的妖怪──她們是如此稱呼著的,要不然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阿竟姐姐所看見 的東西。 阿竟的姐姐所住的病房位在三樓,她卻又說不清楚那個偷腿妖是出現在『三樓的窗外』抑 或是『一樓的院子』裡。但不管怎樣,被姐姐這般指使,白天又不能好好休息的阿竟,根 本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所以阿竟才老是待在走廊上睡覺、就連飯也沒力氣吃了嗎? 這真的是很讓人憂心。 拎著便當走到了病房門口,一如往常的,阿竟依舊披著外套睡在走廊椅子上,黑眼圈也越 來越深了。用便當盒輕輕的敲過阿竟的額頭,淡野暗自做了決定。 「你今天怎麼還沒有要回家,很晚了耶?」 阿竟喝著飲料問道,雖然問著淡野這樣的問題,但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要趕淡野走,反而 顯得相當的開心。 對於阿竟的問題,淡野倒是老神在在的,笑而不答。 □□□ 陪著淡野留到了夜晚,深夜的醫院並沒有比白天來得冷清;住院病房中留院照顧的親屬還 是很多,不時也會有拉著點滴架在外頭緩步慢走的老人家。唯一能明顯感受到夜晚的不同 之處,應該只有轉暗與熄滅的燈光吧? 阿竟還是昏昏沉沉的想睡模樣,淡野讓他好好的靠在椅背上頭,自己起身往阿竟姐姐的病 房巡視。 病房裡早早就關掉了燈,昏暗不已;為了避免阿竟的姐姐睡不好,所以醫師在她的藥裡開 了安眠藥,現在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她,照理說不會醒過來。 外頭微藍的燈光,稀薄的蓋在阿竟姐姐的臉頰上,有點和阿竟略微相似的輪廓,如果打扮 起來,應該是個出色的美人;可惜現在完全看不出她的美麗,延著消瘦的身體往下望去, 棉被在小腿的部份在凹陷中消失,那怪異的中斷──讓人有不勝唏噓的感覺。 她說在窗外,有人拿著她的腳在玩。 淡野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阿竟姐姐像發瘋似的開始尖叫,然後爬下床、摔下床,最後不 顧摔傷的疼痛,衝向玻璃窗猛拍的景象。 尖叫聲不絕於耳,他可以想像出那扇窗戶之前被阿竟的姐姐硬是敲出裂痕的恐怖情景,最 下面的二扇玻璃中,其中一扇已經被木板給釘起來了。 一切應該都只是阿竟姐姐的幻想吧?也許她已經壓力重到精神分裂的程度了……。從窗戶 往下望去,只看得見白色的路燈,與深黑色的夜色。 就算是真的有人站在底下,也幾乎看不見。 但正想著,自己應該是白擔心的時候,一個像是人影的東西,自淡野的眼角餘光中閃過。 一閃而逝,僅僅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閃過的程度,就連那東西的方向都搞不清楚……可是淡 野在那一刻,真的有種被嚇到的感覺。 「嘖……。」 是多心了,肯定是多心;就連自己也跟著神經兮兮了起來,實在是太要不得。皺著眉頭, 踉蹌的往後退了二步,想要轉身走出病房的淡野,卻對眼前的景象傻了眼。 「大叔……你在嗎?」 是阿竟。 看來剛睡醒的他,手裡抱著外套,揉著眼睛斜斜的走了進來。 他看見阿竟的雙肩之上,各踩了一隻血淋淋的小腿。 『把我的腳還給我!』 最初見到阿竟的那一日,淡野深刻的記得,阿竟的姐姐是如此的尖叫著。阿竟一步一步的 往淡野的身邊走了過來,一如往常那般,但如今的淡野已不知道該拔腿逃走,還是拒絕眼 前所看見的景象。 他完完全全的怔在原地,那雙半透明的血腿,也變得越來越清楚;直到那聲叫喊,喚回了 淡野的理智。 「嘿、淡野啊。」 在那聲音喚過淡野的同時,淡野只覺得肩膀從後被淺淺的拍過。 隨後他只感覺眼前一黑。 □□□ 之後淡野再醒過來的時刻,已經是隔天的中午了。阿竟坐在他的床邊,緊緊的握住淡野的 手,哭得連臉都快腫了起來。淡野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阿竟怎麼哭得這麼滑稽?伸手撫 過他亂成一團的瀏海,阿竟卻哭得更大聲了。 直到阿竟哭完之後,淡野一點一點的記起昨晚的景象;之後,護士小姐說有事情要告訴他 ,想問淡野現在的心情夠不夠穩定。 「是阿福伯走了嗎?」 淡野虛弱的吐出了這句答非所問的回答,但的確是說對了。淡野沉默不語,因為自他昨夜 混亂的記憶之中,他想起了那個叫他名字的聲音,那是阿福伯平日講話的調調。 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平日總叫他小夥子的阿福伯,那時候居然叫了他的名字。 之後護士在淡野離開醫院的時候,交給了他一個牛皮信封;這時候淡野才明白,為什麼老 闆要派自己每天到醫院之中,和阿福伯作伴。 那個信封中裝著的,是給他們公司的最後一筆委託,阿福伯在臨死前又將了他的子孫們一 軍,將遺囑中指明要分給子孫的財產,全部委交給淡野的公司。阿福伯的子孫們以為自己 已經順利的拿到遺產,實際上卻不然。 淡野的老闆在這幾天,準備打理的就是這件事情。為了避免阿福伯被他的親戚們趁病擄走 ,才出此下策,派自己的員工過去看守他。 果然,在淡野昏迷不醒的時候──正好是阿福伯病危臨終的時刻,阿福伯的子孫們出現了 ,收拾了阿福伯的東西之後,便迅速的離開。幸好這份文件,阿福伯早就交給身旁的護士 保管,還一面嚷著說,如果文件被美女護士給吞了,倒也值得。 阿福伯到死都還是個堅持的人。 淡野望著身旁的阿竟,昨晚在他身上所見到的幻覺……如果那能稱得上是幻覺的話,那就 好了。他不自禁的伸臂摟住阿竟,還有他那雙纖弱的肩膀;阿竟被這樣突如其來的擁抱給 嚇了一下,可是淡野沒有將他放開。 那雙牢牢的踩踏在他肩上的腳,他不得不承認,那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可怕。 從那晚之後,淡野再也不准許阿竟在深夜跑出去,為他姐姐『找腳』。那究竟是什麼,淡 野完全不想再知道半分,也許讓那個小偷──遠遠的帶走那雙腳,也許還是件好事。 因此,不管他姐姐再怎麼吶喊崩潰,淡野自有方法將阿竟給帶開。總有一天,那雙腳會消 失嗎?他不確定,但他希望。 而帶開阿竟的方法,不怎麼難。也許還有些千篇一律──那就是看電影。 □□□ 而為什麼是看電影,這件事情,可能要重新講回阿福伯的身上。 那天阿福伯的親戚,沒有在阿福伯臨終的時候過來鬧,聽說是找到了什麼想要的東西,於 是得意的揚長離去了。 聽說親戚手上,鬼鬼祟祟的拿著一個牛皮信封。 不知為何,這一切全是淡野後來所聽說的,那個信封裡裝的,是淡野公司的電影票;一共 五張,似乎很像是淡野在那晚暈倒之後,所遺失的那一份。 「所以,要不要去看個電影,我請客?」 之後,有好一陣子,拿著看不完的電影優惠券的淡野,聽說成了晚場的常客;而他每次進 場,都一定會拎著雙人份的晚餐,外加一個嚷著說不想再看電影的少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50.23
carolsp:覺得這篇也很毛…作者很會說故事,景象很具體 03/21 10:30
crystalapril:好毛啊....那雙腳為什麼會出現啊?好可怕...... 03/21 12:56